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星河 命中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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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的这年夏天，沈秋兰和江离一致决定：
要结婚，就定在8月7号，荷兰羊角村。
从大学毕业开始，江离就一直念叨着要把沈秋兰娶回家。
沈秋兰表面不在意，其实对戒早就买好了，一直放在自己的床头柜抽屉里，谁都不让开。
一天晚上。
沈秋兰洗完澡躺在床上，用手机翻看着荷兰最近的天气。一溜划下去，都是大晴天，是个很不错的征兆。
“那啥，结婚誓词你来写？”沈秋兰给手机充上电，用脚轻轻踢了踢坐在床尾擦头发的江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的作文水平好一点吧？”
“是啊，没记错，所以这次让你历练一下嘛。”
江离打开手机，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置顶的是拍毕业照那天他们四个人录的视频：“你说……我们要不要邀请几个人？”
沈秋兰明白江离的意思，他也有点想念高中的那两位挚友了，好久都没见过了。
沈秋兰感觉躺着侧头聊天不太舒服，便趴在了床上，他点开高中四人的小群，有点怀念高中那苦逼的生活了。
【SQL：邀请你们来参加我和江离的婚礼，8月7号，你俩有空吗】
这个群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没怎么用过了，上一次的对话时间还是在两年前。
“不知道他们俩能不能看到。”沈秋兰不抱太大希望，用手轻轻按着自己的腰，“天天坐办公室搞得我腰酸背痛的，你说我是不是老了？高中也是一坐坐一天，感觉没那么严重啊？”
江离弹了一下沈秋兰的脑袋，跨坐在沈秋兰身上，伸手给他揉腰，莞尔道：“说什么呢，我帮你按按。放心，不会搞事情的。”
沈秋兰睡觉喜欢穿一条短裤，江离看着沈秋兰的两条腿，白皙光滑，这对于江离这种禁欲多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无形的撩拨。江离咽了咽口水，喉结随之上下滚动。
好涩。
“他们回了吗？”江离说话来掩饰自己的“不正常”
“还没，不回也没关系，本来就只是想办一个小型的婚礼。”沈秋兰一直等不来消息就把手机关掉了，闭眼趴在枕头上，“你按得好舒服啊。工作太累了，不想干了。”
“那我养你，养你一辈子。”
……
沈秋兰的手机振了振，声音顺着枕头，传播到沈秋兰的耳朵里。
手机又振了几下。
沈秋兰打开手机，“一班（F4）”的群聊里多了好几条消息。
【晴天：我去，你们都要结婚了？这么快，我男朋友还没有呢】
【川大帅逼：感情这么好，羡慕了，我跟我女朋友高中毕业就分手了，到现在一直没找到】
【川大帅逼：你们什么时候婚礼啊】
【晴天：对啊，还有你们婚礼在哪里办啊，我要随份子不？】
“他们回了。”沈秋兰把自己的手机给江离。
“嗯，我知道。”江离手上动作不停。
【SQL：8月7号】
【晴天：那我刚好有空】
【川大帅逼：加一】
【SQL：份子钱你们随便】
【川大帅逼：那在哪里举办啊，我记得国内好像是不允许的吧】
【SQL：荷兰羊角村】
【晴天：这么远？！】
沈秋兰看着回复陷入了沉思：
确实挺远的，而且大家工作也没几年，出这么远的门太费钱了。
“宝贝，怎么办啊，花销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大了？”沈秋兰示意江离从自己身上下去，他坐了起来，眼底的失望藏不住。
从亚洲到欧洲，几乎是跨越了大半个地球的距离，更何况定的日期还在暑假期间，机票暴涨，一趟就要好几千块钱钱，一万块钱都有可能，一来一回那数目——想都不敢想。
原本沈秋兰是想在国内请大家吃个饭就这么过去了，就是太过潦草，沈秋兰心里其实不满足于这样，江离也是。
所以，他们才决定去国外好好办一场婚礼。
江离拿起手机，在下面回复：
【JL：机票钱给你们出一半，酒店已经订好了】
【晴天：？？？】
【川大帅逼：？？？江哥你疯了，我跟李晴的机票加在一起将近两万多呢，更别说酒店了】
【JL：我是什么没钱的人吗】
【川大帅逼：嘶……】
【SQL：但我们想让你们参加啊，你们是我高中生活中的重色一笔】
【川大帅逼：呜呜呜，还是我的好兄弟】
【晴天：放心吧，我们回来的，不用你们出钱，老娘我好歹也工作快三年了，这点小钱还是出得起的】
【SQL：天呐，我爱你们！】
【晴天：别这么说，你家那位估计要生气】
果然，不出李晴所料。
江离看着沈秋兰的回复，皱了皱眉，抬眼看着沈秋兰。江离是单眼皮，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一种孤傲的戾气感，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感觉凶凶的。
身边空气酸酸的。
沈秋兰还沉浸在高中挚友能来参加自己婚礼的喜悦之中，全然不知江离已经变了脸色。
“老公，你不应该这么和他们说话的，你知道的，我会不开心。”江离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阴翳，连呼吸都带着沉闷，低沉的嗓音，令人蛊惑。
上学的时候沈秋兰这么说江离没那么大反应，但现在不一样了。没人看着了，意味着……可以放肆。
沈秋兰显然是被江离的这副样子吓到了，手机差点从手中抖掉，他抿了抿嘴，像是在整理措辞：“呃……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开心而已。”
“宝贝我错了。”沈秋兰还试图解释，但江离明显是不太想听的，“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怕你这样在外面会被别人拐跑，找不到我会碎掉的。”江离听到沈秋兰认了错，心里的小醋坛子一下子就封起来了，脾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江离把人圈在怀里，将手臂收紧，力气大的像是要把自己的爱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垂眸望着怀中人安静的侧脸，浅浅莞尔，俯身落下一记极轻的吻：“晚安，睡吧，我也爱你。”
江离抬手关了灯。
“婚礼那天晚上我会给你一个礼物。”
“好。”
*
八月六日的荷兰羊角村。
李晴托着两大箱子的行李来到了酒店，她带的东西很多，一个女生搬这么多东西跑来这么大老远的地方属实不容易：“我靠，累死了。”
沈秋兰和江离在酒店大堂等李晴，陆川这位自称大帅逼的人也到了。
“这么多东西啊，等会儿我们帮你把东西搬上去吧。”沈秋兰依旧心地善良。
江离虽然容易吃醋，但他是有原则的，比如此时此刻的这种情景，他就不会，还会主动上前帮忙。
“我们明天是不是要早点起床啊？”四个人办理好入住后李晴打开了手机闹钟，想着明天既然有人要结婚，那该早点起。
“不用，婚礼在下午，临近晚上。”江离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坐飞机挺累的，好好休息，而且沈秋兰早上起不来。”
李晴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脸上磕CP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啧啧啧，沈秋兰你找到好的了！小两口好幸福啊。”
“好了，别调侃我了，好好休息吧。”沈秋兰帮李晴把行李放到房间里后就准备关门走了。
“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答案我会死的。”李晴在门快要关上的最后一秒抵住了，“你跟江离……你是0，对吧？”
……
空气突然安静。
沈秋兰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旁边的江离，抿了抿唇：“这个嘛……”
陆川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好后本来都想上床睡觉了，听到外面自己好兄弟的动静就探出了头：“0，是什么意思啊？”
不要带坏直男。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0而已，你这个直男赶紧睡觉吧昂。”李晴正在努力保护在场唯一一个直男，把他推回房间，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切，我还不稀罕呢。”陆川躺会沙发上，点开手机百度，“0的多重含义……”
操，早知道不搜了。
“求你了，快告诉我吧，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从高中就开始好奇了。”
沈秋兰有点难以开口。
“还没实战过，但你的猜测百分之百没错。”江离搂住沈秋兰的腰往怀里一带。
我操，恶俗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马上要有实战了？！天呐！
李晴在心里已经疯了。
“好的，不打扰你们二位了，要愉快哦。”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李晴在房间里消化磕到真CP的激动情绪，留下沈秋兰和江离在门外面面相觑。
“呃……你怎么那么确定？”
“不信？今晚实战一下？”
……
“明天新婚之夜在实战。”
这句话声音小小的，却在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听得一清二楚。
沈秋兰知道江离说得没错，从日常生活中沈秋兰就看出来自己的属性了。
*
橙红在天边一点点沉下去，溶进名为羊角村的“童话世界”里，把云染成半透明的水彩。水面也跟着静下来，只余一层薄薄的金光，轻轻铺展开去。就在暮色将合未合、天色将暗未暗的当口，一叶扁舟从光影的尽头缓缓划来。桨声细而匀，一圈一圈，把晚霞最后的暖意收进船尾漾开的涟漪里。江离斜倚船头，手里捧着一束花，对着屋里的事情了喊到：
“沈秋兰，我来接亲了！出来跟我结婚！”
羊角村的陆路没多少，多为河道。江离划船来接亲。
到达提前布置好的婚礼现场后，婚礼正式开始。他们没有请专业的司仪，司仪这个位置就由林玉来承担。
这场婚礼就只有八个人：两位新郎，双方父母，和两位挚友。
江离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结婚誓词。
“你真写了？什么时候写的？”
“对，我写了，这位作文水平比我好的小朋友来评价一下吧。”
依旧选择性回答。
“维丙午仲夏夜，萤火初度。少年相视而笑，觉十年僵持，不过鹧鸪误唤春山。两心暗许，方知年少意气；知君入骨，朝夕相守赴千秋。命中注定，金玉良缘；星河同渡，山海同尘。”
一个语文作文写不好的人结婚誓词却写这么好，沈秋兰不禁怀疑江离在语文写作这方面是不是开窍了。
“写得很好，很高级。我爱你。”
“谢谢夸奖，我也爱你。”
“愿意与彼此白头到老吗？”林玉开始走婚礼流程。
“愿意！”
沈秋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婚戒，他凝着呼吸，看见那圈银亮的光泽正一寸寸吻过江离：他的指节——先是陷进第二道指缝的凹陷，再贴着皮肤的纹理缓缓推进，最后在指根处停驻。金属的凉意终于贴稳了肌肤，像一滴露水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叶脉。
江离捧起沈秋兰的手，虔诚地为自己爱人戴上戒指，吻住了沈秋兰的手。银戒在残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爱意缱绻，如沐春风。
江离捧住沈秋兰的脸，慢慢靠近。
“闭眼。”
残阳下，“童话”里，这一个吻，便定了终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去，亲上了，你们一定要幸福啊！”不知道为什么，李晴先留下了幸福的泪水。
“入洞房！”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
走完婚礼的流程，两个人回了酒店房间。
“我们……竟然结婚了。”沈秋兰褪去西服外套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怎么突然这么说？”江离在后面给沈秋兰收拾东西。
“因为，我觉得，一个国家允许同性恋结婚……真好。”
“是啊，真好。”
“我先去洗澡，洗完澡告诉你礼物是什么。”沈秋兰什么都没拿就进了浴室。
这个什么都没拿意思很纯粹，没拿衣服没拿毛巾，更可以说是脑子都落在了外面。
江离看着被沈秋兰拿出来丢在床上的睡衣，又看了看浴室里的人影。
果然，人无语到极致的时候会笑。
江离正在犹豫要不要帮沈秋兰把衣服拿进去。
不拿。
搞事情。
江离把沈秋兰原本的睡衣叠好，准备放在酒店的床头柜抽屉里。
拉开抽屉。
江离傻了眼。
“这酒店还自带少儿不宜的东西么……不像是。”江离把它拿起来看了看，还是个贵牌子，“有点意思。”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秋兰想拿毛巾擦干身体，这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拿就进了浴室，只顾着把自己洗干净了。
“那啥，江离，你帮我把我衣服拿进来呗。”沈秋兰微微打开浴室门，只把脑袋探了出来。
江离淡淡笑了笑，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台面上，关上抽屉，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吊带睡裙，带上沈秋兰落在床上的毛巾敲响了浴室的门。
谁都不知道江离是什么时候买的。
“开门。”江离倚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把手中的睡裙递了出去。
沈秋兰依旧只开了一条门缝，伸出一只手接走了衣服。
到现在，沈秋兰还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沈秋兰把身上的水擦干后拿起衣服。
嗯？怎么这么长？
沈秋兰把衣服掸开。
“我靠……”
“江离！你给我的什么玩意儿啊？”
这一声质问的音量好大啊。
“想看你穿啊，你穿起来肯定很好看。”江离拿出手机，准备好了拍摄，“不想穿就只能光着出来了。”
“行，你够狠。”
咬牙切齿。
沈秋兰最终还是心一横——豁出去了，真男人不怕女装。
但穿出来还是害羞了，用手捂住脸，耳朵红得明显。
沈秋兰刚出去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热热的。
睡裙是缎面的，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闪现出隐隐光泽，修饰出沈秋兰高挑清瘦的身形，细细的肩带还时不时滑落，沈秋兰就只能露出脸，双手环抱住胸口，按住肩带，不让它掉下来。
“我正常衣服呢？”
这件衣服穿在沈秋兰身上有点魅惑了。
江离拍了两张照片。
“先穿着吧，挺好看的，我去洗澡。”江离没有像沈秋兰那样什么都没带就进了浴室，但带的也很少，反正等会儿还要脱。
顺便先去解决一下。
说实话，这件睡裙穿起来挺舒服的，房间里又没别人，沈秋兰也就不想换了，直接躺上了床，把“礼物”整理得好看一点。
沈秋兰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却发现自己藏的东西已经被放在了台面上。
这是……被发现了？
良久，江离从浴室里出来，坐在床边，拿起了台面上的东西，晃了晃，对着沈秋兰说：“这个，是你准备的吧？”
沈秋兰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
“宝贝今天这么漂亮，穿女装也不跟我闹脾气。你就是给我准备的新婚礼物吧？”江离说着还拆开手中小盒子的包装。
“那你现在想拆礼物吗？”沈秋兰把江离压在床上，手指从江离的嘴唇开始，滑过喉结，滑过锁骨。沈秋兰的气息打在江离裸露的皮肤上，惹得江离心里痒痒的。
跟江离生活这么久，沈秋兰也从江离那里学来了不少撩拨人的方法。
“新婚快乐，我爱你。”
“我也爱你，新婚快乐。”
……
江离低头轻轻吻住了沈秋兰的眼角。
……
“不早了，睡吧。”
“好，晚安。”
……
荷兰羊角村的光污染很少，星空璀璨，光影明灭。
尘嚣尽散，天幕铺展碎银，一汪碧水接住整片星河。两位新人将爱意揉进星河里，沉沦沉溺。从此以后，这爱人——就真成了一辈子。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