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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家说清楚 林栖挂了电 ...

  •   林栖挂了电话以后,手还被周叙白握着。

      街边的阳光很好,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刚才那点接近告白的温度还没散,现实就已经一脚踹开门进来了。

      她低头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周叙白没有松。

      他只问:“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

      “我送你。”

      林栖抬眼。

      周叙白停了一下,又补充:“送到楼下。我不上去,除非你需要。”

      林栖忽然笑了。

      “周总,试用期第一天,表现不错。”

      他认真地点了一下头:“记录一下。”

      林栖被他这副严肃样子逗得心里松了一点。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烦。

      三十岁不到,被母亲像高中早恋一样叫回家审问,理由还是“你怎么去给猫猫狗狗办后事”,听起来既荒唐又窒息。

      可周叙白站在她身边,不替她说话,也不替她决定,只是安静地把选择权递回来。

      这让她忽然没那么怕了。

      去林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周叙白停在路边。

      这是林栖父母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小区,门口有一家水果店、一家修鞋铺,还有一排被太阳晒旧的公告栏。

      她小时候觉得这里很大。

      后来去了北京最亮的写字楼,再回来,才发现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也不过如此。

      可她仍然会在看见那排旧楼时,心里一紧。

      很多人对家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

      它给过你饭、灯和回去的路,也给过你那些最难挣脱的评价。

      林栖解开安全带。

      周叙白说:“需要我等你吗?”

      她想了想:“不用。你回店里。”

      “好。”

      他说好,却没有立刻发动车。

      林栖看他:“还有事?”

      周叙白看着她,声音很低:“如果他们说的话让你难受,不代表他们说的就是对的。”

      林栖的手指顿了顿。

      “知道。”

      “如果你需要我,打电话。”

      “知道。”

      “还有……”

      “周叙白。”她忍不住笑,“你现在很像送孩子进考场的家长。”

      他沉默一秒。

      “那你加油。”

      林栖笑出声。

      这点笑意让她终于能推门下车。

      楼道里还是老样子。

      墙皮有点掉,二楼邻居门口堆着两盆绿萝,电表箱上贴着清理小广告的通知。林栖走到家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林母站在门后。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盘得很整齐,脸色却很不好。

      “你还知道回来。”

      林栖换鞋:“您不是让我马上回来吗?”

      “你少跟我贫。”

      林母转身进客厅,电视开着,声音很小,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却没人吃。

      林父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拿着遥控器,看见林栖回来,先小声问:“吃饭了吗?”

      林母立刻瞪他:“她现在还有心思吃饭?”

      林栖看了眼父亲,笑了笑:“吃过了。”

      其实没有。

      但她知道只要说没吃,母亲的火气会从工作直接转到“你连饭都不会吃”。

      林母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是陈鹿那期采访的剪辑版,被人截得只剩周叙白和林栖坐在明日花园里谈宠物告别。评论区里有人理解,也有人阴阳怪气。

      【名校毕业去干这个?】

      【现在年轻人真会折腾。】

      【说得好听,不就是宠物火化吗?】

      林母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看。”

      林栖扫了一眼:“我看过。”

      “你看过还不觉得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林母像是被她气笑了。

      “林栖,你以前在大公司上班,虽然辛苦,但说出去体面。现在呢?别人问我你做什么,我怎么说?说我女儿在宠物殡葬店?”

      客厅安静下来。

      林父想说什么,又被林母一个眼神按住。

      林栖坐到沙发上。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解释。

      行业趋势、服务价值、合规流程、职业规划。

      可听见“我怎么说”这四个字时,那些话忽然都变得很远。

      “妈。”她说,“这是我的工作,不是您的社交名片。”

      林母一怔。

      林栖声音不高:“您可以不理解,但不要先替我觉得丢人。”

      “我替你觉得丢人?”林母的声音一下高起来,“我是在替你着急!你二十九了,被裁了不跟家里说,跑去跟前男友开这种店,你觉得我不该问?”

      林栖心里一沉。

      “谁告诉您周叙白的?”

      林母冷笑:“你小姨认识他姑姑。你以为这种事能瞒多久?”

      林父终于小声说:“她也是关心你。”

      林栖看向父亲:“爸,您也觉得这份工作丢人吗?”

      林父张了张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父为难地看了林母一眼。

      林母直接接过话:“意思就是你能不能找份正常工作?哪怕先考个编,或者回大公司。你以前那么优秀,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不稳定?”

      林栖忽然笑了一下。

      “正常。”

      她重复这两个字。

      “您说的正常,是每天凌晨回家、焦虑到吃不下饭、最后被一封邮件裁掉也要感谢公司培养吗?”

      林母脸色变了。

      “那也比现在强。”

      这句话落下,林栖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问:“强在哪里?”

      林母被问住。

      “强在别人觉得好听吗?”

      “强在至少有保障!”

      “我在那家公司工作七年。”林栖说,“它裁我的时候,保障在哪里?”

      客厅里只剩电视里模糊的广告声。

      林母眼圈忽然有点红,却还是硬着声音:“那你也不能因为受了委屈,就自暴自弃。”

      林栖心口一酸。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现在的一切努力,都叫自暴自弃。

      她站起来。

      “我今天回来,是想跟您说清楚,不是来申请批准。”

      林母也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成年人的态度。”

      林栖拿起包。

      林父急了:“栖栖,有话好好说。”

      林栖看着父亲,又看向母亲。

      “我会继续做明日花园。我也会继续和周叙白合作。至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等我自己想清楚,会告诉您。”

      林母脸色发白:“你是不是又要跟他在一起?”

      林栖没有回答。

      林母声音发颤:“七年前你为他哭成什么样,你忘了?你那时候一个人去上海,发烧没人照顾,半夜给我打电话又不肯说话,你忘了?”

      林栖的手指僵住。

      她没有忘。

      原来母亲也没有忘。

      林母红着眼说:“我不是嫌他穷,也不是嫌他做什么。我是怕你又把自己交给一个让你难过的人。”

      林栖心里那点硬壳忽然裂了一下。

      很多时候,爱最难处理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用伤人的方式出现,却又不是假的。

      林栖低声说:“妈,我现在不是七年前的我。”

      “他也不是?”

      “他也不是。”

      林母看着她:“你凭什么确定?”

      林栖沉默片刻。

      “我不确定。”她说,“所以我才要自己去看。”

      她没有再争。

      走出家门时,林父追出来,把一袋葡萄塞给她。

      “你妈话说得急。”他说,“但她这两天真没睡好。”

      林栖接过袋子。

      “我知道。”

      林父叹气:“你也别硬扛。有事跟家里说。”

      林栖点点头。

      走到楼下时,天已经有点暗。

      她本来以为周叙白早走了。

      可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周叙白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瓶温水。

      看见她,他没有问吵得怎么样,也没有问结果。

      他只是把水递过来。

      “吃饭了吗?”

      林栖看着他,忽然眼眶一热。

      她低头笑:“没有。”

      周叙白也没戳穿。

      “那先吃饭。”

      林栖攥着那袋葡萄,低声说:“我妈说我以前为你哭得很惨。”

      周叙白的手顿住。

      她抬眼看他。

      “所以试用期周总,表现不好真的会被淘汰。”

      周叙白看着她,声音很轻,也很郑重。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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