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沉香声时时》临舟清野

6、第 6 章

　　一晃就过去了几个月，林以深每天精疲力尽。他手下的那些人大事不犯，小事不断，他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还要应付一下高层领导时不时的检查，再加上最近风声有些紧，他也不敢有所松懈，每天神经紧绷。
　　这个月月末，好不容易的休假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会议给搅黄了。林以深瘫着脸，不情不愿地去开了个早会。他看起来很认真，实际上是，他困得找不着北。熬完了没有丝毫营养的早会，他连忙支使李安国把他送回家补觉，以至于没听到晚上有个舞会的消息。
　　于是，当李安国到他们家去接他领导时，他风流倜傥的领导顶着睡迷糊的脸，蒙圈地看着他。
　　李安国迟疑了一下：“老大……您还记得今天晚上有个舞会要参加吗？”
　　“……”林以深抓了抓头发，兴致不高地丢下一句“等着”，回头捯饬自己去了，只留李安国与门板面面相觑。
　　待他们赶到时，酒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林以深决定当一个透明人，不社交也不挑事，安安静静地吃东西。于是他找了个角落窝着，吃起了独食。
　　但他没清静多久，很快就有女生请他跳舞。林以深莞尔一笑：“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来者有些失望地走了。
　　拒绝了好几个女生后，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江先生？你也在这？”林以深有些意外。不怪他多想，这个酒会可不是普通的酒会，请的都是世家子弟和当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江辞韵显然哪个都不是。
　　江辞韵一眼就看出林以深在想什么，他无奈地笑了笑，冲林以深解释：“我又不只一个身份，唱戏只是个爱好罢了。”
　　林以深“噢”了一声，感觉有些别扭，毕竟他和江辞韵还没有熟到打探对方身份的地步，但江辞韵的解释确实让他的心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有一点高兴？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沉默着喝东西。江辞韵还要登台演出，不能喝酒，林以深倒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最后，林以深已经喝飘了，拽着江辞韵就叫“美人”。
　　江美人：“……”
　　江美人：“林少将，您喝醉了，我送您回去吧！”说着，他扶起林以深，向门口走去。
　　为了支撑林以深，两人靠的有些近，江辞韵几乎能感受到身旁人的呼出的气息扑到自己脸旁。心跳骤然加速，江辞韵深吸一口气，按住林以深的头，沉声说：“别闹！”
　　但很显然，这话没有一点用。他话音未落，林以深就挣脱他的手，转头想斥责胆敢按他脑袋的江美人。但他俩挨得太近了，他一转头，唇便不经意间擦过江辞韵的侧脸，似羽毛掠过一般，痒痒的。
　　江辞韵心跳如擂，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地按着林以深亲上去，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只是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林以深醒来时，还没有从醉宿的感觉中缓过神来。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镜子，但摸了个空。他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那我在哪？林以深纳闷地想。终于，断片的记忆又回到他脑海里。
　　于是，他想起自己扯着江辞韵叫“美人”，还不小心在人家侧脸上亲了一下——多么窒息的场面。
　　“……”林少将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起来，直到天荒地老。
　　但这显然不可能，作为一名军人，天塌了他都得回部队待命。
　　林以深强行稳住自己的心跳，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才打开门。
　　但很不巧，江辞韵也正好打开门。
　　“……”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早上好啊，江……先生。”林以深打破尴尬，打了个招呼。但他差点又叫成了“江美人”，好在及时纠正了过来。
　　“早上好。”江辞韵点点头，像要解释什么一般地说，“昨天晚上你喝的有点多，时间又太晚了，我就没去贵府打扰，自作主张地把你带回了我家，还望林少将海涵。”
　　他这一番话说得得体，面上也不露什么情绪，可他心里却如同装了几千只蝴蝶，可劲地扑腾，撺掇着让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但又怕吓着林以深，只能有些狼狈地转身：“我去做早餐，你先洗漱。”
　　林以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半晌才说：“我长得也没那么可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