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阶遇故人》折耳根沐冘

1、好开心！她居然和我表白了！ 今杳表白

　　初夏的风裹着燥热的暖意，吹得教室窗外的香樟叶簌簌作响，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落进来，在课桌上洒下斑驳的碎光。

　　下课铃清脆地炸开，驱散了整节课的沉闷。我正低头收拾桌面的习题册，一道清亮的身影就凑到了我桌边。

　　是今杳。

　　她扎着利落的低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眼尾那颗小痣在落日余晖里格外显眼，眉眼带着鲜活又明媚的笑意。她弯着腰，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语气带着甜甜的邀约
　　“昔禾，放学别走，我请你去校门口喝冰可乐”

　　我心里瞬间被温柔填满，连日来积攒的细碎烦闷一扫而空。我抬眼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弯起嘴角应了声“好。”

　　放学的人潮熙熙攘攘，我们背着书包并肩走出校门，避开喧闹的主干道，沿着街边的林荫小道慢慢走。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汽水的清甜和草木的清香，一路上我们絮絮叨叨，聊着课堂的趣事，说着无关紧要的碎碎念，日子温柔得不像话。

　　校门口的便利店人不多，今杳快步跑去买了两瓶冰可乐，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递了一瓶给我。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瓶传到掌心，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我们找了个僻静的墙角靠着，小口喝着可乐，晚风温柔，岁月安然。

　　我以为这个普通的傍晚，会和无数个美好的夏日傍晚一样，平淡又温柔地落幕。

　　可嘈杂的脚步声骤然逼近，打破了所有安宁。

　　四五个染着彩色的头发、吊儿郎当的男生堵了过来，看着就是周边辍学游荡的小混混，满脸戏谑地将我们团团围住。为首的男生染着浅色头发，吊着眼打量着我们，眼神轻浮又惹人厌烦。

　　“哟，两个小姑娘挺悠闲啊。”他往前凑了两步，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和玩味，“长得挺白净，看着就是乖学生，手里有钱没？拿点花花。”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可乐瓶，指尖微微发紧，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慌乱，下意识往今杳身后缩了缩。

　　今杳几乎是瞬间挡在了我身前，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的温柔笑意尽数褪去，满是警惕“我们没钱，让开。”

　　“没钱？”领头的男生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拽今杳的书包，“学生还敢跟我们装？要么给钱，要么就让你们在这儿不好过。”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男生就上前围堵，步步紧逼。

　　今杳没再废话，抬手直接挡开了对方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可对方人多势众，根本不讲道理，立刻就动手推搡起来。

　　我眼睁睁看着冲突瞬间爆发。今杳性子倔，护着我不肯退让，挥着手和他们对峙拉扯。可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女生，哪怕再勇敢、再强硬，也敌不过四五个身强力壮的男生。

　　很快，她就落了下风。

　　拳头和谩骂落在她身上，她的胳膊被抓出红红的印子，校服袖口被扯得破烂，嘴角也隐隐渗了血丝。她咬着牙不肯认输，一次次挣扎着护在我身前，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半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害怕得手脚冰凉，眼泪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我看着她狼狈倔强的样子，看着她明明很疼却依旧死死护着我的模样，心口又酸又疼，恐惧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我不敢上前帮忙，只能颤抖着掏出手机，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带着哭腔拨通了报警电话，哽咽着报出了我们的位置。

　　漫长的几分钟，对我来说像熬过一个世纪。

　　警察赶来的时候，几个小混混还在嚣张推搡，见到警车的瞬间，脸色骤然惨白，再也没了方才的气焰，当场就被全部控制住了。

　　警察简单了解完事情经过，核对了信息，直接以寻衅滋事将几个混混带走拘留，通知了他们的家长立刻赶来警局处理。

　　我们跟着去了派出所，没过多久，几个满脸蛮横的家长就匆匆赶来。

　　他们不问前因后果，不心疼自己孩子寻衅滋事，反倒一上来就对着我们苦苦哀求，语气虚伪又敷衍：“两个小姑娘，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们家孩子吧，他们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这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看着他们颠倒黑白的模样，心里一片冰凉。

　　今杳捂着泛红的胳膊，脸色苍白，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道：“他们主动围堵、勒索、动手伤人，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我们不会和解。”

　　我站在她身边，用力攥着她的衣角，用力点头。做错的不是我们，凭什么要我们心软妥协？

　　见我们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方才苦苦哀求的几位家长瞬间变了脸色，温柔的哀求尽数变成刻薄的怨怼。

　　其中一个女人翻着白眼，语气尖利又阴阳怪气：“装什么清高啊！说到底不就是想讹钱吗？不答应和解，不就是嫌我们没给钱？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

　　话音落下，她狠狠掏出一把零钱，大概几百块，用力摔在地上。

　　零零散散的纸币、硬币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狼狈又刺眼。

　　“这些钱给你们，够了吧？别得寸进尺！”

　　赤裸裸的羞辱砸下来，我眼眶瞬间更红了，胸口堵得喘不过气。

　　我感觉今杳生气了，她攥着我手收紧些了，却死死忍着没有发作。

　　一旁的警察立刻上前拦住了情绪激动的几位家长，严肃呵斥了他们的不当行为，严厉告知他们寻衅滋事在先、当众羞辱他人在后，情节更加严重，让他们安静等候处理。

　　我们没再看这群蛮不讲理的人，转身走出了派出所。

　　晚风依旧微凉，却吹不散我心里的酸涩和憋屈。我陪着今杳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医生细细给她处理伤口、消毒上药，胳膊和手背的擦伤被药水刺激得发红，看着格外刺眼。

　　全程她都安安静静的，没喊一声疼，只是偶尔垂眸看我又或是看看外面的夕阳，沉默得让我心慌。

　　处理完所有伤口，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们的家本就住在同一条老旧的小巷里，出了医院，我们并肩往巷口走。昏黄的路灯亮起，拉长了我们并肩而行的影子，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我们两个人轻轻的脚步声。

　　一路无话，压抑的氛围萦绕在我们之间。

　　走到巷子中段，晚风卷起细碎的落叶，轻轻掠过脚边。

　　一直沉默的今杳，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侧过头看向我，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却也衬得她眼底翻涌着滚烫又隐忍的情绪。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清晰又郑重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

　　“昔禾，我喜欢你。我对你不是好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短短一句，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狠狠砸进我沉寂的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我浑身一震，脚步顿住，眼眶毫无预兆地骤然泛红，温热的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簌簌往下掉。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夏夜独有的凉意，可我心底又热又酸，酸涩、忐忑、欢喜和不安层层交织，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看着眼前满身伤痕、却满眼赤诚的她，哽咽着，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和惶恐，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最害怕的问题：

　　“今杳，那我们……我们之间的这份喜欢，是不是永远都不能说出去，只能藏在暗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巷灯昏沉，落叶无声。

　　我屏住呼吸，静静等着她的答案，忐忑得不敢眨眼。

　　今杳只是摸了摸我的头“我们都还小，等高考完了我们就和大家说，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大不了就去外地读大学不碍他们的眼。”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心里早已住进了一人——今杳。虽然只是很庸俗的“英雄救美”的戏码，可我还是好感动……好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