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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毒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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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云栖别院之内,满目芳菲。
偌大的庭院里,平日里仆从往来其中,此刻却死寂得骇人。
别院内外值守的众人,皆被被迷晕,锁在了东西两侧厢房之内。
正厅内。
瑾沅公主薛韶棠,慵懒的斜倚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慢悠悠拨弄着指尖丹蔻。
她缓缓的抬眸,凤眸上挑,视线落定在厅中被两名黑衣侍卫死死摁住双肩的女人身上。
须臾,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意,轻声道:“动手。”
笑意温柔,落音却是冷冽逼人。
被摁住的女人,身段窈窕婀娜。此刻却是有些狼狈,发髻松散着,几缕发丝披散而下。
可下一瞬,女人倏然抬眸,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眸光潋滟。
哪怕是满身狼狈,依旧美得极具攻击性,撩人心魄。
她抬眼对上薛韶棠居高临下的视线,嗓音婉转:“公主殿下,您贸然闯院,私自拿我,就不怕大都督知晓,与您翻脸?”
她的话音刚落,不待公主发话,身后的侍卫面色一厉,将她按压在身前的长案上,动弹不得。
薛韶棠缓步起身,走到女人身前,捏住女人的下颌,指尖用力,逼迫女人抬头直视自己。
“如今知道怕了,懂得拿霍诠来压本宫了?”
薛韶棠垂眸,眼底笑意褪去:“既然知道害怕,为什么偏偏不知死活,觊觎本宫的男人?”
说完,不待女人反应,薛韶棠拿起案上的一个青瓷瓶,玉指拔掉瓶塞,就要将毒药往女人嘴里灌。
女人剧烈的挣扎着。
可身后得侍卫力道加重,死死按住她的肩胛,让她根本无法逃脱。
薛韶棠看着女人拼命求生的模样,唇角笑意加深,她眉眼温柔的劝道:“乖乖喝下去,你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那女人却不认命,她的脖颈极力后缩,想要避开瓶口。
可她的下颌却被捏得更紧,牙关被迫微张,毒药即将被倒入口中。
死亡的预感传来,她指尖死死的抠住桌案。
就在瓷瓶倾斜,毒汁即将滴落的刹那。
“咻”的一声。
一枚赤金叶子,自屋外破空飞来,撞在青瓷瓶上。
咔嚓一声脆响,瓷瓶应声落在地上。
正厅内所有人闻声抬头,看向门外。
暮色霞光落满门框,一道身形挺拔颀长的男人,立在光影的交界处。
男人一身墨色窄袖锦衣,腰束虎纹玉带,乌发用墨玉发冠束起,周身自带杀气。
在其身后则站着两名黑衣随从,垂手躬身,面色严肃。
来人正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大都督,亦是当朝驸马,霍诠。
霍诠抬眸,视线越过满堂侍卫,先落在狼狈虚弱的女人身上,确认她性命无碍之后,才落向面色微僵的薛韶棠身上。
他薄唇轻启,漫不经心道:“公主殿下好魄力,处理本督身边的人,真是得心应手。”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熟悉他的都知道,他已经动了怒。
就在侍卫们怔愣之际,被摁住的女子眸色一凛,猛地发力挣开钳制,不顾一切朝着男人奔去。
她神色惨败的奔至霍诠身前,一头栽进他的怀中,昏了过去。
霍诠长臂及时环住了她的腰肢,将人抱在怀中。
望着女人狼狈的模样,他的眸底掠过一抹戾气。
随后,头也未抬,沉声吩咐身后的随从:“去将吴太医请来。”
“是,主上。”随从领命而去。
霍诠横抱起怀中人,走到卧房。
他俯身,小心的将人放置在床榻上,抬手拂开贴在她脸颊的凌乱发丝,眸色一沉。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丫头,稍稍离开他的视线,便让人欺负成如此模样。
回到正厅,霍诠负手立在窗前,晚风掀动他的衣摆。
片刻后,他转身看向厅内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怎么不说话了?嗯?方才公主杀人灭口的气势呢?”
尾音轻扬,带着一丝玩味。
薛韶棠凤眸微眯,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底微惊。
今早父皇才下旨,命霍诠巡查城郊军营。来回,最少三日才可返京。
她便是掐准这个时机,才敢带人围院,处置这个女人。
可他此刻,为何会在此?
薛韶棠敛去眼底的妒意,走到霍诠身边,亲昵的挽住霍诠的臂膀,顾左右而言他道:“父皇今早下旨,命你出城巡查,你为何突然回来了?倒是吓了本宫一跳。”
闻言,霍诠淡漠的抽出胳膊,冷声道:“公主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闻言,薛韶棠的指尖微微收紧,随即笑着开口:“当然是她告诉我的了。”
“你是不知,她是多想离开你,本宫只是想帮帮她而已。”
那个女人也真是个蠢货,竟然试图利用她来逃离霍诠。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不是完全的蠢,毕竟一了百了也是一种逃离。
只不过,这女人又太过不识好歹,她堂堂公主都亲自帮她了,她居然不识好人心,不乖乖的去死,害她现在被霍诠如此盘问。
薛韶棠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点评道:“你也真是的,居然把这么好的宅子,拿来安置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薛韶棠说着,指尖无意识的捏紧。
她是金枝玉叶,是霍诠明媒正娶的妻。
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他的偏爱。
这份偏爱,刺得她心口生疼。
霍诠没有理会她话中的不满,走到长案前。
他微微弯腰,指尖拈起桌案上的白绫,随手丢掷一旁。
继而拿起案上余下完好的青瓷瓶,一一拔掉木塞,凑近鼻尖轻嗅,眸色淡漠开口:“不错,都是上等的毒药。”
他看向薛韶棠,漫不经心的开口:“公主真是费心了。”
薛韶棠闻言,上前半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似嗔似怨:“驸马怎可这般想我?本宫天性心软,素来不喜杀生,不过是带些物件过来,吓唬她一下而已。”
“是吗?”
霍诠轻声反问,他抬手拨开她的手指:“看来公主也是觉得,她伴我日久,孤身在外无名无分,太过委屈。是时候,给她个名分,将她接入都督府了?”
这一举动,无疑是是当着天下众人的面打她的脸。等同于告诉众人,那个女人,可与她这个公主平起平坐。
薛韶棠黛眉紧蹙,快步上前攥住霍诠的手腕,嗓音终于染上了怒意:“霍诠你敢!你别忘了你是本宫的驸马!本朝从未有过驸马纳妾的先例!”
这是她第一次,在霍诠面前如此失态。
霍诠闻言,轻笑道:“从本督开始,不就有了。”
他微微俯身,薄唇凑到公主的耳畔,冷声道:“公主,您应该比本督更清楚,我敢不敢。”
语毕,他抬眼,视线落向方才按住女人的侍卫,冲着他挥了挥手,淡淡开口:“你,过来。”
那侍卫听命上前半步,恭敬出声:“属下见过驸马。”
霍诠闻言,眸底笑意敛尽。
指尖一挥,一枚赤金叶子破空而出,直直穿透那侍卫的心口。
侍卫闷哼一声,便直直倒地,一命呜呼。
满堂侍卫见状,皆屏息低头,无人敢动。
霍诠接过随从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指尖,之后随手将帕子丢向另一名公主近卫,冷声道:“本督最讨厌主次不分之人。”
那接住帕子的侍卫浑身一颤,俯首躬身:“属下谨记,拜见大都督!”
霍诠踱步到薛韶棠身前,指尖轻拂,掠开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引得薛韶棠下意识一颤。
“要不要本督来提醒公主,本督这驸马之位从何而来?”霍诠眼含笑意的开口,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薛韶棠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眼前男人眉眼俊美无双,可心思狠绝,手段莫测。
虽说她是公主,但是如今谁人不知,皇权没落,大周早已在霍诠的掌控之中,就连父皇也奈何不了他。
“你还想怎样?”她嗓音微紧,强装镇定的发问。
霍诠垂眸,目光沉沉的望着她眼底的慌乱,沉声警告:“今日之事,仅此一次。”
薛韶棠攥紧手心,良久才平复好心绪,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好,本宫答应你,往后本宫再也不为难于她。”
说着便要带着人离开。
霍诠见状,眉梢慵懒一挑,语气轻慢:“我说公主仅此一次,可没说,饶恕你带来的这些人。”
薛韶棠闻言,看着自己带来的护卫,冷然道:“你还想干什么?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话音未落,只见霍诠眸色一沉,直接抽出身后随从腰间的佩剑。
剑光起落,不过瞬息之间,薛韶棠带来的余下四名近卫,剑刃封喉,当场毙命。
薛韶棠目睹全程,咬牙低吼:“霍诠!你别太过分!他们是本宫近卫,属皇家侍卫,你说杀便杀,你眼里还有父皇吗!”
霍诠却淡淡道:“公主说笑了,伤了我的人,说走就走,本督的颜面又往哪放?”
霍诠将利剑扔给随从,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帕子,随意道:“如此简单的道理,公主不懂?”
“就为了她,你便杀了皇家近卫?”薛韶棠怒火难压。
霍诠抬眸,看向卧房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随后转过身来,看向薛韶棠,一脸寒霜:“自然。公主认为,本督像是很好说话的人吗?”
说完这句话,他视线一转,落向薛韶棠的贴身侍女春卉身上,玩味的开口:“哦?这里似乎还有一个......”
春卉双腿一软,当即跪地,浑身发抖。
薛韶棠心头一紧,上前死死攥住霍诠的衣袖,放低身段,妥协道:“春卉自幼陪我长大,从未害过人,今日之事与她无关,看在本宫面子上,饶她一命!”
霍诠垂眸,看着她紧抓衣袖的手,冷声道:“公主,你在本督这里,似乎从来没有颜面可言。”
一句话,折了薛韶棠所有的骄傲。
她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万般无奈之下,她咬牙妥协:“我会求父皇将吴王倾地案,交由你处置。”
霍诠闻言,眸底杀意散去,他抬手,轻碰了一下公主头上的步摇,如同安抚闹脾气的孩童般开口:“这才乖。”
薛韶棠满心狼狈,猛地甩开他手掌,快步离开。
晚霞褪去,天色渐黑。
霍诠目光淡漠的扫过地面上的五具尸首,淡声吩咐:“处理干净。”
“将这宅子里的人,也一并打发了。”
护不住她的人,都不必留了。
随从躬身领命。
卧房内。
吴太医已经诊治完,开了药之后离去。
沈云姒躺在床上,睫毛安静的垂落,看上去已经睡熟了。
“姑娘现下......”
立在床边的婢女刚要开口禀报,就被霍诠制止了。
他指尖轻抵唇间,随后摆了摆手:“退下。”
婢女听令,悄声退出了卧房。
待人都离开后,他径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随意的摆弄着他随身的金叶子。
屋内静极了。
时间流逝,男人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久之后,榻上之人,长睫轻颤了一下。
沈云姒心底轻叹,知晓今日是躲不过了,索性不再装睡。
她缓缓睁开双眼,落在坐着一旁的男人身上。
暖黄的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
让沈云姒一时间愣了神。
世人皆惧霍诠。
少年从军一战成名,弱冠之年便掌一方军权。
他手段狠辣,朝野上下人人忌惮,百姓听闻大都督名号更是心生畏惧。
可偏偏他生得一副蛊惑人心的绝色皮囊。
就因为这样,虽然他凶名在外,却依然有大把贵女为他倾心,甘愿飞蛾扑火。
沈云姒暗自打量了他一会儿,自觉自己偷窥的天衣无缝。
可下一瞬,原本垂眸把玩金叶的男人,却倏然的抬起头。
他深邃眼眸直直对上她视线,带着浅浅的笑意,戏谑的开口道:“宝贝,这一局,你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