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时春尚好》Victoria女神

1、第 1 章 晋江独家发

　　宁微最后一次见到程衍，是在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站在程家别墅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攥着那张已经作废的机票。程衍倚在门框上，衬衫领口松散，脸上是她看不透的笑。

　　“要走？”他问。

　　她没说话，只是把机票递给他看。程衍接过去，慢条斯理地撕成碎片，纸屑在雨水中泡烂。

　　“那就走吧。”他侧身让开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宁微咬着嘴唇从他身边走过去，程衍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传来，温热的呼吸让她后背发麻，“你是我从一堆资料里挑出来的，我选你，只是因为……我对你势在必得。”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身后传来程衍低低的笑声，混着雨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三年后，宁微成了风头正劲的悬疑小说作家。新书《猎心》讲的是一个女侦探伪装身份接近目标，却反被目标将计就计的故事。上市第一周就冲上畅销榜前三，出版社趁热打铁安排了一系列签售活动。

　　第一站在本市最大的书城。宁微坐在长桌后签名，读者队伍排得很长。她签得手腕发酸，抬头喝水的间隙，余光扫到队伍末尾一个高挑的身影。

　　黑色大衣，灰色围巾，半张脸埋在衣领里。但那双眼睛宁微不会认错——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程衍。

　　她手一抖，笔尖在扉页上划出一道短痕。排队的女生紧张地问：“老师，怎么了？”

　　“没事。”宁微稳住呼吸，低头继续签。再抬头时，队伍末尾已经没人了。

　　她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签售结束，宁微在休息室收拾东西，助理小跑进来递给她一个信封：“有个读者留下的，说是要亲手交给您。”

　　宁微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她正趴在大学图书馆的桌子上睡觉，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微微，你睡着的时候说梦话，叫了我的名字。三次。”

　　她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那是大三的事，距今已经六年。她那时候确实暗恋程衍，暗恋得人尽皆知，唯独不敢让他知道。

　　但照片证明，他早就知道了。

　　第二场签售在邻市。宁微全程心神不宁，生怕从哪个角落里又冒出程衍的影子。结束时她特意换了条路从后门离开，刚拐进小巷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

　　熟悉的气息裹上来，檀木混着雪松，是她曾经闻了三年的味道。

　　“别叫。”程衍的声音还是那样懒洋洋的，“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宁微被他按在墙上，心跳快得要炸开。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三年过去，这个男人比从前更让人移不开眼。下颌线条凌厉，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你要说什么？”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程衍松开捂她嘴的手，转而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他的拇指擦过她下唇，力道很轻，却让她浑身发麻。

　　“新书我看了。”他说，“那个男主的原型是我吧？”

　　宁微瞳孔微缩。她写的时候确实满脑子都是程衍，那些细节、那些习惯性的小动作，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不是。”她嘴硬。

　　程衍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男主每次生气的时候会无意识转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这个习惯，周围只有我一个人有。”

　　宁微的脸腾地烧起来。

　　“微微，”程衍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你写书骂我渣，我可以忍。但你书里那个女主最后原谅男主了，是不是说明……你也还喜欢我？”

　　“程衍你放开我！”宁微使劲推他胸膛，纹丝不动，“三年前是你让我走的！”

　　“我让你走你就走？”程衍偏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点委屈的意味，“我让你留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听？”

　　宁微愣住。她想起来，三年前那个雨夜之前，程衍确实说过很多次“别走”“留下来”。但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我对你没兴趣”，根本没把那些挽留当真。

　　“你当时说……”

　　“说我选你只是因为对你没兴趣？”程衍打断她，嘴角勾起来，“那你知不知道，你住进程家第二个月，我就把我妈留给我的戒指改成你的尺寸了？”

　　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程衍眉头一皱，拉着宁微闪进旁边的消防通道。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贴得很近，宁微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外面是出版社的人在找她：“宁老师？宁老师您在哪？”

　　等脚步声远了，程衍才松开她。消防通道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宁微只看得见他眼睛里一点微光。

　　“程衍，”她轻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了几秒，程衍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书里那个结局……能不能改成HE？”

　　“什么？”

　　“女主原谅男主了，然后呢？他们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孩子？男主后来有没有继续欺负她？”程衍一连串问完，又顿了顿，“你写的是开放式结局，我不喜欢。”

　　宁微在他怀里闷声笑了：“你管我写什么结局。”

　　“我管定了。”程衍收紧手臂，“你写书是用我的故事，那版权起码有一半是我的吧？我要行使原作者权利，要求HE。”

　　“谁说是你的故事……”

　　“宁微。”他忽然叫她全名，声音沉下来，“我公寓床头柜第三层抽屉里，有一沓你高中时候写的情书。没收到的那个版本，你最后写的是‘程衍，我这辈子只想嫁给你。’”

　　宁微彻底僵住了。那些情书她从来没寄出去过，全都锁在老家的铁盒子里。他什么时候偷的？

　　“所以你这个结局，”程衍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必须得给我写圆满了。”

　　声控灯忽然亮了。宁微仰头看他，发现这个男人眼眶有点红。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程氏集团掌舵人，此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固执地看着她。

　　“程衍。”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嗯？”

　　“你把那些情书还给我。”

　　“不还。”

　　“那……”

　　宁微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结局就改成HE吧。”

　　程衍愣了一秒，随即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抵在墙上吻下去。消防通道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某些终于被诚实面对的心跳。

　　后来宁微的新书再版，结局果然改了。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男主在她耳边说：‘微微，你暗恋我的时候，我早就在暗恋你了。从头到尾，我只有你一个选择。’”

　　扉页上多了一行手写体：“献给程先生，献给我迟到了七年的不二情衷。”

　　而程衍把那一页拍了照设为手机屏保，逢人就炫耀：“看见没，我老婆写的。她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