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哈赫]一念之间》仁麒郎

73、第73群蝴蝶 跳入寒冬

　　星期天的早上，哈利醒来的时候一动也不动。他仰面躺在床上，没有去管缠在腰上的被子。好一会儿，意识才模模糊糊地收拢了回来。室友们似乎在说笑，可是他一句也听不清。梦中的画面浮了上来，朦胧地映在他的脑海里，即使睁开眼睛也消散不了。

　　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僵住了，连同思绪一起。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兀自跳动着，一下，一下，猛烈又响亮。

　　……

　　不知过了多久，寝室里渐渐没了声音，室友们似乎一个个都出去了。

　　他的意识才一点点，一点点地收回来。

　　他直愣愣地坐了起来，后背如同一块挺直的木板。他极力忽视湿漉漉、凉冰冰的触感，即使那是正常的，往常也会有的，通常只需要一个清洁咒就可以解决的。

　　但他走进了盥洗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他在哗哗的水流下搓洗着。他倒了太多肥皂屑，凉白的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越搓越多。他搓得是那么用力，指尖发红，连指甲盖都隐隐生疼。

　　但他却没有再看，反而将眼睛抬了起来。

　　无意识间，他已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好一会儿。

　　镜中的男孩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几绺碎发却湿了，狼狈地贴在眉毛的上方。他木着一张发白的脸，两颊上却诡异地晕出两片红色，一直烧到耳边。翠绿的眼睛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噢，他忘了戴眼镜，但这也不重要。

　　他……他怎么可以做这种梦呢？

　　即使昨天……昨天他在她的怀里，他也真的……但那大概也只是因为紧张，因为他真的呛水了，那是身体的本能，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但……但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

　　一种沉甸甸的感觉灌进了他的胸腔，连胃都跟着翻腾了起来。他空出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慢慢弯下腰，羞耻和自责一时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即使……即使他知道，他知道她真的那么柔软，那么温暖，那么鲜活，他也绝不该……绝不该那样想。他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他从来不敢那样想。她对他那样好，她对他是那么信任，他绝不应该在背地里——这是不对的，这是完全错误的。

　　她……

　　她可是赫敏啊。

　　……赫敏。

　　……

　　……

　　“……哈利。”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像是被惊醒了似的，匆忙转头看去——

　　却是罗恩。

　　这个男孩站在盥洗室门口，脸蛋几乎和他的头发一样红，眼神四处乱飘，嘴唇嗫嚅着。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咽了口唾液，最终还是开口了。“我之前不该那样说你的……”他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说这些话，声音干巴巴的，“是我完全想错了，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

　　说完之后，他才抬起眼来，试探着看向哈利。

　　哈利将他局促的动作看在眼里，几乎下意识就说道：“没事的。”

　　过去的那些天里，他无数次期待这一幕的发生，可是偏偏却是现在……哈利僵硬地眨了下眼睛：“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赫敏说过的话突然又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大概不知道你现在还需不需要他。”……怎么又想起她了？他抿了一下唇，却还是赶紧硬邦邦地补了一句：“你知道——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对吧？”

　　罗恩紧张的表情一下就松开了。他咧开嘴笑了：“现在知道了，哥们。”他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就勾住了哈利的肩膀。哈利被他撞得往前一倾，左手又滑进了水池里，溅起几滴冰凉的水珠。

　　“这是什么？”罗恩顺着哈利的胳膊低头往下看，好奇地打量着他手里那团湿淋淋的，已经被搓得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布料。
　　针扎般的痛感这时才姗姗来迟。哈利垂眸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还在一直无意识地搓动着那块布料。而指腹已经在反复摩擦间破皮了，正火辣辣地刺痛着。

　　明明是冰凉的水，他却被烫到了。那块布料被他一把团进手心，另一只手则抬起来，啪地就把水龙头拧上了。

　　“没什么。”水声停止后的寂静里，他低声说道。

　　·

　　“小天狼星呢？”罗恩对赫敏问道。他们正坐在有求必应屋变出来的黑湖草坪上——用过午餐，他们就来到了这里，今天是哈利指定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复刻出了一个冬季的黑湖，寒风刺骨，湖水冰冷，就连天气都是阴沉的。他只穿着一条泳裤，却毫不犹豫跳进了湖里，看上去练习得心无旁骛。

　　“噢，小天狼星去陪海格了——”赫敏握着魔杖，正指挥着两根织针在半空中来回穿梭。她身边堆着好几团鲜艳的毛线团，翠绿、鲜红、明黄还有暖橘通过针尖来回扭动，织出一团怪模怪样的东西，“海格想弄清楚炸尾螺到底需不需要冬眠，就喊了小天狼星去帮他。”【1】

　　“他们最好不用冬眠，”罗恩满怀希望地说道，“这样下节课他们就能把马尔福再炸一次，最好一起上，把他浑身上下烧得精光——”他渐渐眉飞色舞起来。

　　“罗恩！”赫敏不满地叫道。

　　但罗恩只是嘻嘻一笑。他的目光又远远落回湖心。哈利已经游出去很长一段了，水面上只能看到一条流畅的、不断向前延展的波纹影子。偶尔有一颗脑袋从水里探出来，又迅速地没回去。

　　哈利真的昨天才学游泳？罗恩在心里想，看来小天狼星教得可真好。而且天气这么冷，哈利也真够厉害的。又是一阵寒风从湖面卷来，罗恩把围巾往脖子里掖了掖，又把上端扯到了下巴上，掩住半张脸。

　　好一会儿之后，罗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拉文德呢？”他似乎很是不经意地问道，“她今天怎么没有和你待在一起？”

　　“噢……她和帕瓦蒂才和好，两个人黏在一起讨论女巫周刊呢。”赫敏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指挥着织针。她正要把一段翠绿的线缠上去，却不小心穿错了一步，魔杖尖一挥，那根线从结里滑了下来，又乖顺地重新缠编起来，“我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明明能把足足几十期的内容记得那么清——她们甚至随便哪一页的发型都背得出来——却背不动魔法史。”

　　“噢，女孩。”罗恩像是很懂地感叹道。

　　他转过脸来，才注意到赫敏指挥的那堆东西似的，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圣诞节快到了，”赫敏回答，依然专注地指挥着那两根织针，“我想织一些帽子还有袜子送给多比。”

　　·

　　“这一点儿都不像帽子——”一直到下午，他们走出有求必应屋的时候，罗恩还在对着赫敏的那堆织物指指点点。他拿起一顶翠绿和鲜红相间的东西，把它拎到眼前左看右看，“这最多算个羊毛袋子。”他冲赫敏挑了挑眉，又转头对哈利求证：“对吧，兄弟？”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哈利和赫敏居然破天荒地分别走在他的两旁，围着他行走。这让罗恩心里隐隐高兴，他觉得这是他们欢迎他归来的表现。

　　“唔……”哈利含糊了两声，没有回答。他已经套上了厚厚的袍子和围巾，身上却还一个劲儿往外冒寒气。他眨了眨带着水汽的眼睫，朝罗恩的方向看去，却是在对赫敏说话：“你要给闪闪也织一些吗？”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沿着楼梯走下去。

　　“噢，对！闪闪！”赫敏像是被提醒到了似的，立刻说道，“她身上的茶巾已经那么脏了，一直都没有换——”说到这里时，他们已经走下了二楼的楼梯，朝着门厅的方向走去。

　　“噢，得了吧！”罗恩夸张地叫道，“她肯定不会收，只会在那里叫着——”他捏起了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小姐，先生，我不是闪闪，我叫欧奇，我不认识你们——我不是闪闪，闪闪什么都不知道！”

　　哈利和赫敏久违地听到罗恩的笑话，不由都笑了——

　　然而这笑声不过滚了一秒，便在转过一楼拐角的瞬间戛然而止。

　　不超过五步的距离，穆迪教授正站在那里。他拄着那条老旧的拐杖，如同一道默不作声的阴影。隔着松松散散走过的三两学生，哈利却感觉到了——

　　那只蓝色的魔眼正穿透过来，直直地钉往他的方向。

　　即使身上本就足够寒凉，但那种古怪的、凉冰冰的触感还是再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1】原著丽塔采访海格炸尾螺的时候就已经被禁止进入了霍格沃茨（但她在被指出这一点之后当作听不见，继续我行我素观察课堂情况＋和海格约定更细致的采访时间。原著没有明确写她被禁入霍格沃茨的时间点，大致推算应当在三强争霸赛报道之后。）
她在那个时候依然能采访海格的理由应当是：神奇动物保护课并不在城堡内部（不受严格监视），且炸尾螺（海格要求学生们测试炸尾螺是否需要冬眠）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好些学生都被炸到了袍子甚至受伤。
但在此文蝴蝶影响下，小天与海格交情不错，他又是个闲不住、好管闲事的，因而直接帮海格解决了炸尾螺冬眠实验。原著的神奇动物保护课堂灾难完全被蝴蝶掉，丽塔对海格的采访因此也因此被蝴蝶了。（附加条件：小天在场，她就不太可能用原身出现在霍格沃茨里了。她已经吃过一次瘪）。
附上一段原著内容：
结果，他们发现炸尾螺并不冬眠，而且不喜欢被人塞进铺着枕头的箱子，盖上盖子……（省略）炸尾螺在南瓜里横冲直撞，地里已经撒满了冒着青烟的箱子碎片。大多数同学――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打头――已经从后门逃进了海格的小屋，把自己关在里面。
哈利、罗恩、赫敏则和其他一些同学一起留在外面帮助海格。他们齐心协力，总算制服了九条炸尾螺，把它们捆了起来，但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身上被烧伤和划伤了无数处。最后，只剩下一条炸尾螺了。
……（省略，丽塔出场）哈利发现她正把目光移向迪安（他的半边颊上有一道难看的伤口）、拉文德（她的长袍被烧焦了一大块）、西莫（他正在护理几根被烧伤的手指），接着她的目光又移向小屋的窗户，大多数同学站在那里，鼻子压在窗玻璃上，看危险是不是已经过去。
原著笔墨寥寥，但笔者就是从这里爱上拉文德的。爱护自己形象的小女孩却没有跟着大部分的同学跑走，反而冒着烧伤、毁掉衣物装扮的风险留下来帮助海格抓炸尾螺。……好勇敢，好可爱。
以上就是一念之间引动的第七十三群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