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吻》拆也杳杳

20、不戳破的默契 隔日午

　　隔日午后的天台风很软，夏末的热风卷着楼下香樟的气息漫上来，薄岐抱着一本竞赛习题靠在护栏边，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完整纤细的后颈。

　　他早就察觉了。
　　自从前几日大风掀开发丝，颈后那枚叼烟星之卡比纹身被楚寂撞破之后，这两天但凡两人独处，楚寂的视线总会若有若无落向自己的后颈，目光沉得发暗，藏着克制不住的窥探与执念。

　　薄岐指尖轻轻摩挲习题册纸页，心底清楚对方已经看见了那处藏在发际下、从不对外展露的秘密。
　　换做旁人撞见自己私密的纹身，他一定会下意识拢紧长发，刻意遮掩，甚至慌乱解释一番，可面对楚寂，他心底生不出半分抵触回避。

　　他没有抬手扯出发丝遮盖后颈，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对方是不是看见了纹身，更不曾辩解纹身的来历、藏着怎样叛逆的心思。只是维持着淡淡的平静，默许楚寂这份独有的窥探，默许他一人窥见自己藏在温顺外壳之下、不为人知的私藏。

　　楚寂坐在他身侧半米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刻着“岐”字偏旁的金属烟盒，目光一次次掠过少年白皙细腻的后颈，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日发丝滑落、纹身完整展露的画面。他察觉到薄岐全程了然，却半点不设防，心底汹涌的独占欲被这份无声的默许安抚了几分，却又滋生出更浓稠的贪恋。

　　“这道解析几何，你上次的解题思路更简便。”楚寂刻意开口打破沉默，低沉声线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不敢直白戳破两人之间这份心照不宣的秘密。

　　薄岐侧过头看他，眉眼浸在暖融融的天光里，清淡柔和：“你步骤计算更稳，只是绕了弯路。”

　　说话时脖颈微微倾斜，发际缝隙再次露出一点纹身的边缘，楚寂喉结轻轻滚动，死死压下伸手触碰的冲动。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不戳破那处纹身带来的隐秘羁绊，一份只有他们二人知晓、无需言说的默契，安静蛰伏在天台晚风里。旁人只能看见他们寻常同窗相伴的模样，唯有他们清楚，彼此之间多了一层旁人插不进来、窥探不到的私密联结。

　　薄岐清楚，自己默许他独有的窥探，是心底早已悄悄对这个清冷偏执的少年放下所有防备；楚寂明白，这份不遮掩的纵容，是独属于自己的优待，是旁人永远得不到的特殊许可。

　　一整个午后，天台安静只剩笔尖落纸的声响，楚寂的视线反复落在他后颈，薄岐坦然承受，不躲不避，不解释不遮掩，无声维系着这份独属于二人、不戳破的暧昧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