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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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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17日,我们相识。
2023年5月21日,正式在一起。
2025年11月3日,我们……分手了
平日里只要两人吵架,永远都是李道焕先低头。他总会准备小小的毛绒玩偶,里面藏着录音器,提前录好道歉的话,再讲一段笨拙的笑话,每次都能抚平沈宥利所有坏情绪。久而久之,她房间角落堆了满满一堆玩偶,都是他一次次温柔妥协的证明。
那天沈宥利提前结束手头的事,特意绕路去李道焕单位附近,想给他一个惊喜。远远就看见一个女生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动作十分亲密。她慌忙掏出手机反复打电话,缉毒外勤工作规定手机必须关机,电话一次次拨打,始终无人接听。
沈宥利拼命劝自己别胡思乱想“这一定是他的同事,在找他工作。”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心里的不安压不住,念头翻来覆去折磨自己,最后忍不住冲动提了分手。她只是习惯性闹脾气,满心等着他像从前一样,抱着玩偶过来哄自己。
李道焕听着她的话,知道她在耍小脾气,但这一次装作毫不在意,垂头整理着手上的腕表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平静答应了分手。
那天沈宥利独自在家坐了很久,满心怨气,把所有玩偶狠狠丢到墙角,坚信用不了几天,他一定会主动低头来找自己和好。
他早就清楚卧底任务九死一生,随时可能再也回不来。与其等自己牺牲后,让沈宥利一辈子困在思念和痛苦里,不如借着她这次赌气提的分手,干脆利落斩断所有牵绊。装作毫不在意随口一句“你开心就好”,是他能想到,护她往后安稳最好的方式。
初冬第一场大雪笼罩整座城市,雪花密密麻麻落下来,路面积起厚厚的白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沈宥利日复一日等着他出现,等来的却是警局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李道焕执行卧底任务不幸牺牲,需要相关人员前去殡仪馆认领遗物。”
她此刻握着手机,眼泪不受控制地挤满眼眶,浑身控制不住发抖,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不可能,他特别厉害,十七岁见到他的时候就无所不能,他那么强,怎么会出事。”
工作人员在电话里询问她是不是李道焕的女朋友,还在赌气的沈宥利下意识开口否认。对方又问是不是要好的朋友,她喉咙哽咽,迟疑许久,才小声应了一声是。工作人员让她尽快通知李道焕的女友,前来殡仪馆办理遗物领取手续。
挂掉电话,冷风裹着大雪狠狠拍打脸颊,沈宥利不顾一切踩着积雪狂奔去殡仪馆。殡仪馆门口是迎接死亡的死寂,李道焕的父母是体面的,一辈子做事稳重体面,此刻却双双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完全顾不上外在形象。李道焕父亲脊背深深弯下去,手掌死死抠着地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不停责怪自己当初没有强硬阻止儿子做缉毒警察;母亲瘫在地上,外套滑落肩头,头发凌乱不堪,捂着脸失声痛哭,绝望到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殡仪馆大厅空旷寂静,四周没有多余装饰,所有人的哭声撞在墙壁上,一圈又一圈回荡不散,空气冷得刺骨。
沈宥利满眼布满红血丝,一直克制情绪的人彻底崩溃,想要冲进去见李道焕最后一面,被工作人员伸手死死拦住。她控制不住地嘶吼,拼命挣扎阻拦,平日里很难落泪的人,此刻眼泪汹涌不止,浑身抖得站不稳。
她的父母紧紧搀扶着她,生怕她体力不支摔倒。空荡荡的殡仪馆里哭声连绵不断,灵前摆放着他最喜欢的那只腕表,和一封给沈宥利的信
信上写了:“宥利是你在看吗?你有在哭吗?不要哭了,我们的宥利是最棒的,要好好生活哦,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你是最棒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讲分手,致最美好的女孩,我的爱人宥利。”
殡仪馆的事情大致办妥后,李道焕的父母互相搀扶着准备先回家。老两口走到沈宥利身边停下,母亲眼眶红肿,声音沙哑,轻轻拉住她的手:“宥利,你是个好孩子。”
父亲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从前夫妻俩一直不赞成两人交往,可事到如今,所有反对的心思全都没了,只剩下心疼。
母亲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格外开明温柔:“道焕心里一直装着你,我们都清楚。他走了,我们做长辈的不想困住你,你还年轻,别一直困在这段过去里,好好往前看,去过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说完二人互相搀扶,慢慢走进漫天风雪里,背影单薄又落寞。
送走李道焕的父母后,沈宥利独自走在飘雪的马路上。寒风把她脸颊冻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往下落,她走着走着就停下脚步,呆呆站了很久,最后无力地靠在路边电线杆上,整个人蜷缩着压抑不住地放声哭。
她哽咽着低声呢喃:“李道焕,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你明明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难道永远不是一辈子吗”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屋子里还留着从前两人相处的痕迹,桌上摆放的合照、随手放着的情侣挂件,每一处细节都狠狠戳着她的心。她蹲下身捡起墙角被自己赌气丢弃的毛绒玩偶,一个个拆开反复播放里面的录音。温柔的道歉、笨拙好笑的笑话,都是李道焕从前哄她的声音。
熟悉的嗓音一遍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接连不断扎进心口。她紧紧把一堆玩偶搂在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再也藏不住,闷闷的呜咽慢慢变成撕心裂肺的抽泣,她反复喃喃:“都是我的错,是我的任性,是我无理取闹提了分手,才把你推远,是我害死了你。”
自责缠绕着她整夜无法入眠,寒冬夜里单薄的身影蜷缩在沙发上,窗外大雪不停飘落。她指尖攥着李道焕留给她的腕表,一遍又一遍轻轻摩挲冰冷的表壳,眼神空洞地盯着表盘发呆。
这天刚好是跨年夜,窗外夜空骤然炸开绚烂的烟花,流光映亮漆黑的屋子。就在烟花盛放的刹那,腕表格外发出细微声响,表盘指针竟然反常地开始倒转,飞速回溯时间。强烈的眩晕袭来,等沈宥利回过神,周遭的场景彻底变换,她回到了多年前,自己刚转学到雾凛市,一切故事还没开始的时候。
刺眼的阳光落在雾凛一中校门口,校园广播循环播放着新学期寄语,沉稳的女声透过喇叭铺满整个操场:“新学期已然开启,愿所有高三学子稳住步调,奔赴各自坦荡的前路……”
沈宥利拎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校门口,冷风卷着初冬的凉意擦过脸颊,她愣在原地,才真切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回到了高三转学踏入雾凛一中的这一刻,所有遗憾尚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刺眼的阳光落在雾凛一中校门口,校园广播循环播放着新学期寄语,沉稳的女声透过喇叭铺满整个操场:“新学期已然开启,愿所有高三学子稳住步调,奔赴各自坦荡的前路……”
沈宥利拎着行李箱僵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脸颊,一滴接一滴砸在校服袖口上。她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尖锐的痛感实实在在传来,可眼前雾凛一中的校门依旧没有消失。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悲痛过度精神出了问题,说不定是长久失眠产生了幻觉,不然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凭空回到几年前。
来来往往入校的学生和家长瞥见站在校门口默默流泪的她,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偷偷侧目打量,有人小声和身边人议论几句,脚步不自觉放慢,没人愿意靠近举止怪异的她。沈宥利察觉到周遭打量的视线,下意识想擦掉眼泪,可越是克制,眼泪流得越凶,满心都是慌乱、茫然,还有一丝不敢表露的奢望,等着这场荒唐的梦醒来。
她不敢相信时光真的能倒流,只当自己精神恍惚陷入幻境,只想等着这场荒唐的梦赶紧醒来。她连忙抬手扶住自己发酸发颤的额头,用力闭紧双眼,反复平复紊乱的呼吸。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是佩戴学生会工作牌的男生走上前,轻声询问:“同学,你是雾凛一中的吗?看你提着行李,应该是新来转校的同学吧?”
沈宥利缓缓睁开眼,脑子乱糟糟的,也没有别的主意,便轻轻点头,默许了对方带路。学生会男生接过她手里一部分行李,领着她往高三教学楼的班级走去,她麻木地跟在身后,依旧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虚幻得不真切。
教学楼三楼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关着,里面传来班主任平稳讲课的声音。学生会男生轻轻敲了敲门,打断了课堂,班主任停下讲课走了出来。
这位中年男老师性子温和好说话,班里学生私下都偷偷给他取了个憨厚的外号,沈宥利时隔许久,依旧清晰地记着。老师简单问清情况,便带着她走进教室。
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老师示意她站在讲台前做自我介绍。沈宥利攥紧衣角,轻声开口:“大家好,我叫沈宥利,宥是宽容体谅,利是顺遂安稳,希望往后和大家相处融洽,也愿所有人万事顺遂。”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心底默默默念,跟上辈子一样,千万别再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班主任指好空位,沈宥利依言走过去安稳坐下。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各自结伴聊天、出门走动,没人特意凑过来搭话。她独自坐在座位上,满心都是难以消解的尴尬,心底依旧笃定眼前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境。闲来无事,她低头整理文具本子,翻到常年用来写日记的旧本子,页面上突兀多出一行字迹古怪的话:嘿!二十七岁的沈宥利,觉得庆幸吗?你和你的名字一样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