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留子被迫成首富男仆》垣铮

3、拍卖会 像是羽毛被

　　沈聿是被喧闹声给吵醒的。

　　耳边环绕着刺耳的尖叫与哀嚎。
　　头很晕，有些想吐，他挣扎着坐起身。

　　这是一间非常黑暗的屋子，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
　　一个手持皮鞭的男人正背对着他，皮鞭上滴落下斑斑点点的血迹。
　　而他的对面，几个黄种人被抽得皮开肉绽，大部分没了动静，只剩下一个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着。

　　沈聿就被丢在这幅场景的角落。

　　仅剩的这个还有动静的男人和沈聿对视上，突然拼命挣扎起来，手指向沈聿。
　　“是他！他偷了钻石！”倒地的黄种人大声地说着中文，血从他的手臂上滑落。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被他这突然爆发的动作提醒，看向了沈聿。
　　可惜，手持皮鞭的男人他听不懂中文。

　　这个男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算在这艘船上，大家都称呼黄种人为黄皮鬼，可是这个男人却依旧被沈聿惊到，甚至生出一丝怜悯来。

　　少年像月光下初生的羔羊，稚嫩雪白。眼瞳是清澈的湖水，瘦弱纤细但美丽，透露出令人怜惜的易碎感。
　　就算是以白种人的眼光来看，这也是个足够漂亮的少年。
　　那个倒地的黄种人还在叫嚣着：“一定是他！昨晚他不在行李舱，一定是他偷走了钻石！”

　　手持皮鞭的男人招了招手，示意沈聿上前。
　　他身后的黄种人看到这一幕，眼中射出快意与恶意。

　　沈聿按下怦怦直跳的心脏，强撑着走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说：“他在讲什么？”
　　沈聿面色丝毫不变，镇定地开口：“先生，他在讲，他知道错了，不该偷偷潜入行李舱。”
　　脱口而出的英语流畅自然。

　　“哦？”男人拿皮鞭的手轻轻收回，用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皮鞭的握柄，“可是为什么他一直指着你？”

　　“他看到我醒来了，希望我为他翻译。”沈聿答道。

　　倒地的人见两人开始用英语顺畅交谈，显得格外激动：“你们在说什么，就是他偷的！就是他！”

　　男人看着格外激动的人，又问沈聿：“他又在说什么？”

　　沈聿沉着地答道：“他说他没有见过钻石。”

　　男人叹了口气：“看来你们都不愿意说实话，这让我怎么和船长交代呢？”
　　说罢，他手轻轻一挥，细长的鞭子落到了倒地人的身上，那个黄种人忍不住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沈聿攥紧了手，视线被身前的男人阻挡，但是他仍旧能够看到地上那只死死指着他的手指，怎么也都不肯放下。
　　鞭子不断落下，倒地男人哀嚎着，声音惨烈无比，嚎着嚎着就没了动静。

　　男人对着一旁候着的随从说：“把这几个没了动静的扔进海里喂鲨鱼。”

　　沈聿的心揪得更紧。
　　这个年代虽然大概率已经废除了奴隶制，但是在大洋中航行，死掉几个偷渡者又有什么影响呢？
　　他咬着唇，看着侍者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那几个早没有动静的人。

　　那人又转过头看向沈聿，沈聿心中咯噔一下。
　　“小家伙，他们都这样了，都没有供出钻石的下落，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阴狠的目光射向沈聿的脸。

　　沈聿喉结微微滚动，轻声说：
　　“先生，您看我这身形，怎么也不像是能够扛得住酷刑的样子。所以我怎么会冒险去做这种事情呢？”

　　“哼，那可说不准。你们黄种人一向胆大狡诈。我劝你早点交代，否则下一个去地狱的就是你。”

　　冷汗瞬间漫上沈聿的后脑勺：“先生，请您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拿钻石，我甚至可以配合你一起去查出钻石的下落。”

　　“船长交代，让我明天一定要查出结果，我没有时间陪你慢慢耗。”
　　男人说着，就慢慢踱步上来，手中的皮鞭一晃一晃。

　　沈聿步步后退。
　　可眼看两人越来越近。
　　就是这时，一个穿着和男人相似衣服的人忽然推开门冲了进来。
　　冲到男人耳边，对他耳语。

　　男人目光在沈聿身上来回扫动，眯起眼，来了一句：“带走他。”

　　下一秒，沈聿就被上前的侍从用一个黑袋子给蒙上了脑袋，又瞬间陷入黑暗。
　　*
　　一阵慌乱之后，沈聿感觉他似乎是被塞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伸出手，能摸到环形的栅栏。
　　可睁眼看去，四周是全然黑暗的环境，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皱起眉头，这是被抓到哪里了？船上的人竟然不再拷问一下他把钻石藏到哪里了吗？
　　不对，很不对劲。

　　耳边响起欢呼和人声，此起彼伏，吵吵嚷嚷的听不真切。

　　沈聿看不到任何景象，黑暗中只能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声音，艰涩地咽下一口口水。
　　他的嗓子很痛，浑身火辣辣的，而且似乎是发起了高烧，又烫又冷，时不时还会打寒颤。

　　他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忽然停了，一道被放大的声音传入耳中：
　　“下面让我们揭晓今晚的一项特殊拍品。”
　　下一秒，沈聿的世界陡然明亮。

　　原来刚刚竟是有一块巨大黑布罩在这个空间之上。

　　沈聿被忽然出现的灯光给刺到，不适地闭了闭眼睛。
　　他狠狠眨了几下眼睛，才重新睁开，缓了几秒钟，终于看清自己面前的场景。

　　粗大的鎏金柱子围绕在面前，上面镂刻着繁杂华丽的纹饰，黄金镀层在灯光下格外冰冷。
　　柱子之间的距离并不窄，却把他牢牢困在里面。
　　头顶的天花板上是通透彩绘的玻璃穹顶，复杂的天使浮雕顺着边缘盘旋环绕。

　　牢笼之外，是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层层叠叠向上盘旋的环形看台，上面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底层看台上大都是身穿华丽宫裙的白人女性和身穿贴身剪裁西装的白人男性。
　　最上方，是一个个精致的包厢，只能看到坐在那里人的各色鞋底。

　　而他，被当做货物一样摆在了舞台的正中央，是这场盛大表演里的唯一展品。
　　他的心跳失衡。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见他被展示在台上，四面八方的视线全部都朝他涌来。
　　那些眼神中有的带着戏谑、猎奇与不屑，有的则满是观赏猎物般势在必得的意味。

　　那个声音继续说：“看我们为各位贵宾带来了什么新鲜的拍卖品，是一个长相无与伦比的华人男孩。”
　　话音一落，身旁一个身着侍者衣服的男人上前。

　　侍者将手伸进了笼子里，粗暴地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将整副面孔暴露在了周围观众的眼皮下。

　　那双幽黑的眼眸和极具东方古典韵味的美丽脸颊呈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那是不同于白种人的粗犷之风，是极具神秘与精致的美妙景色。
　　像是羽毛被打湿后关进笼子的鸟儿，他纤细低垂的脖颈被迫拉直，脆弱又格外美丽。
　　嘴巴里被塞了口枷，此刻他的嘴正微微张开难以合上，唇色莫名的红。

　　看台上先是一静，然后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就算是人种不同，沈聿的这张面容还是给在座的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各位先生、女士，这个男孩是我们在船上找到的一个偷渡者。”
　　声音更加嘈杂，看向他的人眼神中更多了些鄙夷。

　　“这个偷渡者，偷了我们船上贵宾——维尔伯爵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
　　听到这里，底层看台的人纷纷将视线向上看，望向最顶层其中一个包厢。

　　“他是一个贫穷身无分文的偷渡者，为了平息维尔伯爵的怒火，我们决定将他设为本次邮轮拍卖会上的特殊拍品，而他的卖身钱，将作为他的赎金。
　　而起拍价，只要1美金！”
　　站在舞台边缘升高台上的拍卖师，扫了眼坐在顶楼包厢的维尔伯爵，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聿怎么也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度过24个小时，自己就已经陷入了绝境，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靠！不是要拷打他问他到底有没有偷钻石，或者把钻石藏到何处吗！
　　他要张口说话，却因为嘴巴里塞着东西，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拍卖师挥舞起手中的小锤，示意可以开始出价。

　　虽然场下窃窃私语的声音一直未停，可是却无人出价。
　　在这个时代，有色人种备受歧视，即使场上的人都被沈聿的样貌所惊艳，可迫于社会压力，并无人举牌。
　　而真正愿意举牌的，就是有着特殊癖好的浪荡人。

　　拍卖师环视一周：“没有人想要买下这个可怜的小甜心吗？那维尔伯爵只能把他丢下大海喂鲨鱼了。”

　　沈聿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男男女女。
　　挺好。
　　直接把他丢下海得了，说不定他能直接回到21世纪，让他去伺候这些狂妄自大的贵族们，还不如死。

　　这时，最顶上的包厢中传来一道声音：“十美金。”
　　“哦，让我看看是哪位客人报出了第一笔价格！”
　　拍卖师指挥着灯光，遥控到楼顶的方位，一个顶着大肚子留着大胡子的白人老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白人老头嘿嘿一笑：“我就喜欢细皮嫩肉的年轻人，能让我觉得自己也还年轻。”
　　这句话传到旁边包厢的人耳中，那人不自觉侧了侧脸。
　　“就是家里那些小孩都难养，一个个都熬不过几个月，希望这个小男孩能多坚持段时间。”

　　“是我们的伊恩·兰德尔先生！看来兰德尔先生对这个拍卖品的兴致很高啊！”拍卖师说。
　　“哈哈，十美金买下一个新玩意儿，划算，划算！”
　　伊恩·兰德尔笑着摸了摸胡子，眼中露出垂涎的光。

　　“还有人要出价吗？”拍卖师问道。

　　“兰德尔先生，上个月在旧金山，我看见你的大儿子在外和一名女性举止亲密，不知道你是否知情？”
　　一道声音传入伊恩·兰德尔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