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夜谈》未蓝Q

24、间章：栗与念的复仇 我是栗与念

　　我是栗与念，这是我来到这座教堂的第七天。

　　在这七天里，发生了很多我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总体来说，我觉得这里的生活还不错。变为“灵魂”状态后，进食和睡眠似乎不再是必需品。这座教堂里面有深不见底的空间，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人居住在这里。刚来的第一天，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孩子领我去了我的房间，她推开了那扇白色的门，我以为门内会是像酒店房间一样的装潢，可当我看到门内的一片空白时，忍不住被吓了一跳。

　　“栗小姐，不用惊讶。门里的空间是无限的，您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建造您想要居住的建筑。”朝和眉眼弯弯，“在门里，您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出了门，一定要注意礼貌，见到其他同类时，态度要平和。其实大家都非常好相处的，您也不用太担心。如果您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规矩地对朝和鞠了个躬：“谢谢您，朝和小姐。”

　　朝和对我笑了笑。下一秒，她整个人便消失不见。我看着门内的一片空白，突然想起来我忘了问朝和该怎么建造建筑的事情。人家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把人家叫回来，似乎太不礼貌了。而且，虽然朝和小姐非常温和，面上的年纪看着比我还小几岁，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很强的能量波动——像云烟一样。我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地许了个愿：“给我一个房间吧，能住就好。”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我顿时就站在了一片实木地板上。我惊讶地环顾四周，本来还一片空白的房间立刻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小屋。原来建造建筑这么简单啊。这样想着，我又闭上眼，许愿道：“可以建一个跟我原来的家差不多的别墅吗？”

　　再睁开眼的时候，如果不是心里清楚，我真的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家中——所有的摆设都跟家里一模一样，我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发现连衣柜里的衣服和梳妆台上的化妆品都复原了。不过唯一不同的是，窗外的景色是一片汪洋的大海。这个事实提醒我，我永远也回不到自己的家了。

　　我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那上面串着两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是晏即羽和白潇的灵魂。我轻轻把玩着那两个水晶，突然感觉有些无聊。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生活与现代生活也脱节太多了，其他人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突然，楼下的门传来了三声敲门声。我被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冲下楼。这个时间来找我的，会是谁？我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的皮肤很白，留着一头黑色的长直发，身形纤薄，眉眼温润，身上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我一时愣在原地，女人对我露出一个笑容：“我听说来了新人，想来看看你。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当然可以。”我赶紧闪身，把女人请进来，带着她在沙发上落座。女人把盒子放在了茶几上，又把盒子打开：“这是我亲手做的一点点心，虽然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进食，但偶尔尝一下也没有关系。对了，我叫萧晚樱，你是？”

　　“我叫栗与念，叫我念念就好。”我笑了笑。

　　“念念。”萧晚樱重复了一遍。我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晚樱姐，我们在这里，每天要做什么？”

　　“嗯，这就是我来拜访你的原因。”萧晚樱笑道，“其实，是云烟让我来的，他说我们所处的时代一样，在某种意义上，关系也很近，交流起来应该没什么障碍。在这里，如果神女大人没有特别安排的话，那大家一般都在修炼。”

　　“修炼？”我有些疑惑。

　　“对，你是云烟带来的，应该也见证过云烟的能力。他的那些能力也不是生来就会的，因为大家生前大多都是普通人。但变成灵魂后，神女大人赋予我们的力量变强了，我们要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让这股力量为自己所用，在未来，或许能让自己给神女大人派上用场。”萧晚樱答道。

　　我努力理解着这些信息，大概就是在这里也不能每天闲着，必须学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可是变强了又有什么用，我以后要上战场吗？萧晚樱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解释道：“只有变得更强，我们的灵魂才能更稳定，才能更清楚地记得生前的记忆。”她看向我手链上的白色水晶，“那是你很重要的人吧？如果自身不够强大的话，他们的灵魂也会慢慢消散的，你关于他们的记忆也会逐渐消失。而且，灵魂不稳定的话，可能会被神女大人放弃。没人知道被神女大人放弃的下场，但那一定很惨烈。”

　　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地，但是我很明确地知道，我不想忘掉即羽和白潇。我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那修炼是以怎样的方式进行呢？”

　　“这个嘛，你刚刚起步，就由我来做你的老师。”萧晚樱眉眼弯弯，“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我们的修炼从明天开始。”

　　我总感觉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在萧晚樱走之前，我叫住了她：“晚樱姐，您刚才说云烟说我们交流起来没有障碍........和其他的同类会有交流障碍这一说吗？”

　　萧晚樱转过头，对我笑了笑：“对。这里有很多人不是生活在现代的。比如云烟，你能看出来吧，他是民国人。最早的好像是........”她微微抬头，思考了一下，“好像就是孟先生吧，他已经在这里快九百年了。时代背景决定思想环境嘛，有时候跟他们沟通确实会比较困难。”

　　九百.....年？好吧，这孟先生还是个古风小生。我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一副白发老者的形象了。

　　第二天。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四百米操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想了很久，还是这样的运动场比较贴合现实吧？怎么样，有没有平时上体育课的感觉？”萧晚樱一脸兴奋地站在我旁边，“好了，那就先跑二十圈热热身吧！”

　　“二——”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萧晚樱还是笑眯眯地：“二十圈已经很少啦，快开始吧。”

　　我没办法，只能吭哧吭哧地开始跑步。按理说我觉得变成灵魂之后身体应该更轻松才对，怎么跑步时候的感觉还跟人类时期一样啊！跑到第十圈的时候，我已经累得要厥过去了，但萧晚樱根本没有让我停下的意思。最后，我的速度已经跟在走路没区别了，终于连滚带爬地跑了二十圈，我直接累得跪在了地上。萧晚樱在我身边蹲下，温柔地替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特别累？”

　　我一直喘气，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其实你刚才的跑步方式一直是错误的。”萧晚樱声音柔和，“我去给你做示范。”

　　我抬起头，看着萧晚樱站上了跑道，她没有刻意做什么起跑姿势，只是那一秒，她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快到根本看不见影子。四百米的操场，她跑完一圈只用了五秒。我都惊呆了，顿时感觉哪里也不累了，看着跑完一圈向我走来的萧晚樱，忍不住鼓掌：“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萧晚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身体很弱，刚才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如果是云烟大人，跑二十圈也用不了五秒。只要你好好训练，肯定会比我厉害的。”

　　云烟跑八公里都用不了五秒吗.......这还是人类吗.......不对，好像我们本来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剩下的时间，萧晚樱一直在耐心的教我该怎么把力量运用到跑步的动作上。到最后，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无比地轻盈，以四百米三十秒的成绩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只感觉无比疲倦，一头就扎进了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似乎又做梦了，在梦中，我见到了即羽。他的神色黯然，我急切地冲上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哀切，告诉我，害死他的凶手似乎要逃到很远的地方了。

　　我的眉头拧起来：“是谁，谁害了你？”当时看见他从高空坠落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秦汉已经死了，那还会是谁害了即羽？我没等到即羽的回答，就猛地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手腕上，有一块水晶变得滚烫，似乎要将我的皮肤灼烧起来。我把手链摘下来，将那块水晶紧紧攥在了自己手心。

　　我突然看见了一片陌生的场景。一个破旧的小旅馆房间内，地上散落一地空酒瓶，一个邋遢的男人正躺在沙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手里的水晶依然很烫，我咬了咬牙，赶紧跑下楼，打开门冲了出去。我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位置，是他害了即羽，我要去找到他！

　　但走廊就像一条无底的黑洞，无论我往哪个方向跑，都看不到尽头，明明我已经跑得非常快了。我停了下来，看着仿佛是无限延伸的走廊，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突然，一个念头涌上来，或许是有出口的，只是我没有看到呢？我想起了萧晚樱教给我的方法，尝试着调动力量到自己的眼部，渐渐地，我看见几百米远处的走廊，凭空出现了一截楼梯。

　　我赶紧跑过去，却发现那截楼梯不是向下的，而是向上的。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去开辟条新的路总比在这里瞎转悠强。于是我登上了那段向上的楼梯，那段楼梯很长，而且中途还转了好几个弯，我走的头都大了，终于在我决定原路返回之前，眼前出现了一条崭新的走廊。

　　我赶紧跑了上去，但刚站上那条走廊，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力量波动，压得我头皮直发麻。但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未知的恐惧，那条走廊依旧很幽深，看不到尽头。但与我所在的走廊不同的是，这条走廊里只有四个房间。而且，每个房间之间隔的距离很远。我慢慢走到其中一扇门前，那门上写了一个字。

　　“魉”。

　　正当我思考这个字的含义时，一个冷冽的青年男声突然撞入了我的耳朵：“你为何在此。”

　　我被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他有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就那样披散着，眉眼精致得雌雄莫辨，眼神十分冰冷淡漠。我直接被吓得贴紧了墙壁，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我想找出去的路，但是找不到，所以找来了这里.......”

　　“你是，新至此处？”那男人又说话了。我感觉他说话的方式好奇怪，但又想起萧晚樱的话，看样子面前这男人可能是个古代人，于是我给他抱了个拳：“对，我是新来的，我想出去。”

　　“是谁引你至此？”他又问。我使劲理解着他的话，他是问我谁带我来这条走廊的吗？没人带我来啊，于是我试探着道：“嗯......是我自——”

　　话音未落，我就看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顿时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不过好在这时，另一扇门被打开了，当看到云烟从门后走出来的时候，我只感觉看到了救命稻草。云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然后伸手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是我带她来的，清阑，她刚来这里，好多事情都不知道，这里交给我就好。”

　　被称作“清阑”的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就那么直接消失在了走廊里。我连忙走到云烟身边：“云烟......大人，我想从这里出去，请问该怎么做？”

　　云烟皱了下眉：“下去说。以后不许到这里来，知道吗？”

　　我赶紧点头。在云烟的带领下，走出教堂的路变得十分顺畅。终于来到了大堂处，他问我：“你想出去干什么？”

　　我举起手中的水晶：“我刚才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情况，是他害了即羽，我要给即羽报仇。”

　　云烟冷笑了一声：“就凭你现在的能力，你不会比警察先找到他的。你现在连教堂的出口都找不到，还是先回去修炼吧。”

　　我咬了咬嘴唇，手里攥着的水晶好烫好烫，似乎在控诉我的无能。是啊，仅凭我现在的力量，我连教堂的出口都找不到，更别提飞跃大洋彼岸，去找到那个杀人凶手了。于是，我朝云烟深深地鞠了一躬，打算回去找萧晚樱锻炼，云烟却在背后叫住了我。

　　“诶，如果你很着急的话，我可以做你的老师。”云烟垂眸，“正好我刚完成了你的任务，现在很空闲。”

　　我转过头，声音惊喜：“可以吗？”

　　云烟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点戏谑：“当然，但是你要想好了，一旦答应了，可不能喊停。”

　　我赶紧点头：“我肯定不会放弃的！谢谢你愿意指导我！”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让我后悔多久，想帮即羽报仇的决心已经超越了一切。当我终于拿着一把改锥，在那个男人的惨叫声中几乎把他扎成筛子时，我感到心头无比地畅快，同时一块重担也终于卸了下来。我杀人的时候，云烟就站在旁边看着，在我扔下改锥走到他面前时，他点了点头：“两天就可以到这个程度，很不错。”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又变冷了，“我不是说了吗，你一旦答应了，就不可以停。”

　　我：“.........”

　　感觉无边的地狱在对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