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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北京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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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某酒店套房,李泽源往脸上贴了片平常舍不得贴的贵面膜,兴冲冲跑去收拾行李。
助理小王纳闷:“哥你收拾行李去哪里?后天还要试镜哇。”
李泽源拎起一件短袖往身上比划,“先别管这个,你帮我挑挑衣服,要显得我年轻帅气的。”
小王:“……哥你本来就年轻帅气哇,你这是有约会咩?”
“对对,有约会,你看看我穿这件粉的好看还是这件蓝色的?”
小王:“粉色吧,这件蓝色有点显黑。你跟谁约会嘞?”
“显黑啊,那算了。”蓝色短袖丢一边,李泽源无视小王后半句话,又捞起一件黄色T,“这件怎么样?”
“帅!哥你还没说要跟谁约会呢。”
“这个背心显身材吧?”
“显!胸肌背肌肱二头肌很明显呐!”
“行!这件也带上!”
李泽源挑挑拣拣,选了五套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拿上鼓鼓囊囊塞满护肤品的化妆包,忽然懊恼地拍额头,“我竟然把最重要的事忘了!小王快帮我订一班最近的去上海的机票!就买我的,你不用去!”
“没问题。”小王比了个OK,拿着手机跑另一个房间去订票,付款后立马打电话给经纪人,“翔哥我跟你嗦啊,源哥发春啦!”
杨飞翔还挺惊讶:“他会发春了?”
“系啊!今天一大早就去做皮肤管理,回来就开始打电话不让我听,电话打完就疯狂挑衣服,专挑嫩的显身材的,现在叫我买去上海的机票,还不让我去嘞!”
杨飞翔:“哈?怎么是去上海,他心上人不是在温州吗?守了那么多年活寡,不可能随便破戒啊。”
小王:“不几丢啊。”
"算啦,他现在赚到钱了,人又不红,就随便他吧。”杨飞翔嘿嘿一笑,“都三十了,再守活寡多可怜啊。"
小王偷笑:“说的也是哦。”
源哥有心上人这件事,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前几年他有部剧莫名大火,翔哥想让他顺势炒cp,嘴皮子磨破了都不答应,差点没把翔哥气死。这些年有不少人对源哥有意,也都被他拒绝了。
小王还以为源哥有什么隐疾嘞,结果是心里有人。
那时翔哥抽着烟吐槽:“阿源就是怂蛋,炒个cp都吓死,生怕自己被嫌弃。人家都有对象了,他还拿着爱的贞洁牌坊排队呢。”
反正小王是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个有钱男人心甘情愿为她守身如玉的。源哥出道八年,那女人都没出现过,他有时都怀疑是不是源哥有病不好意思说,拉一个心上人出来当借口。
但看源哥那啥……也不像啊。
这次源哥那么兴奋,应该是心上人愿意吃他这根回头草了吧。
希望源哥得偿所愿咯,阿弥陀佛!
下午六点半起飞的机票,晚上九点落地上海虹桥。十点整,李泽源拉着行李箱站在琉森公馆3号楼405门口。
他默念林俐发来的开门密码,手心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擦掉上面的汗,这才抬手输入密码。
“已开锁。”
语音提醒响起的同时,李泽源的心脏跟着鼓噪起来,他和林俐真的好久好久好久没见了。
轻轻推开门,思念已久的人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吹着头发。
一见到人,李泽源的紧张立时不翼而飞,整个人都平静下来。阿俐就是有这种让人安心的能力。
只是,阿俐的头发怎么剪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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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俐下午回琉森先睡了一觉,睡前还把李泽源微信加回来,给他发了大门密码,这样他到了自己还在睡的话就不用被吵醒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一直睡到晚上八点多被饿醒,这才爬起来煮了碗鸡蛋面。9月底的上海还是很热,哪怕开了空调,林俐还是吃出一身汗,连头发都湿了。
收拾好厨房又休息了一会儿,她立马拿出睡衣去洗澡。
密码锁按键音响起时,林俐刚洗完澡出来,站在餐桌边吹头发。行李箱骨碌碌靠近,她放下吹风机,转身看向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
“你来了。看来飞机没晚点。”
“嗯,今天很准时。大概是老天知道我急着来见你。”
林俐好笑:“这么多年,嘴皮子功夫被你练出来了。”
李泽源也跟着笑:“真心话,哪里用得着练。”
两人就这样带着浅浅笑意望着彼此,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大二那年李泽源身高就有182,现在看起来好像更高一点,宽肩窄腰,身姿挺拔,比起当年多了一股星味。在娱乐圈走一圈,别的不多,人是更帅了。
林俐不着边际地想,也不知道胸肌腹肌还在不在,前些年的剧里面还有露过,这两年倒是没怎么看见。他都三十了,手感跟当年一样吗?
李泽源的注意力都在林俐脸上,只觉得她憔悴许多。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的,至于为吴登畅那样的普通男人难受成这样吗?还把头发剪了?阿俐应该不是这种性子,难道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
见她发尾还有些湿,李泽源松开行李箱,到旁边洗碗池洗干净手,回来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你开着空调,要把头发吹干,不然很容易头疼。”
“嗯。”
李泽源动作很轻,修长手指撩开发根,让热风吹干发间湿气。刚洗完的头发蓬松柔软,擦过皮肤带来些许痒意。这种微妙触感抚平十年时光,仿佛他与阿俐从未分离。
可惜阿俐现在的头发太短,干得太快,不能让他再多吹一会儿。
将吹风机放回餐桌,李泽源想说些什么,手却不小心碰倒摆在桌边的白色瓶子,扶起来一看,瓶身上写着四个大字:康复新液。
除了康复新液,边上还有金黄色的漱口水,还有两个小喷瓶,上面各自印着英文与日文,看起来也是药物。不远处的茶几上,叠着一摞盒子,上面写着“复方维生素B12溶液”。
他心头一沉,看着这些东西莫名觉得害怕,“阿俐,你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
林俐转过身,随手拿起抗辐喷,平静开口:“阿源,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租房吗?”
“因为旁边是上海有名的肿瘤医院。”
“我得癌了,要在这里放疗。”
她的语气没有一点波澜,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不要开玩笑……”李泽源扯起嘴角,“阿俐,不要吓我,求你了。”
林俐没开口,拿着喷雾往脸上喷了三下,用手均匀抹开,脸颊耳后脖子都抹了一遍。淡淡的口水味飘散开来,她撩起右边的头发,露出耳后近七公分的疤痕。
“看到了吗?”
李泽源挺直的腰背佝偻下来,站不稳似的撑住一旁的椅背,他张了张嘴,眼泪比话语先落下来。
林俐微微晃神,眼前流泪的男人与十年前的哭泣的男孩重叠在一起。当初林俐打听好几个月找到不告而别的他质问为什么要分手,他就是这么心碎痛苦。明明提分手的是他,先离开的也是他。
“我不想耽误你。”
十年后,林俐把这句话还给李泽源。
李泽源彻底站不住了,失魂落魄跌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像条被遗弃的大狗。
“这里还有一间客房,你可以在这住一晚,不住也行,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大门锁好。”林俐说完,转身回房。
阿源,我们扯平了。
这一刻我理解了当年的你,而你也该懂得当年的我。
“咔哒”一声,房间门锁上,李泽源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如同僵硬的木偶,浑身上下只有眼泪能流动。
母亲重病时的记忆刺入脑海,搅得他痛苦不堪。母亲是肝癌,确诊就是中晚期,她被疾病折磨的惨状李泽源至今难忘。
现在,连阿俐都要吃这样的苦头吗?
一墙之隔的主卧,林俐躺在床上,手中手机已自动锁屏,墨水屏上的锁屏小猫正在用力放屁。
她看小说或者看剧时最不能理解那种得了重病要瞒着恋人的男女主,不仅瞒着,还要编造伤人的借口赶走对方,并美名其曰不让对方受伤害。当时她想的是主角真别扭,明明可以好好度过最后一程,偏偏要这样折磨彼此。
现在她能理解了。
重病最痛苦的不是死亡结局,而是治疗的过程,像钝刀子架在脖子上,一点一点割着,一切都是未知,谁都不知道刀和脖子哪个先断。
她为了活命心甘情愿,何必让其他人提心吊胆跟着熬呢。
“可我是自私的人。”
林俐喃喃自语。她自私地将选择权交到李泽源手上。
“上次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分手,这次也让你决定我们之间的结局,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客厅里,李泽源一动不动。
时间无声流逝,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将他惊醒,他才恍然回神。
手机还在振,可他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睁着红肿无神的眼睛,脑子里生出乱七八糟的念头。
怎么办,阿俐得了癌症。
阿俐已经在治了,会好的。
可是妈妈当初得的也是癌症,她最后还是去世了。
这么多年医学肯定更发达了。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大概是上辈子不修,这辈子才这么苦。
我该怎么办?阿俐要是出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那也等出事后再说,你先陪着她治疗。
对,我得陪着她治疗。
李泽源终于理清思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治疗。
想到这他又有了力气,起身提起行李箱,走进主卧隔壁那间小小的客房。
坐在床上,李泽源摸出手机,看到翔哥的未接来电以及微信:【别太乐不思蜀,记得回来试镜。】
乐不思蜀?呵,明明是乐极生悲。
他叹口气,打了几个字后直接关机。
源:【哥,试镜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