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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入关   平漠隘 ...

  •   平漠隘矗立在戈壁滩上,满地碎石沙土混合,四周全是戈壁荒原。
      天色已黑,远处山峰铺满白雪,像发着光,天空一望无际,群星璀璨,特别明澈干净,戈壁到处落了一层薄雪。
      寒风穿过城门,冷得人缩脖子。楚子渊找了一块布将脸围了起来,用以抵挡风沙。
      他从未见过如此辽阔的天与地,好像心胸都能叫人开阔。
      朝前望是连成一片的光影。
      走到与关隘更近处,各处都有戍卒值守。主关城头有人来回巡逻,墙边立着站岗的兵士。
      守备森严
      “是少将军吗?”
      “少将军回来了!”
      守边的士兵看到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喜出望外。
      众人把战马尽数拴在营房外的马棚后,庄玦带着楚子渊向官署走去。
      抬手掀开布帘入内,屋中正站着两人,一位是校尉卢利,另一位便是副将商怀灼。商怀灼年岁远长于庄玦,他与卢校尉早年都是庄玦父亲的旧部。
      当年一场惨烈守城战事,庄玦的父亲战死沙场,平漠隘当时快被攻破了。他们这边死伤惨重。可是当时庄玦却好像如有神仙助力一样力挽狂澜,硬生生地将蛮族给打了回去。
      起初卢校尉与商怀灼心底都不服,只当他是未经世事的毛头少年,撑不起镇守边关的重担。可自从那次惨烈一战之后,二人亲眼见到庄玦在战场之上杀伐沉稳,布局谋划老练周全,半点不像初上战场的新人。
      久而久之,两人彻底收起轻视之心,打心底敬重这位年轻将军。
      “好小子,终于回来了!”商怀灼搂着庄玦的肩膀朗声道:
      他身高八尺,身穿重甲,留着浓密的胡须,两只眼睛尤其黑亮,十分神采奕奕,腰间别着一把大刀。
      卢校尉紧随其后躬身:“少将军,关外近日安稳,各处烽燧并无异动。”
      庄玦连声应好,“幸得两位哥哥守城。”
      商怀灼摆了摆手,爽朗答道:“将军客气,皆是分内职责。”
      他看向楚子渊悄声道:“这位是?”
      卢校尉用胳膊肘捅了捅商怀灼,面露尴尬。
      前几日都和他说过了,庄玦和太子殿下将会一起来。当时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根本不信,没想到养尊处优的皇子会来这种苦寒之地。
      如今真人来了。
      商副将被他捅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头,“这位便是太子殿下吧?不愧是从京城来的人,一个赛一个水灵。连少将军在京城待了一段时间后都不像以前那样糙了,看起来斯文不少。”
      楚子渊听了这话道,“二位不必多礼,我既然来了玉门关,诸位便不用把我当成皇子看待。
      卢校尉和商副将向庄玦说了他去京城后这段时间玉门关发生的事情,整体来说,自从上次那场大战之后,蛮族再也没有胆子前来入侵所以还算安稳。
      等到三人谈话完毕之后,庄玦便让他们早些休息去了。
      送走两人,庄玦带着楚子渊向一个土堡小院走去,这里便是他平日里居住的地方。
      二人一同进入土堡。
      楚子渊环顾周围。
      冷冷清清的十分干净,院中种了一棵树。
      “那是什么树?”楚子渊手指指了指,抬眼望去。
      树上的叶子呈现灰绿色,有些蔫蔫的低垂着,形状如柳叶,上面挂着一团团深红色小石子大小的圆形果实,一串串,硕果累累。
      “沙枣树。”
      庄玦脚踏树干借力飞身去摘了几颗,白皙的手掌中静静地躺着几颗红彤彤的沙枣,色差极大,显得更加美味。
      庄玦卷起衣摆,擦了擦沙枣上的尘土,递给了楚子渊。
      “你尝尝。”
      “好吃。”
      二人走入土堡内,庄玦将楚子渊领到桌子旁,示意坐下,然后拿出了一个卷轴。
      庄玦将卷轴平铺在桌面上,“这是平漠隘的布防图。”
      楚子渊看着那张地图,画的十分的精细。
      他垂眸打量着这张牛皮制成的地图,整张地图方位分明,标注的十分清晰。
      地图正中间就是平漠隘,也是所有防线的中心。
      以这座主城为中心,左右两边各绵延数百里的土制长城防线,每隔十里就立一座瞭望烽火塔,整条长线用来抵挡北方蛮族。
      防线之内整片区域才是真正的关内生活区,划分出普通士兵住处、大片粮草堆放仓区、将士操练的练武场,还有单独一片清静院落,专供各级将军起居。
      也就是他们所处的地方。
      “这边条件清苦,比不上皇城。”庄玦道:
      “四周荒芜,了无人烟,风沙满天。”
      “日常便是巡防守卫,与日月星辰作伴。”
      “你跟着我来此处...”
      楚子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跟你来此处。”
      “是我自己要来的。”
      庄玦起身将地图卷了起来,看着楚子渊继续道:“此处有一名副将,商怀灼,一名校尉,刚刚的卢利,加上我们带来的二百精兵以及原有驻扎在这边的士兵一共不到五百人。”
      “明日,你同我一起去演武场。”
      楚子渊点头。
      翌日清晨,寒风凛冽,白霜铺地。
      楚子渊随庄玦一同去往关内的演武场。这片演武场极为空旷开阔,占地极广,但很简陋。
      地面是层层夯实的黄土,历经常年操练踩踏,硬如磐石,边角处杂草枯折。
      场地正北方立着一方实木高台,是全场唯一的制高点。
      高台两侧整齐立着三面牛皮战鼓与简易兵器架,长枪、弯刀、铁盾、弓箭整齐排列,刃口凝着晨寒,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高台之下,数百名士兵整齐列阵。
      隆冬边塞天寒地冻,人人皆是一身厚重的灰黑色冬甲,内衬粗布厚棉衣,袖口、领口紧束严实,抵御戈壁刺骨寒风。
      常年风吹日晒,眉宇间带着戍卒独有的硬朗沧桑
      庄玦带着楚子渊缓步走出,径直踏上木质高台。
      他立在高台中央,目光扫过下方整齐的兵阵,声线清冷沉稳,响彻整片空旷演武场:“这是新来的理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数百士兵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众人眼底皆藏着不解与讶异。
      戍边军营最是信奉实力,素来只服沙场功勋、高强武力,这般莫名空降的新任校尉,让一众老兵心底纷纷生出不服、轻视之意。
      庄玦将底下众人眼底的不服与质疑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无波。
      淡淡开口,声线坦荡:“军营之中,武力为尊。既然诸位弟兄心中不服,便以校场对练定高下,不服,便打服。”
      他侧身看向楚子渊轻声道:“渊儿,你觉得呢?”
      楚子渊侧目看他一眼,目光落向下方兵阵,声音清亮:“今日校场公开比试,尔等之中,谁愿上台与我一试?”
      话音刚落,阵列之中当即踏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形高挑劲瘦的年轻士兵。
      他的皮肤晒得黝黑粗糙,五官明朗英气,眉眼桀骜张扬。
      一头长发尽数高高束成利落的丸子发髻,额间勒着一条艳红布带,自下颌上一道长疤贯穿至眼角。
      少年大步踏上实木高台,步履铿锵。
      站定的瞬间,他微微偏头活动脖颈,又抬手逐一活动手腕、指节,骨骼转动发出一连串清晰的咯吱脆响。
      他抬眼看向楚子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语气桀骜:“理事?”
      话音未落,那人根本不等楚子渊有所准备,猛地俯身压低身形快步冲来,一记直拳直扑楚子渊面门。
      楚子渊心中暗惊此人速度竟这般迅猛,脚下连忙往后滑出数尺,堪堪避开凌厉拳风,紧接着身形顺势一转,轻巧绕到那名士兵身后。
      那士兵没料到楚子渊身形这般灵捷,当即迅速回身,挥拳再度朝着楚子渊狠狠砸来。
      二人身高相仿,他的拳头力道虽足,可楚子渊左右辗转躲闪,那人的拳脚连他半根发丝都碰不到。
      “那士兵眉头一拧,沉声喝道:“有本事你别躲!”
      “不躲是傻子。”楚子渊道。
      如今他肉身单薄,不能动用半点仙法,只能智取。
      那士兵听了这话,更加气急,仗着身强力壮,拳脚猛砸不停,步步紧逼,一心想靠蛮力压制。
      楚子渊依旧只躲不攻击,将双手往后背着。
      在那位士兵眼里这种行为无疑是在挑衅他。
      “你这小子,竟然瞧不起我!”
      楚子渊紧盯对方出拳时露出的破绽,等那人再一次高高挥拳扑空,整个人往前倾、下盘不稳之际,他侧身快速伸出一条长腿。
      “碰!”
      那士兵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他绊倒了,脸朝地,灰头土脸的,顿时飞尘四起。
      楚子渊蹲下身,看着那人被压扁的脸,笑道:
      “服不服?”
      “不服,你这是投机取巧!”
      他趴在台上,耳根通红,又羞又恼。
      他撑着高台地面坐起身,近着看楚子渊细皮嫩肉的,完全不像一名士兵。
      开口道,“长得像个小白脸,能有什么能耐。”
      楚子渊很生气,“你莫要以貌取人。”
      卢校尉在下面观战看的心慌慌,那他妈的可是太子!严宇你究竟在搞什么?!
      死鸭子嘴硬,被人打败了还不好意思承认,还出言不逊。
      卢校尉为了防止他再说出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连忙穿过人群走到台前,狠狠地盯着他开口道,“严宇,都结束了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严宇不知道卢校尉为何看起来脸色有些慌张。
      不过他还是非常听卢校尉的话的,站起身侧着头不看楚子渊,拱手开口,“在下严宇,职位候长,刚刚多有不敬,以后我们便是同僚了。”
      “楚子渊。”
      严宇听了他的名字后,便转身快步走下高台,归列于士兵队伍之中。
      之后接连好几人轮番上台挑战楚子渊,结局无一例外全是落败。
      有的人蛮力十足,楚子渊便借巧劲击败对方,也有人力量没那么大,楚子渊不再一味躲闪,直接正面出手对拆。
      楚子渊立在高台中央,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列阵的士兵,扬声开口:“还有谁?”
      人群里走出一名中年戍卒,脸上爬满乱糟糟的胡茬,瞧着已是好几日未曾修整。他个子不算高大,双腿分开稳稳站定,下盘扎实厚重,腰间斜挎一柄弯刀,大步踏上高台。
      他抬手按了按刀柄,沉声道:“让我来试试。”
      那人抬手拔出弯刀,快步朝着楚子渊猛冲过来。接连应对数场比试,楚子渊心底早已生出几分不耐。
      他侧身避开刀锋,瞥见木台上滚落一块碎石,当即单腿稳稳支地,另一条腿蓄力一挑,将石子凌空踢飞。
      石子精准撞上那人握刀的刀柄,震得他虎口一阵剧痛,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弯刀脱手砸落在高台黄土之上。
      那士兵还没回过神,慌忙弯腰想要去拾取地上的弯刀。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响亮的钟声,连绵不绝,震得所有人心中发颤。
      他们的动作齐齐一顿,表情瞬间沉下。
      “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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