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蝉与秋雁》意淑寒

1、初春鸭声遇故人 世界上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飞鸟与鱼的距离
　　一个在天
　　一个深藏海底
　　——题记

　　三月的风总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凉。拂晓未明，晨雾漫过田埂，把整座村庄浸在一片朦胧的湿意里。
　　“妈，稻子没有了”
　　一声喊叫刺破了初春的宁静
　　“家里稻子还没打出来，你带它们去田里找点碎稻，外面在下雨路上慢点！”
　　男孩抄起靠在门后的竹棍，竹棍发黄，却顺滑的得心应手，打开鸭笼，几只小鸭探出头，摆了摆身子，男孩用竹棍拍打地面，发出了啪啪的响声，鸭子像是收到了指令，惊慌的朝大门跑去，男孩啪啪的敲着，鸭子摇摇晃晃的跑着，打开大门，天色将明，空气中弥漫着薄薄的细雨，路过池塘，小鸭还未学会凫水，只眈眈的看着水面，池塘的碎冰未完全融化，池边的小草也才刚展露枝芽，男孩双手捧起碎冰，在手心捏碎，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渍，赶着小鸭向麦田不紧不慢的走去，焦黑的田间还残留下一小摞一小摞的雪堆，可能因为连天的阴雨，残雪并未消融，男孩将鸭子赶至田中，将手中的竹棍随手扔在一边，跑下田埂，拾起地上的残雪，轻轻的揉搓成一个极小的雪球，向不远处的池塘用力丢去，雪球在水面激起层层涟漪。不时雨停了，初晓的晨光刺透远方的高山，洒落在池边的柳树，洒落在泥泞的麦田，更洒落在找寻碎谷的鸭毛上，男孩呆望着小鸭，直至面庞的汗珠垂落在天垄，才发觉有些热，张罗着小鸭往家赶去。男孩拖着竹棍，学着小鸭一颠一颠的走着，累了就撑着竹棍休息，抬头看向远方，远方的山绿中透着黑，伫立着风车，风车衔着蓝天，不时一排黑点占据了男孩的眼眶，待到黑点排成一道“人”字，男孩才看清来的是春雁，正当出神之际，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宁静，男孩惊慌的放下竹棍，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一旁的芦苇地里，轿车几乎擦着肩膀驶过，透过车窗男孩看见了自己和地上慌乱的小鸭，这时才回过神来，将小鸭往路边赶了赶，慌张的数了数“2，4，6，8…”“还好没丢”暗自庆幸着，抬眼看去，轿车却消失在路的那端，但这方向似乎朝着自己家那边，男孩心里疑惑加快步伐朝家赶去，回了家看见领居的门前停着那辆白色的轿车，母亲正洗着衣服，“妈，江奶奶家门前怎么有辆轿车”
　　“哦！那是你江奶奶的儿子回来了，这下江奶奶有的忙了”，男孩还小并未听懂后半句
　　“你把鸭笼拿到外面给小鸭晒晒太阳，这几天都冻死了几只”
　　“哦”男孩收拾收拾，艰难的抱起竹笼，一步接着一步的走向外面，到了门外侧过头，挑战着太阳最好的位置，蹑手蹑脚的蹲下，将铺开的竹笼围成一圈，留出小口，拿着竹棍将小鸭赶到竹笼里，随后俯下身子，用手摆弄着小鸭，突然鼻尖传来一阵清幽的香气，像桃花，像梨花，或是杏花，男孩并不知道，因为他从未闻过，眼神顺着香味看去，邻家的门前站着一位与男孩年龄相仿的女孩，女孩肤色白净，嘴唇透白，身着素色长裙，头上别着草莓发卡，怀中紧紧抱着男孩从未见过的玩偶小熊
　　“你好！我可以看看小鸭子吗”
　　男孩有些紧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憋的脸色通红，女孩说完，自顾自的俯下身子，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小鸭
　　“我可以摸摸吗”
　　男孩回过神“可以，你手上的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嘛”
　　男孩接过女孩手中的小熊玩偶，毛茸茸的，比刚出生的鸭毛还要顺上几分，比棉花还要软上许多。
　　一旁的女孩也只在课本上见过小鸭，“为什么它们不会嘎嘎的叫”
　　“刚出生的小鸭子是不会叫的，到了凫水到时候才会“嘎～嘎～”的叫”
　　“哈～哈”女孩被男孩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唉？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江叔面带笑意，搓着手。
　　“江叔…叔好？”男孩面露迟疑，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不是妈妈所说的江叔，直到身旁的女孩喊了一句“爸爸快看，小鸭子！”男孩才确认自己并没有喊错。绵绵的细雨下了一整夜，半夜时男孩听见了汽车发动时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