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予玫瑰》香缨

3、第3章 少年心动，刻意掩饰 傍

　　傍晚分别前夕，陆承砚接到催收电话，语气急躁，他侧身走远接听，语气压抑不耐。

　　年底房租叠加之前家人欠下的小额外债，堆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和苏念恋爱时，这笔开销全靠他兼职透支填补，如今分手，债务尽数落回自己身上，捉襟见肘。

　　电话挂断，他眉眼覆上一层戾气，周身气压极低，连脊背都紧绷着。

　　温阮静静站在原地，尽收眼底。

　　夜里微信对话框亮起，她没有追问缘由，只发来简短一行字。

　　【银行卡号发我，暂时周转。】

　　陆承砚看见消息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难堪、抵触，骨子里的自尊让他本能想要拒绝。

　　他不想花女生的钱，更不想，以这样狼狈穷困的模样，被温阮看穿底细。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他回复得干脆利落，带着少年倔强的傲气。

　　温阮没有强求，也没有多言劝说，只是隔日一早，默默转了一笔数额足够结清外债的钱款，附言：暂借，无利息。

　　她懂他要强，故而给足台阶，从不说施舍，只说周转。

　　手机转账提示弹出，陆承砚盯着屏幕余额，指尖发冷。

　　苏念只会索要礼物，计较花销，嫌弃他贫穷；可温阮，不问缘由，不计得失，悄悄替他抹平窘迫，保全他所有自尊。

　　心底那片算计的冻土，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

　　自那日解围之后，陆承砚对待这份恋情，渐渐开始失控。

　　原本刻意记下的喜好，慢慢变成本能习惯。

　　记得她胃弱，不吃生冷甜食，奶茶永远备注三分温糖、去冰；记得她冬日本就畏寒，出门永远提前备好暖手宝；记得她每日傍晚需要按时服药，不能熬夜，不能情绪起伏过大。

　　他从前粗心随性，连自己三餐都敷衍了事，却能精准记住她所有细碎禁忌。

　　夜里降温，温阮睡前发来消息，说心口隐隐发闷，旧疾反复。

　　几乎秒回。

　　【早点休息，盖好被子，别开窗吹风。】

　　消息发送出去，陆承砚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什么时候，下意识把她的病痛，放在了心上。

　　窗外夜色沉沉，他点开和苏念的聊天置顶，过往聊天记录满目皆是：苏念叮嘱他赚钱、上进、提升学历，叮嘱他不要拖累自己，从未过问他累不累，身体好不好。

　　从来没有。

　　他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温阮温柔平和的头像，第一次开始迷茫。

　　到底是为了报复苏念选择她，还是，从第一眼商圈擦肩，就早已动心。

　　*

　　周末居家约会，温阮帮陆承砚整理外套口袋，指尖无意间摸到夹层里一枚银色素圈戒指。

　　款式简约，尺寸偏小，明显是女生尺码。

　　不用多想，是苏念的物件。

　　陆承砚看见戒指时，神色微僵，下意识想要夺回。

　　他还没彻底放下前任执念，这枚戒指，是他不甘的念想，也是他最初利用温阮，报复苏念的证据。

　　温阮指尖一顿，没有追问，默默放回口袋，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吃醋，没有质问。

　　可心底，悄无声息泛起凉意。

　　恍惚想起大学时期，陈砚书白衬衫口袋里，永远藏着别的女生发圈。

　　一边对她万般温柔共情，安抚她久病孤独，一边私下和旁人暧昧不清，算计攀附双线并行。

　　他所有的深情体贴，全是演给温家资源看的戏。

　　眼前陆承砚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藏而不露的旧念，和当年的陈砚书，重合得一模一样。

　　只是她不愿戳破。

　　久病之人，向来懒得拆穿假意，只盼这份温柔，能多维持片刻就片刻。

　　她太缺陪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