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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了 少年们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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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像是在审讯室里烤人的聚光灯,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附中中学的柏油路上。
对于高二(3)班的叶枝凡来说,这阳光简直就是犯罪现场最刺眼的证据——证明了他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缺乏睡眠的非法状态。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冰淇淋一样趴在课桌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露出里面白得有些病态的后颈。哪怕周围已经是早读课那种嘈杂的声浪,他也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已经与课桌融为一体,进入了某种深度的冥想。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同学们的读书声此起彼伏,似乎过了很久,似乎也只过了一会儿,叶枝凡似乎也没有时间观念。
同学们的读书声,在叶枝凡的耳朵里,这些声音自动过滤成了催眠的白噪音。他昨晚为了帮老爸整理一份关于“正当防卫界限”的陈年卷宗,熬夜到了凌晨四点。对于一个律师的孩子来说,过早地接触那些复杂的法条和人性幽暗面,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让他对现实世界充满了倦怠感。
太麻烦了……思考是麻烦的……清醒也是麻烦的……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黑甜乡的时候,一股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突然逼近。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撑在了他的桌面上。
“喂,叶大律师的公子,”一个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再睡下去,你的脊椎就要构成‘故意伤害自己身体罪’了。”
叶枝凡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小秋叶……你最好祈祷我现在没有起床气,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紧急避险’过当。”
说话的人正是沈妄秋。
作为法官家的儿子,这家伙跟叶枝凡完全是两个极端。如果说叶枝凡是静止的水,那沈妄秋就是流动的火。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那是常年练习拳击和格斗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神明亮锐利,像是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但此刻,这只猎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团“不明生物”。
沈妄秋轻笑一声,手指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叶枝凡的脑门:“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刚才蒋明月进来的时候,你呼吸频率都变了。”
听到“蒋明月”三个字,叶枝凡原本趴着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秒,一道清冷干练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叶枝凡,你的领带歪了三点五度,衬衫第二颗扣子没扣好,还有——”
一只微凉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后背上,轻轻一拍。
“——你的嘴角有口水印。这就是你作为‘未来法律界精英’的形象管理吗?”
叶枝凡终于不得不抬起头。
站在他面前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眼神清明得像是一面镜子。她是蒋明月,侦探的女儿。在这个学校里,叶枝凡谁都不怕,唯独怕她。不是因为武力值(虽然沈妄秋能打十个他),而是因为蒋明月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和伪装的眼神。在她面前睡觉,就像是在透明的玻璃房里裸奔一样没有安全感。
“早啊,小月亮……啊不,明月姐。”叶枝凡瞬间坐直了身体,顺手抹了一把嘴角,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我这是在进行‘深度睡眠模拟测试’,为了保持大脑在关键时刻的敏锐度。”
“是吗?”蒋明月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桌上那一摞还没收起来的卷宗复印件,眼神柔和了一瞬,但语气依旧严厉,“那就把你的‘模拟测试’收起来,早读课不是给你补觉用的。”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扔给叶枝凡:“擦擦脸。”
“谢谢明月姐。”叶枝凡接过纸巾,乖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大猫。
沈妄秋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双手抱胸靠在桌边:“啧啧,也就你能治得住他。我说叶枝凡,你这‘敏锐’的天赋全用来感知蒋明月的杀气了吧?”
“闭嘴。”叶枝凡一边擦脸一边懒洋洋地回怼,“你那拳头除了用来揍人还能干嘛?小心以后判你个‘过失致人重伤’,还得让你爸给你写判决书。”
“呵,”沈妄秋不怒反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要是真动手,你也得给我做个‘伤情鉴定’才行。不过放心,我有分寸。”
这时,一个背着巨大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的女生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她看起来温温吞吞的,甚至有些呆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平静。
“你们三个,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吗?”宋春洛把牛奶放在桌上,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眉头微皱,“沈妄秋,你身上有跌打酒的味道,昨天又去拳馆加练了?还有叶枝凡……”
她看向叶枝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尸检报告:“你身上有很重的陈旧纸张味道和咖啡味,而且……你的瞳孔有些轻微充血,昨晚大概只睡了三个小时吧?”
作为法医的女儿,宋春洛对气味和生理特征的敏感度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她是这四个人里性格最正常、最温和的一个,但往往也是最让人无法反驳的一个。因为她说的,通常都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叶枝凡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小草,有时候太敏锐也是一种罪过。”
叶枝凡还是这么爱取外号,或者说是称呼,要不是三人玩的好,也喜欢这个称呼,要不然真的会把叶枝凡给告了……
“好了,别贫了。”蒋明月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操场角落的一处阴影,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比起讨论叶枝凡的睡眠时间,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注意力应该放在那边。”
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操场边缘的单杠区,几个高三的男生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初一新生。虽然没有明显的殴打动作,但那种肢体上的压迫和言语上的羞辱,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
“霸凌?”沈妄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愤怒。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桌角,指节泛白。
“不仅仅是霸凌。”叶枝凡虽然还趴着,但声音已经变得清晰冷静,那种慵懒感一扫而空,属于律师之子的逻辑锋芒初现,“注意看那个新生的左手,他在不自然地护着口袋。那几个高三生的站位很有讲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而且他们的眼神不是在‘欺负人’,而是在‘搜查’。他们在找东西。”
“而且,”宋春洛补充道,鼻翼再次微动,“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被汗水掩盖的血腥味。那个新生受伤了,或者是……他手里的东西破了。”
蒋明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看来,新学期的第一堂‘社会实践课’,提前开始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组。
“走吧,各位‘二代’们。让我们去看看,这所谓的‘校园和平’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叶枝凡终于彻底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眼神虽然还有些迷离,但眼底深处那股洞察一切的亮光已经点燃。
“真是麻烦啊……”他嘴上抱怨着,脚步却毫不犹豫地跟上了蒋明月,“希望能快点结束,我还想回去补个觉。”
沈妄秋走在他身侧,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低声道:“如果对方不讲理,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他们‘讲理’。”
“记得留活口,别弄成互殴。”叶枝凡打了个哈欠提醒道。
“放心,”沈妄秋笑了,“我是法官的儿子,我最懂什么是‘程序正义’。”
四人走出教室,迎着九月刺眼的阳光,走向了操场角落那片看似平静的阴影。
属于他们的故事,或者说,属于他们的“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