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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靳言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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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言欢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愣了一下主动开口，温和低沉的嗓音传入慕昭晞耳中。
“在散步？”
慕昭晞点点头：“心里有些乱，出来吹吹风，靳哥……你也心情不好吗？”
靳言欢没有回答，反而皱眉道：“现在天气已经挺冷了，怎么穿那么少？”
慕昭晞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靳言欢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坐吧。”
慕昭晞在靳言欢旁边坐下，想了想又往离靳言欢的较远的地方挪了挪，挪完之后他又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直接当着人的面做出这种没礼貌的举动？
他悄悄瞥了眼靳言欢，发现靳言欢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才稍微松了口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慕昭晞开口：“靳哥，我想和你说件事，你愿意听听吗？”
靳言欢点点头。
于是慕昭晞就把在电影院发生的事情讲给了靳言欢，重点强调了楚忆安曾经的渣男行为。
“靳哥，你是不知道，小笙的那个前男友，人特别渣！”慕昭晞愤愤不平，越说越起劲，“而且小笙这个人太善良，性子太软了，就算难受他也总喜欢逞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看着他这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感觉我什么都做不到，连在意的人我都帮助不了。”
靳言欢安静的听着，等慕昭晞说完后，他开口道：“感情的事，外人很难真正参透。我明白你想为朋友做点什么的心情，但这归根结底是他需要自己走过的路。我们能做的，无非是陪伴，或者想办法让他暂时开心一些。真正的心结，最终要靠他自己解开。”
靳言欢停顿了一下，语气温和的继续说：“而且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会关心朋友的心情，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会因为自己没有真正帮上忙而难过，有你陪在叶笙身边的话，他心情肯定会好一些的。”
慕昭晞瞪大眼睛看着靳言欢。
他怀疑他在做梦，靳哥，靳哥他居然夸他了！这是在夸他吧？是吧是吧！
“靳哥，你居然夸我了诶！”
慕昭晞兴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靳言欢“嗯”了一声。他感觉有点好笑，简单的一句夸奖，就能让慕昭晞那么开心吗？
他的目光落在慕昭晞洋溢着笑容的脸上，忽然问：“所以，看到他俩的事情后，你现在还觉得，喜欢是一件很简单，只要坚持就能如愿以偿的事情吗？”
慕昭晞被问住了。
他看着靳言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那里仿佛盛满了许多他看不懂的复杂东西。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慕昭晞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站到靳言欢面前，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简不简单，也不知道坚持能不能如愿以偿，可是那又怎样呢？”
“我只知道，喜欢本身没有错，无论是小笙，还是我，我们都没有错。”
“也许在你们看来，像我们这样一头撞上去的人很傻，很天真，甚至很烦人。可是如果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计算得失，权衡利弊，那还算是喜欢吗？”
靳言欢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出言打断，好像是在仔细思索慕昭晞的话。
慕昭晞鼓起勇气，继续说道：“靳哥，我前几天想了很多。我为我之前那些乱七八糟扑朔迷离的追求计划向你道歉。确实很幼稚，也可能打扰到你了。”
“但我有一件事情很确定，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占有欲作祟，就是很简单的喜欢，看到你会开心，你回我消息，冲我笑，我都会很开心，看不到你就会很想念，脑海里经常会浮现出你的样子，希望你会快乐，不希望看到你难过的样子，也不想听你说自己不好。”
他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靳言欢一直沉默着，慕昭晞也没有急于让靳言欢回应什么，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抬起头直视着靳言欢的眼睛，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在得到靳言欢微微的颔首示意后，慕昭晞非常认真，也非常直接地问到：“靳言欢，你讨厌我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不要出于什么礼貌来回答，我希望你直接的告诉我，我的出现，我的追求，我的喜欢，对你而言，是不是一种纯粹的，让你无法忍受的困扰和讨厌？”
哪怕早就知道慕昭晞直球的性子，靳言欢也未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问出对他的看法。这种问题……让他怎么回答啊？
他仔细地打量着慕昭晞，青年的神情有些紧张，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在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靳言欢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下，认真思考着慕昭晞的问题。
就在慕昭晞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靳言欢轻声开口：“不讨厌。”
慕昭晞愣愣地看着他。
“慕昭晞，我不讨厌你。”靳言欢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你的追求和喜欢，并没有让我难以忍受。相反，你直接表明了对我的喜欢，还表达了很多在你心里觉得我好的地方，我一直觉得我是很糟糕的人，但你一直肯定我认可我，我……我是觉得很开心的。所以我很谢谢你对我的喜欢。”
慕昭晞此时的表情依然是淡定的，但内心已经疯狂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很开心的……
开心的……
心的……
心……
苍天啊！这个靳言欢真是不鸣则已，一鸣要把人吓死啊，他在说什么东东，他说我喜欢他，他是开心的，他还在感谢我的喜欢，呜呜呜呜我的爸爸，我的爹地，我现在已经要像个火箭一样发射到空中了。
靳言欢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话锋一转：“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不讨厌也不等同于喜欢，虽然我感谢你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但我们的关系也只能止步于此，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我们之间没有可能，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话语像一盆凉水浇下，打碎了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但奇怪的是，慕昭晞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沮丧。
大概是他看到了靳言欢内心深处产生的一点点微弱的动摇。
慕昭晞重新漾开了一点笑意：“靳哥，你不讨厌我就好，我还一直担心我的喜欢会给你带来困扰呢。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可以继续推开我，没关系，但我还是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对你好。我是心甘情愿的。”
说完，他朝靳言欢挥了挥手，没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靳言欢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身上都感觉到寒意。
他有点懊恼，理智告诉他，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更彻底、更无情地拒绝，斩断所有不必要的念想，但是每次看着慕昭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就什么狠话都说不出了。
什么“很开心”，什么“感谢你的喜欢”……他当时是怎么把这些说出口的？靳言欢扶额，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去治一治了。处理再复杂的卷宗和棘手的官司，似乎都比应付这个直球又真诚的小邻居要简单得多。
慕昭晞冲进家门，猛扑到沙发上，捂住胸口，感受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脑海里回想着靳言欢刚刚和他说过的话。
“不讨厌。”
“我很开心。”
“谢谢你的喜欢。”
他说他不讨厌我，他还很开心。
慕昭晞捂住脸，感觉到自己脸上都是滚烫的，散发着热意。
他突然笑出声，带着一点傻气。
“他不讨厌我。”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却好像在和世界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一刻，他好像觉得世界都变得温柔了。
他也知道，靳言欢说的“没有可能”是真的，也许他穷极一生都无法打动靳言欢，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在一起，而靳言欢也会慢慢忘记，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慕昭晞这样一意孤行的人。
但人就是这样奇怪，有时候哪怕明知道前方是绝境，也想要鼓足勇气闯一闯——就像飞蛾扑火时那一瞬的光亮，明明会痛，却还是想看一眼。
慕昭晞做过无数个梦，梦到过很多次靳言欢，他梦到过靳言欢一遍遍的朝自己说着冷漠又难听的话，梦到过他和别人交换戒指，和别人举办了婚礼，梦里的慕昭晞只是泪流满面的站在婚礼现场，站在靳言欢看不见的角落，看着他挂着温柔幸福的笑容，牵上别人的手，吻上对方的嘴唇，看着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平静安宁的走过了一生。
他甚至卑微地觉得，只有在虚幻的梦境里，他才敢奢望幻想一下与靳言欢谈恋爱的情形。
可悲的是，即便是做梦，靳言欢也从未对他吐出过喜欢二字。
这样荒诞虚无的梦境……他也很想梦到一次。
今天他听到靳言欢说不讨厌他，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他就已经觉得非常开心非常激动了。
其实慕昭晞一直都是一个很容易满足，很简单的就能感知到幸福的人，他乐于向他人释放善意，也会因为一点点事情就感到快乐与幸福。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自己说：“没事的，昭昭，勇敢一点！去喜欢，去付出，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不要留下遗憾。”
哪怕飞蛾扑火他也认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慕昭晞和靳言欢的关系变得和谐起来。
慕昭晞不再每天雷打不动的去敲靳言欢的门送饭，而是会在自己研究出新菜式时，用精致的便当盒装好，在靳言欢下班前挂在他房门的门把手上，并写上张可爱的小纸条，说这是今日的实验品，要请靳哥品鉴一下，还画上个可爱的颜文字。
在走廊或者电梯遇到靳言欢时，会很自然的笑着打招呼，闲聊几句，如果靳言欢不主动延伸话题，他就会适可而止的停下，不再没话找话。
慕昭晞的存在感依然挺强，但并没有了咄咄逼人的追求压力。
靳言欢也感觉到了他这种转变，而且他发现一个有些可怕的事情是，他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每天下班回到家时，他会下意识的看一眼门把手，当看到标着小狗图案的便当盒时，他心里会涌起一股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暖意。他还会仔细的品尝完明显花了很多心意做的饭菜，将便当盒洗漱好后，放到慕昭晞家门口。
这样的生活丝毫没有让靳言欢感到厌烦，反而有些乐趣。
某天靳言欢收到了慕昭晞发来的一条消息：靳哥靳哥，你快来我家！我没关门，你直接进来就行！
靳言欢进入慕昭晞家后，就看到慕昭晞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趴着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奶狗，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
慕昭晞手里拿着奶瓶，耐心地喂着小奶狗，口中还碎碎念着。
“慢点喝呀，小笨蛋，又没人跟你抢。”
“哎呦，你看你，喝的满脸都是。”
“等你快快长大，就能吃到我做的肉肉啦！”
慕昭晞脸上洋溢着很快乐的笑容，看着小奶狗的眼神里含着满满的喜欢。小奶狗嗷呜嗷呜的在慕昭晞身边撒着欢，一人一狗的场面看起来非常温馨。
靳言欢看着这一幕，眼神也柔和下来。
慕昭晞抬头看到靳言欢，笑着招呼道：“靳哥，你来啦！快来看看我的小狗！”
靳言欢蹲下身子，看着软乎乎的小狗，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你特意买的？”
慕昭晞摆手：“不是的，是我爸和我爹地去逛市场的时候看到的，他们说在这小白狗身上看到了我的风范，于是就买来给我了。”
靳言欢似乎有点没明白他的话，询问道：“你爸和你……爹地？”
慕昭晞骄傲的叉腰：“是的，我有两个爸爸。等有机会了，我给你讲讲他俩的事情。”
靳言欢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慕昭晞还在叭叭的和小奶狗说话：“咳咳，儿子，现在你看到的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哥呢，是你爸爸目前正在追求的人，快叫人。”
小狗歪着脑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慕昭晞，又看了看靳言欢，然后又扭头看向慕昭晞，将狗脑袋缩慕昭晞怀里了。
靳言欢：“它……不欢迎我？”
慕昭晞一本正经：“我来翻译一下，它说的是你太帅了，帅的人神共愤，它作为一只来自汪星球的狗狗，都被你的帅气迷得神魂颠倒，它无法继续直视你帅气的脸庞，所以它羞涩地垂下了狗头。”
靳言欢：“……”
我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