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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她不要我了 我居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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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的视线皆落在浔玉的身上,又暗藏的喜悦,又有替别人开心,还有说不出口的酸涩,可反观他本人,倒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好似刚才的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婢女以为是自己的主子声音太小,对方没听清才默不作声,朝着浔玉的方向,小声的开口提醒:“浔公子?我们公主请您帮她把那风筝拿下来。”
这一次浔玉不能再当听不见了,只见他面色担忧又痛恨:“公主抱歉…前些日子,为了查找那妖物的身影,我啊,便在这皇宫中走了一番,谁知路上却被一枝娇嫩的花朵,给吸引了过去,谁成想,却狼狈不堪的伤了这腿”,说罢,还佯装虚弱疼痛的模样。
绫鱼听到对方的话语后,听出了话外音,抬头朝对方看去,却与浔玉的视线对上。
平阳公主素日里,是很少接触这宫中,连说话都暗藏玄机的场面,今日她再迟钝,也听出了对方的拒绝,面上一阵尴尬与憋出的红色,可碍于对方的借口实在太正经,自己也只能吃了这次的哑巴亏。
可她是公主,平日里最是娇生惯养,从小到大什么她拿不到手,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便越来劲,更何况…对方确实让自己欢喜。
良久的沉默后,平阳公主开口:“好吧,只是一个风筝而已,本宫想要几个没有,这一个就罢了,浔公子好生休息。”,随后带着身后的婢女甩身离开。
“你这么做,不怕太后降罪于你?”,绫鱼发问。
浔玉本人无所谓:“那又如何呢?我死不了的。”
莫名其妙的话,让绫鱼一头雾水:“什么?”
“无事,我们还要再走走吗?”
“不必了,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你再四处瞧一瞧吧”,说罢后,绫鱼转身,脚下生风,不顾身上的疼痛,快步离开。
浔玉想要拽住对方的手,悬在空中,最后只能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他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让自己无法追上对方。
他在心底默默暗想,等到结束以后再解释,等到一切都结束。
绫鱼已经见到自己想见的了,浔玉应当会真的去找一找那梦妖的下落,自己身上不太舒服,跟着也是浪费时间。
————
天色渐暗。
绫鱼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上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之意,自从她回来以后,便一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早早的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刚开始以为只是天气渐凉,自己有些头痛发热,躺下身便睡了过去。
直到自己陷入梦魇中才发觉不对劲,待自己再一睁眼,绫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朦胧虚无之中,周遭一片黑暗,看不清前方景象。
绫鱼揉了揉眼睛,再一睁眼,四周的场景,开始如同被揉碎重组一般变化。
目光所及的是一条琳琅满目的街道,两旁充满了摊位,耳边传来吆喝的叫卖声,熟悉的场景,将绫鱼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又拉了出来。
这条街道,绫鱼再眼熟不过,是自己从小到大讨生活的地方,埋藏了多少让人不愿意回想的记忆,再往东三里,路过一片稻田,就是自己的家了。
一个小篱笆院子,养了几只鸡鸭和自己爹娘都灵牌。
绫鱼眼眶酸涩,她挪动脚步,朝着自己记忆里的小路,一路走回去。
在离家三十米的地方,她抬眼望去,看到了冒着热气的厨房,和亮着灯火的屋子,想到自己的家,一直以为都是自己一人打理,也从未交过什么朋友。
疑惑堆积在心头不解,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家门口,透过有些破旧的篱笆院墙望过去,只一眼,绫鱼的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
她看到了自己的阿娘,就那么坐在院子中缝补着衣物,绫鱼抬起手,不敢置信的隔空触摸着,她的喉间哽咽,如同吞了一万根针一般,无论如何痛苦挣扎都无法发出声响。
豆大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一滴一滴砸在土地上。
绫鱼转过头,泪水更加汹涌,她的阿爹,正在劈着过冬要用的柴火,时不时用衣袖擦着额间的汗水。
遭受到巨大的冲击以后,她的身影险些站不稳,虚虚的扶住一旁的木头,脚下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不能移动一步。
她在睡梦中,看到多少次这样的场景,都好想好想,冲过去,抱住自己的阿爹阿娘,告诉他们,自己好想他们,自己这些年受过了多少委屈,自己有没有成为她们的骄傲。
可当她真的看到这些时,真的成真时,自己还不如一个刚学会说话孩童,什么字语都说不出口。
在院中缝补衣物的女人,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她抬头看过去,只看见自己女儿微微发抖的背影,明明早上送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她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照顾着男人往绫鱼的方向走,两人一路来到她的身前。
“阿鱼?”,听到一声来自自己遥远深处的,那一道温柔慈爱的声音后,绫鱼怔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只见对方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说罢,担忧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男人浑厚的声音响起:“是啊,难不成是那姓王的小子又欺负我闺女了?”
绫鱼的眼泪更汹涌,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她该怎么开口,告诉他们自己好想他们,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一个拥抱。
两人被自己女儿莫名其妙给拥抱了起来,皆是一阵不解,只是以为,女儿长大了,心里有些不愿意说出口的委屈,抬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
绫母开口:“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回家了。”
绫鱼嘟囔:“回家了…”
———
浔玉本想跟着绫鱼回去,但响起她前几日念叨着,想吃樊楼的桃酥,便在勘察梦妖的踪迹后,抽空出了一趟宫。
一路脚程飞快,手中还捏着给她带来的,刚刚跟路边的摊贩学捏的糖人小兔子,想着一会儿一定要让绫鱼开心。
可自己还是回来晚了,到寝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刚走到院中时,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浔玉眉间笑意全无,只剩下凌厉的神色,他抬头看向绫鱼的房间,周遭被一阵黑色烟雾缭绕,几乎看不见寝殿原本的模样。
熟悉的感觉,和那日那位皇子一模一样,只有一种可能,是梦妖。
这种被侵蚀的程度,看来绫鱼已经深陷其中了,浔玉心口一阵绞痛,他抬手结印,自己将玉佩留给绫鱼,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他几乎已经探测不到绫鱼的气息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微弱,这只能说明她已经丧失了对梦魇外的执念了。
换句话说…
绫鱼…不想回来了,她…不要自己了。
浔玉眉头紧锁,眼眸中充满了绝望与痛心,他一手紧紧拽住自己心口前的衣物,面上疼痛,下一瞬,他吐出了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将自己浅色的衣物染红。
这个念头让浔玉生不如死,当初下这个封印的时候,便只想过,如果她不爱了,那自己便只能死,可真到了这一刻,比起自己死更让人生不如死的是,她居然真的不爱自己了。
浔玉快步抬脚上前,推开屋门,一路来到绫鱼的床前,跪坐在她的床头,将上半身趴在她的一旁,自己的手与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胸口。
既然不爱了…那便一起死吧,什么仇什么怨,能比得上绫鱼呢?
浔玉亲了亲绫鱼的手背,渐渐阖上双眼。
心底的酸痛,折磨着自己,让他生不能好好活,死不能痛快的去死,既然不能生同衾,那便死同穴吧。
他不明白…为何,为何面前的人,就不能多爱自己一点呢,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便把所有东西都解决干净了,为何要离开自己呢?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绫鱼的手背上。
只一瞬,绫鱼的眼睛无意识的动了动。
被阿爹阿娘簇拥着赶紧去吃饭的绫鱼,刚刚不知为何,有一瞬间自己的心口一阵悸动,像是忘掉了什么东西一样空虚。
不过抬头看向自己父母的脸庞,便将所有东西抛之脑后,只想这一刻好好的陪伴他们。
几人坐在桌前后,绫母一直给绫鱼夹菜:“阿鱼,尝尝阿娘今日做的红烧鱼,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绫鱼尝了一口,朝着绫母甜甜的笑:“好吃,阿娘做的,阿鱼都爱吃。”
几人哈哈笑了几声,不过片刻,绫鱼的饭碗已经堆满了,她抬头看看爹娘,也去给他们夹菜:“阿爹阿娘也吃,阿鱼现在长大了,可以照顾你们了。”
二人相视一对,皆是面露不忍,绫父哽咽的说道:“爹娘的阿鱼,终究还是长大了。”
“以后阿爹阿娘只管享福便好,剩下的交给阿鱼便好,毕竟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独立。”
说罢后,绫鱼微微一怔,她刚刚说了什么?这么多年?一个人?自己不是一直和爹娘在一起吗?为何会这么说?
她抬眼看向爹娘,二人只是疑惑一瞬,便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继续讨论着,自己的女儿长大了,绫鱼也并未当作一回事。
浔玉茫然的站在街道上,任由身旁的人推着车,或者来回的穿梭,而撞到自己,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只记得,自己刚刚从那吃人的药王谷逃出来,不知该何去何从,抬头看看这偌大的世界,竟无一个自己的容身之处。
只是不知为何,这改高兴的时候,自己自由了,终于可以在辽阔的天地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了,心中,却总隐隐有些不安与难过。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却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亦或者是一个人?他关系着自己为何单单会来到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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