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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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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瑞的数据修正报告,你来负责。”
进到办公室后,陆晏礼在办公椅上坐下,对着陶念说道。
陶念愣住了:“我?”
“这项疏漏是你发现的,修正报告应该由你来主导完成。”
他说得公事公办,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陶念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属于品宣组的职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晏礼正偏头看电脑,侧脸线条冷硬,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被睫毛遮住了快一半。
算了,去就去吧。
她在心里想,就当借这个机会熟悉客户了。
“好的,陆总。”
陆晏礼在她话落音时抬头,声线比刚才在会议室时柔和几分,“不用紧张,你刚刚表现得很好。”
陶念微微扬起嘴角,却在下一秒听到他说:“报告拟好后,直接来跟我汇报。”
“……!?!”
她现在这个职级,不跟昭林姐汇报就算了,居然还要跳过赵铭吗?
辰星作为一家软件类科技公司,虽说比不上传统大厂的规模,但内部组织架构还是相对完整和规范的。
公司按职能分为市场部和产品部两大块,陶念所属的是市场部下的品宣组,除他们组外,该部门还有数据组、公关组和渠道组等。这些组有各自的组长,组长们的直属上司是部门总监赵铭。
至于产品那一块,陶念就不太熟悉了,毕竟他们的工作不在同一个楼层。只隐约记得入职时人事曾说过,负责产品的总监陈星是公司创始人之一。
总之,不论怎么说,她现在都不至于直接跟总裁汇报吧?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不太想。
他再怎么长相亮眼,也是她的上司,她才不想天天来顶层汇报工作。
“还有问题?”
一道磁沉男声打断陶念的思绪,她发现陆晏礼正盯着自己。
两人视线又一次撞上,对方却没有主动撤回的意思。
那双存在感十足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些陶念看不懂的情绪,像探究,又像不甘。
最终还是陶念败下阵来。
“……没有了。”她说。
她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普通职员,除了听之任之,还有别的选择吗?
离开前,陶念小心将办公室的门掩好,却在转身时跟方旭撞上。
方旭朝她点点头,没等她回应,就敲门进去汇报工作了。
动作快得她都来不及合上准备打招呼的嘴。
陶念脸上的狐疑更重了:这人不会实际是机器人来的吧?
她前两天还刷到某仿生机器人公司推出的新款机器人,不苟言笑的神态简直跟方旭别无二致。
就是脸还是差了点意思。
最好能换成陆晏礼这种浓颜款……
一门之隔的办公室内,陆晏礼听完方旭的话,脸上露出了然。
“先不要打草惊蛇,将收集到的证据汇总,动作小点。”
方旭点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好,继续问道:“另外,维托里奥先生那边刚刚发来邮件,希望您能出席明晚的家族聚会。”
陆晏礼看文件的手一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他明晚有没有其他安排。
“晚上暂时没有,下午约了跟新客户的碰面,时间定的四点。”
“那就不去了。”
交代完这句,陆晏礼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堆报表。
“好的,我会跟维托里奥先生回复,说您没空。”
尽管方旭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生父家族聚会”和“新客户会面”之间选择后者。毕竟新客户什么时候都能见。
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身为总裁助理,他的职责是完成总裁吩咐的各项事务。
至于职责外的其他事,他没那么关心。
*
漫长的一天总算过去,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陶念只觉得疲惫。
刚在沙发躺下,一团毛绒绒的白色生物就跳进她怀里,陶念微微眯眼,指尖肌肉记忆启动,开始挠它下巴,“等会儿,卷卷,妈妈躺会儿就给你拿零食。”
奈何小家伙压根不听,呼噜声伴随着催促意味十足的喵喵声越来越大,好像再多饿一秒就要出大事。
沙发上的人微微叹口气,只得彻底睁开眼,走到拐角处塞满了猫咪零食的储物架,随手抽了一小袋冻干。
卷卷几乎是在她起身的当下就跟着从沙发跳到了地毯,等陶念拆开冻干的密封条,它已经坐在铺了餐垫的粮碗前等着了,尾巴一甩一甩,只差没有说话来催。
因为担心偶尔加班不能及时给小家伙喂粮,陶念特地买的自动粮碗和水碗,只有冻干这类零食是亲喂,这样可以防止它吃多。
“别看我,看我也只能给半袋。”
趁它低头吃东西的功夫,陶念将冻干的密封条捏好塞回原位,自己则上了楼上的浴室,准备先放水,然后好好泡个澡。
这间公寓占地面积虽然不大,却是陶念心心念念已久的loft房型。客厅、厨房和公卫在一层,二层则是带卫生间的卧室和书房。
楼梯转角的位置放着她亲手改造的双层式猫砂盆,没等她走到楼上,就听到猫砂盆位置传来刨砂的声音,再低头一看,餐垫处果然已经没了那团白色的身影。
猫总是这样,爱在主人到家的时候去厕所,生怕主人不知道它已经积攒了一天“存货”。
陶念没再管它,走进浴室放水,顺道给自己挑了个粉色沐浴球。
等彻底躺进浴缸的时候,陶念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些。或许是因为精神彻底放松,白天发生的事再次浮现在脑海。
为了完成陆晏礼交给她的任务,临下班的时候,她专门去了趟数据组的办公区协调资料,结果发现不仅孙浩对她态度冷淡,整个数据组的同事都用带着怨念的眼神看着她。
原因陶念自然清楚。
平静的牛马生活被临时的岗位培训打破,任谁都很难有好脸色。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下周还要因为报告跟他们频繁打交道,陶念就忍不住皱眉。
她将身子往下挪了挪,任由覆满浴缸的粉色泡沫顺着摇晃的水波将自己罩起来,似乎这样就能替她逃避掉所有烦恼。
“叮铃铃——”
放在浴缸置物架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陶念从泡沫里伸出一只手拿到眼前,看清来电显示时,她愣了愣神。
她维持半躺的姿势,低头确认泡沫完整盖住了脖子以下的位置后,划开通话键,
“喂,妈妈……”
*
沈明玉看到女儿正好好在浴室泡澡,脸上似乎松了口气,但很快就恢复惯常的语气,“你新租的公寓不是离公司很近吗?怎么这个时间才洗澡?我带的高中生都下晚自习了。”
不等陶念回应,她紧接着又叮嘱:“跟你说过多少遍,下班之后马上回家,不要想着这里吃那里玩。你一个女孩子离家这么远,又是一个人住,很危险的。”
“我知道的,妈。你放心吧,我买了阻门……”
“买了什么我也不放心。”沈明玉打断陶念,“当初就跟你说找榕城的工作,跟我在一个城市,你还不用租房,你偏不听。”
陶念想说点什么,犹豫一瞬又放弃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越来越能理解母亲的焦虑。自从父亲三岁那年因为意外去世,养育她的责任就彻底落在了沈明玉一人身上。
可享受母亲全部爱与注意力的另一面,却是沈明玉对陶念从学习到生活的全面管控。一如小时候对她的叮嘱是“放学后早点回家”,现如今就成了“下班后早点回家”。
沈明玉没变,陶念却变了。
不是在“隐瞒”了跟同事吃过饭才回家的今天,而是早在“找借口”拒绝留在榕城的大四暑假,在“故意”填报远在庆城的华大的高三夏天。
听筒那头,沈明玉的话题已经从“独居女性下班不安全”跳到了“趁年轻早点回榕城结婚生子”。
陶念并不理解两者之间的关联。
她认为阻门器带给她的安心程度显然要高于一名成年男性。毕竟截止到目前,还没有传出过“阻门器蓄意伤害”的新闻。
正当陶念苦恼着怎么转换话题打断沈明玉的“施法”,屏幕顶端忽然弹出新的语音提醒,来电人是“陆总”。
陆总?
这么晚了给她打电话,不会是准备让她周末加班吧?
沈明玉的声音在耳边适时响起,“妈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不到一秒,又接一句,“你干脆下个月回来一趟,隔壁王阿姨今天还在说,她儿子考上榕城的公务员了,你们就先见个面……”
“妈!”
陶念果断开口,“那个,我老板来电话了,这事下次再说。”
说完这句,陶念没有任何犹豫地挂断视频通话,转而点开顶端的语音通话,按了接听。
“陆……总?”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陶念在心底疯狂祈祷“千万不要是加班”,甚至她灵活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该拿什么借口推辞。
人在忐忑时总会刻意装忙。
她挪了挪右脚,原本只是想准备换个姿势。没想到今天的浴缸底部尤其光滑,脚尖刚抬起来,她整个人就因为失去平衡往下滑进水里——
“哗啦——”
浴缸的水随着她的动作成片往外晃,原本干燥的硅藻泥地垫被洇出深色的水痕,大小不一,像某位不循章法的画家有意留下的。
被她放在耳边的手机自然没能“幸免”,和她一同淹入缸底。
跟水的浮力“搏斗”时,陶念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今天为什么要偷懒不套防水袋?
至于陆晏礼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