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兽幼稚园》九雅白水

21、君昊的不安 “小梦，等

　　夜梦的手机在通话过程中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君昊再也没有听到夜梦的声音。
　　他坐在赶往夜梦住所的出租车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灯光，屏幕上散落的发丝一动不动。

　　君昊：小梦，坚持住，等我，我马上就到！

　　出租车停在夜梦住所楼下。
　　君昊付完钱下车，立即冲上楼，带着楼道内亮起的一串灯光，停在三楼。
　　用备用钥匙打开302的房门，来不及等门关上，君昊跑进屋内冲向倒在地板上的夜梦。

　　君昊将夜梦扶正：“小梦！你怎……小梦？”

　　夜梦呼吸平稳，一脸睡着了的样子，舒舒服服趴在地上。

　　原来是太累了，直接原地躺下睡过去了。

　　君昊将夜梦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关上灯和卧室门，退了出去。
　　他将房门锁好，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

　　天亮了，夜梦睡眼惺忪推开房门，与躺在沙发上正在刷手机的君昊四目相对。
　　君昊：“9点整，早上好！”
　　夜梦带着疑惑打招呼说：“早上好？”

　　下一秒，她震惊地跳起来：“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在做梦？”

　　“你昨晚突然摔倒，没了声音，问也不回，我以为出了意外就打车赶过来。开门一看睡着了，趴在地板上睡得正香。”
　　君昊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偷笑。

　　夜梦立即关上房门，背靠在墙面上，捂着脸，怎么会突然间就睡着了？
　　撞到放在椅子上的包，包的拉链敞开，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包括那份带回来的作业。
　　夜梦捡起一打作业，翻出一份较为工整的，拿出红笔批改完，放回桌面。

　　抱着堆了一周的脏衣服，咬着牙刷走进卫生间。
　　将脏衣服分类放入洗衣机里，倒入洗衣液，按下自动清洗的开关。
　　夜梦用清水冲掉脸上的洗面奶，擦干水珠，看着镜子里恢复活力的自己。

　　夜梦拿着未批改的作业，坐在餐桌前，手中转着红笔。
　　“好香啊，今天吃什么？”
　　君昊端着一大碗南瓜粥，两个煎鸡蛋，几片青菜叶和西红柿片，以及几片烤好的吐司从厨房出来。

　　君昊：“要沙拉吗？”
　　夜梦换了下一张作业，指着冰箱道：“沙拉在冰箱里。”
　　君昊将沙拉打开，递给夜梦。

　　夜梦抽出一只手，在放了西红柿片的吐司上挤了一点沙拉，盖上另一片吐司。
　　另一只手时刻不离红笔和作业。

　　君昊接过夜梦手里的沙拉，在吐司片中夹了青菜叶和西红柿。
　　“小梦，你不要青菜？”
　　“不要”

　　夜梦的视线扔落在作业上，手里的红笔刷刷刷批改着作业。

　　君昊：“一会儿要去哪里？”
　　夜梦抬头思考着：“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转一转？我本来打算今天去你那边，买点菜一起做饭，刚好可以让我离开学校。”
　　君昊的吐司吃没了，盛了一碗南瓜粥递到夜梦面前：“出去吃吧，我那边好久没开火了。刚来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熟悉。去游乐城？电影院？公园？或者海洋馆？”

　　听到一连串需要花钱的场所，夜梦有些囊中羞涩，她现在口袋里只有109块钱。
　　她不喜欢什么都让君昊花钱，虽然每次都是君昊花的最多。

　　夜梦试探着问：“公园？去晒晒太阳，散散步？”
　　君昊似乎在想些什么：“这个世界还会有海洋馆吗？我前几天接到了一个克拉肯族的病人，就是北欧巨型海怪。他吃了一个有喷漆的钢铁结构的船，坏了肚子。”
　　夜梦咬着吐司胆怯地问：“海怪坏肚子？”
　　君昊有些兴奋：“有兴趣吗？要不我们去海洋馆看深海巨兽吧！”

　　夜梦想起过去在电视上看见的大章鱼，果断打住：“不要！我有深海恐惧症！”

　　君昊换了另一个问道：“公园里会不会有猛犸象和剑齿虎？”
　　夜梦继续批改作业：“公园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君昊将手机里的图片递到夜梦面前，道：“你看，距离我们最近的公园里还有食人花呢，怎么就不可能有猛犸象和剑齿虎了？”

　　夜梦看着图片中张开血盆大口对准摄影师的巨型食人花，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不去公园了。”

　　君昊翻着其他公园的介绍，疑惑道：“怎么不去了？你看这大食人花，不是挺霸气的吗？”
　　夜梦声音带着颤抖地微笑道：“是，是挺刺激。”

　　君昊翻到一页，递到夜梦面前，指着上面的地址，道：“小梦，我们去这里吧，是一家商场，附近有个小湖公园，累了我们就去商场里面吃东西、打游戏怎么样？”
　　夜梦看着景色优美的小湖，没有危险的生物，点头道：“可以，只不过这次……”
　　君昊像是猜准了夜梦的担忧一样，抢先道：“这次我请你，你什么时候想花钱再说，这周加班老板一共给了我200加班费，老板自掏腰包，说是鼓励我们。”

　　夜梦将批改完的作业放到一旁，拿起南瓜粥一饮而下：“你们老板真不错！”
　　君昊将碗筷收好，放在洗碗池中，他带上橡胶手套，道：“只是运气好，遇到了个独一无二的好老板，只不过老板是个完美主义的加班狂魔。”

　　夜梦喃喃自语：“完美主义的加班狂魔。”
　　联想到自己的校长，如幽灵般游荡在走廊内，看不透的情绪，不知意图的指令，在学生面前永远保持着微笑，背后却是可怖的阴沉。
　　夜梦摇头试图甩掉这段记忆，拿着作业走回卧室。

　　君昊刷着碗说：“小梦，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夜梦关门在卧室里道：“好！”

　　洗衣机轰隆轰隆地转折，君昊将洗好的一批衣服晾在晾衣架上，将下一批衣服放入桶中清洗。
　　外面的阳光照进室内，暖洋洋的，将沙发一角烤的滚烫。
　　君昊躺在另一侧，翻看着西瓜蜘蛛网上的新资讯。

　　在最后一批衣服洗好时，夜梦从卧室内走出来，她穿了一条淡紫色的小碎花裙子，背了一个装着手机钥匙的小方包。
　　夜梦站在门口，问正从洗衣机里取出衣服的君昊：“这件怎么样？”
　　君昊拿着衣服道：“好看。”

　　夜梦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着裙子上的飘带，不知道应该系在前面，还是系在后面。
　　君昊凉完手里的衣服，正要回去取，见夜梦还在犹豫，走上前，将飘带系在没有背包的一侧，刚好从身侧露出来。
　　君昊松开环着夜梦的手臂，走向洗衣机道：“这样好看。”
　　夜梦转着圈，打量着影子里的自己。

　　君昊凉完衣服，切断洗衣机电源，关好灯，拿起夜梦随手丢在一旁的晴雨两用伞。
　　“小梦，可以出门了吗？”

　　夜梦跑向门口，穿好鞋子：“准备好了！”
　　关上门，夜梦踩着小凉鞋，跟着君昊走出小区。
　　初秋的太阳总是很毒辣，夜梦躲在君昊撑起的伞下。

　　小区门口就是公交车站点，在这里可以等到直达市区的9路公交车，平均半小时一辆。
　　这边有些偏僻，车少，怪兽也少，人更少。
　　偶尔有两只鸟落在站台上，叽叽喳喳地谈论。

　　嘟，嘟嘟……
　　9路公交车来了。

　　夜梦站在前面，她等着公交车开门。
　　公交车的两个大灯泡眼睛突然动了起来，有些兴奋道：“哦，我亲爱的乘客，早上好啊！不对现在已经快要到中午了，中午好啊！”
　　夜梦被突如其来地声音吓到，直接躲在君昊身后，胆怯地看着那个兴奋过了头的公交车。

　　司机拍了拍左手边的车门，朝公交车大喊道：“不是说了工作的时候，不要说话吗？你把他们吓到了！”
　　公交车有些失落，道：“对不起，亲爱的乘客们，不说话，我实在是憋得慌，到市区里我保证不说话。”

　　夜梦跟在君昊身后走上车，转头同公交车道：“中午好，祝工作有一个好心情！”
　　公交车关上车门，刷一下开走，兴奋道：“她和我说中午好，有人和我讲话了，好开心，好开心！”
　　司机朝公交车再次喊道：“工作的时候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我们会被扣工资的！”

　　夜梦和君昊坐在了后排，后排的视野比较开阔，他们还要坐好远。

　　在新的站点，上上下下，许多形态各异的怪兽。
　　威风凛然的胡桃夹子，背后背着一把装饰用的火器。
　　漂浮在半空的小精灵三两成群，礼貌地给年老的怪兽让位置。
　　草绿色的河童，背着一个茅草制成的箩筐，似乎要去市里卖野味。

　　夜梦半支着下巴，看向窗外，公交车慢悠悠地行驶着。

　　窗外有个小声音，是个遁地的土行孙，不时露出头查看前方的状况。
　　“等等俺，俺还没上车！”

　　夜梦指着窗外追赶公交车的移动小土包：“君昊，你看。”
　　君昊：“马上要到下一站了。”

　　公交车在即将抵达下一站时播报了站点，土行孙跟着车速在地下飞奔。
　　咚！
　　他撞在了公交站牌上，站牌晃了晃，头顶金星的土行孙转着圈儿迈上车。

　　司机：“下次可以在公交车站等车，非公交车站的地方不停。”
　　土行孙躺在地上分不清天和地：“俺是第一次坐公交车，俺不懂。”

　　车辆穿过一座桥，桥下的鱼群跃出水面，化作人鱼的模样，在河边嬉戏。
　　桥的另一边就是市中心，奢华与繁荣，整齐与繁忙。
　　挺立的高楼大厦映着闪耀的光芒，四周环绕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在市区第一个站点，上来一个壮硕的乘客，是一只哥斯拉。他弯着腰钻进车内，将整个公交车塞得快要冒出来。
　　夜梦：还好坐在最后排。

　　绿灯，公交车停在了白线后，斑马线上人群流动。

　　另一侧的人行道上，怪兽们拎着大包小裹从商店出来，进了一家挂着北欧怪兽风味标志的餐馆。
　　餐馆旁是一个小而精致的手工品店铺，卖的是南美古怪玩偶。
　　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全是各式各样的服装店，工作装、休闲装、晚礼服应有尽有，花式各异。

　　蜈蚣先生正在一家鞋子店里试鞋子，店员从仓库取出一大堆鞋盒子堆在一旁。
　　看上去还是卖给章鱼先生的衣服方便，只有一个类似桶状的“裙子”。

　　红灯刚过，车辆继续向前行驶。
　　转了个弯，这边都是买电子产品的。
　　手机店门口，贴着“防深海、防万米高空、防高温熔岩、防低温冰川”的大字样。

　　夜梦：“在这边买一部手机会不会很抗用？”
　　君昊：“小梦，你一时半刻还买不起，这个价。”
　　君昊比了一个九。

　　夜梦震惊：“九千？”
　　君昊微微一笑说：“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毛九，五年保质期，三年内坏了可以换新的。”
　　夜梦再次震惊：“那要是一直坏呢？”
　　君昊：“一直换新的。”
　　还有这种“好事儿”？

　　公交车到站了，本市最大的一个商业街。
　　下车的那一刻，就被流动的怪兽群裹住，还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怪兽。
　　大家手提着袋子，拿着冰激凌，推着婴儿车，或者牵着自家的宠物。
　　怪兽牵着另一种怪物？

　　夜梦和君昊站在太阳底下，看向商业街内流动的怪兽们，太阳的炙烤似乎想要将大地一起晒化。

　　“吃冰淇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