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蝉与秋雁》意淑寒

6、我们 陆守蝉

　　陆守蝉一度想要避开所有与她相关的风声，刻意绕开人群，避开走廊里谈论她的声音。可命运偏爱戏弄人心，文理分科这天，流言还是猝不及防钻进了他的耳朵。
　　教室里吵吵嚷嚷，有人低声起哄：“你们听说了吗？陈夏和江辞雁分手了！这下大家机会都来了。”
　　陆守蝉脚步一顿，原本想要逃离的身形骤然僵住。
　　细碎的议论声清晰传来：“听说是分科闹的，江辞雁想学文，还想走美术艺考，以后考大城市的美院，到处去写生。但她家里觉得学文不稳、画画更没出路，坚决不同意。她本来想让陈夏站她这边，结果陈夏反倒顺着她爸妈的话说，觉得现实最重要，两人大吵一架，彻底散了。”
　　“真可惜啊，当初那么般配。”
　　旁人一句轻飘飘的惋惜，落在陆守蝉心里，却掀起层层叠叠的风浪。
　　他垂着眼，嘴唇微微发颤，心底却悄悄浮起一点不敢言说的喜悦。他理科一直笨拙吃力，从高一就打定主意选文，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落在了同一个赛道里。
　　分班结果公布的傍晚，晚风微凉，荷池漾着细碎的水波。
　　陆守蝉果然又见到了江辞雁。
　　她站在荷花池的栏杆旁，身形单薄，脸色是一片压抑的青白，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明显是刚刚哭过。晚风拂起她的碎发，带着一股无处安放的落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鲜活的灵气。
　　人群散去，四下安静下来，陆守蝉迟疑片刻，还是抬步朝她走了过去。
　　“好巧，你也在这儿。”
　　江辞雁闻声回头，眸色怔怔的，许久才轻轻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我听说你和陈夏分开了。”陆守蝉声音放得很轻，“别太难过。”
　　江辞雁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是因为分手难过。”
　　她望着远处绵延的天际线，眼底藏着陆守蝉读得懂、却抓不住的远方。
　　“我喜欢画画，我想艺考，想去外面的城市读书。我想以后背着画板，去看不一样的山河，过不一样的人生。”
　　这是她从小到大藏在心底的执念，是她身为雁，与生俱来对远方的向往。
　　从前无人理解，父母不支持，曾经心动的人也不认可。
　　陆守蝉看着她眼底难得的光亮，心口软得一塌糊涂，认真开口：“我支持你。你想做的，都可以去做。”（陆守蝉很自私，带有目的性的接近，不太喜欢，但剧情需要）
　　就这一句，压在江辞雁心底多日的委屈彻底崩塌。
　　积攒了许久的眼泪骤然滚落，她再也撑不住所有的倔强，肩头微微颤抖。
　　陆守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揽住她的肩头。
　　夏末的晚风穿过荷叶，吹动池边树影。他成了她低谷里唯一的依靠，顺理成章，也心甘情愿地，成了他的恋人。
　　很快两人恋爱的消息在班级传开
　　“蝉哥，听说你和雁姐有事情，和我们说说呗”
　　“说什么说”陆守蝉一脸严肃
　　“别那么小气嘛”
　　“不说”
　　“不说就不说，我就知道”
　　由于早恋是班级明令禁止的，两人迫不得已的开启了一段地下恋情，平日里两人多用纸条交流
　　“在干嘛，为啥看着窗外发呆”
　　“因为想你”
　　“早上吃了啥”
　　“起太晚了，来不及吃”
　　“我这有面包，下课楼道见”
　　…
　　晚自习后的时间，是独属于她们的时间，两人常常伴着月色，牵着手，漫步在护城河的桥上，走累了便坐在椅子上，吹着风，说着理想，说着感情，说着独属于两人的秘密。江辞雁带着画本在这座偌大的世界，找寻灵感，而陆守蝉则在一旁，像儿时那般静静的看着，有时也会拿起笔，画着她画画时，认真的模样，累了便坐在长椅上为其捏捏肩，捶捶背。到了周末，两人便去免费的画展，或者去参加绘画比赛。宿舍抽屉里的画作渐渐堆满，这些画作中有平日上课时发呆的侧脸，有落日余晖下的背影，有微风轻抚的正脸，更有两人牵手漫步的美好。
　　或许高中的时间真的像流水一般，到了高三江辞雁的周末则需要去培训，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两人的交流更通过短信的形式出现
　　“今天早早起床，可刷完牙，才想起周末的你需要去集训，早饭只吃了一个鸡蛋，我打算去图书馆学习”
　　“今天在图书馆学习了很久，我想起了初三时奋斗的自己，加油！”
　　“下午很无聊，在宿舍睡了一会，晚上可能会去我们常去的公园画画”
　　“晚上去吃了一家很好吃的火锅，等你有空了我带你去吃呀”
　　“已经一天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回信：
　　“以后可以晚点起了，多吃一点，我要正准备坐车去培训班呢”
　　“呼～，培训好累，比学习还要累，求抱抱，加油！”
　　“累了就好好休息哦，我想看！”
　　“真的嘛，好想吃！”
　　“画了一天，真的好累，我也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