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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隐没青绿(三) 意识恢复清 ...

  •   意识恢复清醒的时候,江暮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她一下子被吓醒了,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很简陋的木板床上。入目就是糊着黄泥的土坯墙,墙缝里还嵌着几根干枯的稻草,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手和脚都被麻绳绑住了,麻绳连着一旁的床架,将她禁锢在这一方小空间里。床边还有个窗户,能看到外面连绵的群山。这绝对不是拍综艺的地方,没有哪个节目组会这样对待嘉宾的。江暮霭浑身上下都因为恐惧而发起抖,这里是哪里?李泽和李悦呢?自己是被绑架了吗?被谁,难道还是秦家那个小老婆?

      求生的恐惧让她的眼泪都掉了下来,没错,肯定是秦家那个小老婆为了钱要绑架自己,可是自己值钱的东西已经都被她和她儿子抢走了,此时真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尖叫道:“有人吗?有人吗?!”

      她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感觉嗓子都快喊破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才砰的一声被人推开。江暮霭看着走进来的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那男人的打扮很朴素,不像城里人,皮肤也挺黑,长相还算端正,个子也挺高。那男人皱着眉瞪着她,江暮霭试探着开了口:“大爷,是谁让你看着我的?你把他叫过来,我们有事好商量?”

      男人依旧皱着眉,似乎在努力理解江暮霭话的意思。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江暮霭有些急了:“大爷,我本来在拍综艺的路上,一觉睡醒就到这里了,肯定是有人把我绑架了啊!他们绑架我无非是要钱,你把他们叫过来,就跟他们说我有钱,我全给他们,帮帮忙吧大爷!”

      那男人笑了两声:“你说李家那两兄妹?他们收完钱就走了,我上哪给你找他们去。”

      江暮霭愣住了,好半天,她才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两个音节:“.......什么?”

      那男人似乎来了点兴趣,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了,托着下巴打量江暮霭:“你这闺女倒是有点意思,看来我没买错。没人绑架你,是李家兄妹收了我的钱,把你卖给我了。”

      那一瞬间,江暮霭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把重锤砸过,嗡嗡作响。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泽和李悦,收了钱,把自己卖了。

      她想起了李悦递给自己的那碗燕窝,想起了李泽突然告诉自己的真人秀邀约。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狗屁真人秀,都是他们两个贱人欺骗自己的筹码!江暮霭感觉自己双目充血,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李泽李悦把他们两个都杀了。自己平时是对他们态度差了点,但金钱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现在自己不过是萎靡了几天,他们就能这样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卖了?他们还有心吗,还是人吗?!她拼命地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但却因为麻绳的缘故只能在原地挣扎。江暮霭崩溃了,从喉咙里发出不成腔调的尖叫。

      坐在门口的男人“啧”了一声,上前一把揪住江暮霭的衣服,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别他妈叫了,你是想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吗?老子心疼你才没堵你的嘴,你再敢叫一个试试!”

      这一巴掌太重,江暮霭感觉自己的耳道都有些嗡鸣。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那男人,然后终于回了神,怒骂道:“滚开,你给我滚开!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等我出去了我不会放过唔唔唔——”

      那男人拧着眉头,随手拿了个布团堵进了江暮霭嘴里,力道之大让江暮霭感觉自己的门牙都快断了。塞完布团,男人就事不关己地走出了房间,只剩江暮霭一人在原地挣扎。捆绑着她手脚的麻绳随着她挣扎的动作反而越勒越紧,在她雪白的皮肉上磨出刺眼的红痕。最终,她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床上,双目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完了,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事业被毁了不要紧,她还有这张脸撑着,再不济去做网店模特都能挣钱养活自己。秦汉的死,对她来说是噩耗,但更是一种解脱。她从来没有爱过秦汉,她怎么可能会爱一个年龄跟她相差几十岁的男人。她只是为了钱和资源,秦汉的那些小老婆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她曾经也有喜欢的男生的,比如初中的时候那个戴着眼镜,白白净净,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同桌。但自从被秦汉看中,她不敢再喜欢其他人,而且不得不为秦汉守身如玉。现在秦汉死了,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他的桎梏,去好好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去好好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就算刚开始会困难一点,但只要自己肯努力,肯放下之前的架子,一切肯定都会慢慢好起来的——踏上那辆去拍“真人秀”的车前,江暮霭真的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可是,现在呢?

      她被自己身边最近的两个人骗了,被送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虽然刚才那个男人没对自己干什么,但他把自己买回来还能有别的目的吗,肯定是让自己给他当老婆。自己刚从一个深渊里解脱,就又被推进了另一个深渊。江暮霭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泽是自己的经纪人,要是他有意隐瞒,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找自己,更不会有人报警。仅凭自己一个人该怎么逃?自己现在连绳子都挣脱不开!

      在无限的绝望中,江暮霭昏昏沉沉地晕睡了过去。

      她是被冻醒的。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床边的窗户被打开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正从窗户外往里钻。江暮霭被吓得想尖叫,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男人鬼鬼祟祟地爬进来,看见江暮霭醒了,只是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嘿嘿,小美女,你别乱动,哥哥很快就完事儿........”

      江暮霭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万分惊恐地挣扎起来。手腕和脚腕已经被磨破了,一挣扎就会传来阵阵剧痛。江暮霭想呼救,但根本叫不出声音,那瘦小的男人已经压在了她身上。正当她惊惧万分时,房间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是白天的那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根长长的木棍。

      那瘦小的男人见状,转身就想从窗户跑,却被男人揪着后领子拉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瘦小男人早就没了刚才的色胆,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口中不住地求饶:“赵哥!赵哥我错了!我没动你媳妇儿,我真的没动——”

      赵哥举起木棍就往那男人背上打:“你他妈还敢翻窗户到我家里来,今天我必须让你长长记性——”

      江暮霭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那男人被赵哥打得鬼哭狼嚎。赵哥打了一会儿,似乎是打累了,揪着男人的领子把他揪起来,恶狠狠地道:“下次再敢来,我打断你一条腿!滚吧!”

      那男人又被甩到了地上。他不敢多留,赶紧站起来灰溜溜地跑了。赵哥随手把木棍扔到一边,走到江暮霭身边,开始解捆着她手脚的绳子:“这里不安全,你换个地方睡。”

      江暮霭心里一惊,意识到赵哥解开绳子的那一瞬间就是自己逃跑的最佳机会。正当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怎么逃跑的时候,正在解绑着她脚腕绳子的赵哥突然开口了:“你不要想着跑,就算你能跑出我家,也跑不出这个村子。上个月老孙家媳妇儿就跑了,结果在山上被野狼咬断了一条腿。你要是不害怕的话,可以试试。”

      江暮霭的身体立马僵硬了。赵哥已经解开了绑着她身体的全部绳子,她还是没放弃想跑的念头,但是手脚被绑得太久已经麻木了,连动一下都很费劲。她只能任由赵哥把她扛了起来,走出了这个小破屋,来到了一个还有个房间样子的房间。赵哥把江暮霭放在了床上,眼神瞟过她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叫没有用,只会吸引来更多那样的流氓。你说,你还叫吗?”

      江暮霭赶紧摇摇头。下一秒,赵哥就把她嘴里的布团取走了。

      赵哥拿着布团转身出去了,江暮霭听到了倒水的声音。她坐在床上,打量着眼前这个新房间。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似乎是很久没有住过人。装修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一把椅子,不过比刚才那个小破屋好太多了。但是这个房间没有修窗户,让人感觉非常压抑。

      正当江暮霭观察房间时,赵哥端着两个碗进来了。他把两个碗放在了江暮霭面前,一碗是水,一碗是粥。江暮霭有些怔愣,赵哥放下碗就准备出去,她忍不住出声了:“赵......赵哥?”

      赵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那个.......”江暮霭下定了决心,开口,“赵哥,你为什么要买我回来?”

      赵哥嗤笑一声:“买女人回来还能有为什么?”

      江暮霭还想追问,门就砰地一声被关住了,然后门外又传来了上锁的声音。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拿起刚才赵哥留下的水和粥,小口地喝了起来。不能绝食,他们肯定不会因为自己绝食就心软,得保持充足的力气才能逃出去。胃里不再空虚后,江暮霭躺在床上,思绪依然很混乱。

      她没有再睡着。屋子里实在太暗了,让她分不清白天黑夜。赵哥打开门锁进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知所措。赵哥手里拿着衣服似的东西,扔到了床上:“换上,然后赶紧起来干活。”

      江暮霭拿起那衣服看了看,是几件旧衣服,款式很老土,但还算干净。她咬了咬牙,还是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先换上了。山里的早上是真的很冷,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赵哥站在门口,似乎是嫌江暮霭动作慢,过来拽着她就往屋外走:“动作快点,别磨蹭。”

      他力气很大,江暮霭根本反抗不得,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朝屋外走去。她这时才看到了屋外完整的景色,这里就是一个破烂的农村,到处是土路,四周是群山,空气里还弥漫着动物粪便的臭味。隔壁的院子里也有人在干活,见她出来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打量,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物种。赵哥把她拉到了院坝,灶房的土坯灶台黑乎乎的,烟囱歪歪扭扭地戳在屋顶,门口堆着半垛没劈的湿柴。赵哥松开了拉着江暮霭的手,拎起一旁的斧头准备劈柴,顺口指挥道:“你去井里把水挑了。”

      江暮霭头一次四肢自由地站在外面,她感觉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她慢慢地挪到院子角落的水井边,然后趁赵哥转身劈柴的功夫,拔腿就跑。她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了,总之先跑出这个村子再说。结果还没跑出去几步,就听见隔壁院子有人大声喊了一句:“赵成,你家的女人跑了!”

      江暮霭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冲,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能停了,只能拼命地向前跑。不过她还是没能跑多远,就被人从背后整个提了起来。赵成轻而易举地把她扛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一个没看住你你就跑!跑什么!再跑我把你腿打断!”

      江暮霭拼命地在他背上踢打挣扎着,但都没用。她想呼救,却发现周围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少,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被赵成扛在背上往屋里走,甚至有人笑嘻嘻地开着不堪入耳的玩笑:“赵哥,回去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你老婆!”

      赵成没理会别人的话,他把江暮霭扛回了家,粗鲁地把她丢在了刚才那个房间的床上,然后砰地把门关上,又从外面锁上了。江暮霭崩溃地扑上前拍门,但根本没人来理会她。她环顾四周,最后举起一旁的椅子朝门砸了过去,但门还是丝毫不动。这门的质量比一开始的小破屋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江暮霭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怎么办,这一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不正常,怎么才能逃?先假意顺从有用吗?先假装听话,然后趁赵成不注意把他弄伤,然后再跑?可是村子里的其他人怎么办?他们要是发现自己跑了,肯定又会把自己抓回来.......

      一片黑暗中,江暮霭无助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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