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晨惜cindy

6、军临医心 我一生的平

　　次日清晨一一
　　“临川，你做什么去了？”
　　“看我给你炖的排骨”
　　叶心满眼幸福的笑了笑。
　　“难不成我为夫人身体着想还有错啦？”
　　“你还好意思说”
　　嘶＿
　　“怎么了心儿”
　　“我腰疼”
　　“你等着，我给你涂金创药，这药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如果上战场负伤了肯定好用。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过两天就好了。
　　“看来昨晚还是不够累啊”沈临川轻抚她的腰，力道由轻转重。
　　“好了好了别闹了，那你帮我涂吧。
　　他的力道很是温柔，但又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他们都很珍惜这片刻的温存。
　　“夫君，我同你说件事。”
　　“你说”
　　“我想申请去你所在部队的军区医院工作。”
　　“可你没有学医经验，而且做军区医生是要到前线支援的，我怕你……”
　　“谁说的，与你成婚之前我在英国读了三年医科大学，以绩点第一的成绩毕业呢！”
　　沈临川摸了摸叶心的头，笑着说：“好好好，那你明天就去应聘吧。”
　　手续办好，护士长领着她穿过院区。沿途不时有身着迷彩服的官兵列队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空气里都是肃静的力量。
　　她不是来谈情，是来行医。
　　以军医之名，守家国，也守他身后的万家灯火。
　　没过多久，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男人身姿挺拔，肩章耀眼，目光冷硬如铁，正是沈临川。
　　四目相对的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他眼底掠过一抹温柔，随即恢复惯有的沉稳，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叶医生，欢迎来到战区。”
　　叶心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报告长官！军医叶心，前来报到。”
　　沈临川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叶心耳边对她宠溺的笑了笑道：“夫人，你可要好好干啊。”

　　炮火突然撕裂天际，敌军突袭的流弹密集地砸向临时战地医院，帐篷布被冲击波狠狠掀飞，木屑与碎石四溅。
　　叶心正低头为伤员黎舒做紧急止血，骤然袭来的气浪将她猛地掀倒在地，右手被尖锐的木片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她顾不上疼痛，第一反应是扑回去护住身下的伤员，可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壁般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是沈临川。
　　他刚从前线赶回，眼见危险降临，几乎是本能地冲过来将她护在身下。厚重的军装替她挡开了飞溅的碎石，他后背硬生生挨了一记冲击波，闷哼一声却分毫未松。
　　“别怕，我在。”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硝烟的气息，却稳得让人心安。
　　叶心仰头，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他眉骨沾了尘土，下颌线绷得极紧，平日里冷冽威严的少帅，此刻眼底只有毫不掩饰的担忧。
　　“少帅，请你放开我，伤员还需要处理！”她挣扎着想起身，军医的职责让她无法安心躲在庇护之下。
　　沈临川却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直到一轮炮火过去，才缓缓松开。他低头看见她流血的手掌，眸色一沉，不由分说拿出自己的军用绷带，动作笨拙却轻柔地为她包扎。
　　“叶心，你的命，同样重要。”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救将士，我护你，这不是商量。”
　　远处枪声再起，通讯员焦急地跑来请示战况。
　　沈临川站起身，挺拔如松，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尘土，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沈临川，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叶心站起身，举起还缠着绷带的手，目光坚定，“我在这，守住伤员，也等你凯旋。你守国土，我守后方，我们一起，活着等到战争结束。”
　　他转身冲入烽烟之中，背影决绝而无畏。
　　叶心握紧拳头，忍住眼底的热意，转身再次扑向手术台。炮火声里，他在前方浴血奋战，她在后方争分夺秒，一攻一守，一生一死，两颗心在烽烟中紧紧相依，并肩站成了山河间最坚定的模样。
　　战事终歇，残阳把军营的土地染成暖金。
　　硝烟散尽的战地医院外，叶心刚换下沾过血的医护装，素色衬衫衬得她脸色依旧清瘦，只是眼底的疲惫里，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温柔。
　　她站在那棵两人曾一同栽下的桂树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枝叶已渐繁茂，只是花期未到，还无香飘。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带着硝烟褪尽后的清朗。
　　叶心猛地回身。
　　沈临川就站在几步之外。
　　军装依旧笔挺，只是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冷冽，多了一身风尘与安然。他眉骨上还留着浅浅的旧疤，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所有的威严都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没有命令，没有汇报。
　　只有跨越生死后的一眼万年。
　　“叶心。”
　　他开口，声音微哑，却无比清晰。
　　叶心眼眶一热，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她一步步走向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扑进他阔别已久的怀抱。
　　沈临川手臂一紧，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回来了。”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活着回来。”
　　叶心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泪水无声浸湿他的军装。
　　“我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
　　他轻轻捧起她那如花似玉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眉眼，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以后，不会再有炮火，不会再有分离。”
　　“我守过山河，今后余生，只守你一人。”
　　风轻轻吹过桂树，枝叶沙沙作响。
　　少帅卸去烽烟，军医归得安宁。
　　曾经在生死里并肩的两个人，终于在和平岁月中，相拥成最安稳的风景。
　　桂树未开花，爱意已倾城。
　　但聚散终有时，很快，离别在即，于是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沈临川的军装口袋里，娟秀的小楷苍劲而有力：
　　我生在半秋，你喜欢松。
　　朝来云梦，暮辞山陇。
　　绿野千鹤凋敝于长冬，太匆匆。
　　我们甚至来不及淋雪相拥。
　　你写上穷碧落，
　　江南词间书却竹影浮烟的温柔，
　　月变藏于那一寸低眉的晚风。
　　原来，
　　落款的惦念比下笔时更重，
　　我一生的平仄归功于你的惊鸿。
　　战事吃紧，望卿保重。
　　天涯海角，我只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