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任事如尘

8、拜见学神 这几天杨梦

　　这几天杨梦月和时建宇也在休息，便去大伯家帮忙了。时煜和庄羽绵留在爷爷奶奶家照看店里。这个暑假过得还算充实。转眼又要开学了，庄羽绵比他早开学两周，没赶上送他。时煜一个人飞去北京。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家，时建宇嘴上说不放心，实则每天都要发消息问——学校怎么样，北京的天气能不能适应。时煜慢慢有了自己的新朋友圈，回消息也慢了不少，时建宇还经常跟庄羽绵念叨。

　　可时煜还是会经常给她发信息，告诉她北京现在是什么样子，还说等她放寒假了一定要来北京看看。其实庄羽绵很想告诉他，自己对北京熟得不能再熟，用不着他来介绍。

　　学校生活很平淡。唯一的区别是升入高三后，大家都紧张起来。每天刷好几张卷子，她和麦梓、路明明、佟柏去图书馆的频率也高了很多，有时候忙得连时煜的电话都顾不上接。

　　时煜的大一生活还算精彩，他的颜值即便放在整个大学里也毫不逊色。想跟他谈恋爱的人很多，想跟他“玩玩儿”的也不少。只是他性格冷淡，很少见他对谁感兴趣，一度有人怀疑他的性取向。大学死党向明成也对他很好奇。有一次看到他手机桌面是一个女生坐在家门口的照片，问他是不是女朋友，时煜否认了。

　　“那你还拿人家照片当壁纸？没追上啊？”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定义他和她的关系。

　　那张照片，是他第一次跟庄羽绵回老家时拍下的。

　　两人再一次见面是寒假。时煜给她发了张下雪的图，说没想到北方的雪能下这么大。

　　【还好吧，这已经算小了。】

　　【家里怎么样？冷吗？】

　　【很冷，感觉我风湿病要犯了。】

　　【多穿点啊。】

　　【你这话就很像跟我说“你数学多做题就能考满分”——是个伪命题。】

　　【可是数学多做题真的能考满分。】

　　【……再见。】

　　他都能想象出庄羽绵在屏幕那头的表情，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舍友们集体围过来：“时煜，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诶，不会是外国语学院那个漂亮女生吧？听说好多人追她。”张栩忽然兴奋起来。

　　“不是。”时煜否认，把手机扣了过去。

　　“你们都猜错了。”向明成缓缓开口，装模作样喝了口茶，“是你手机壁纸上的那个女生吧。”

　　“我靠，哪个啊？我怎么没见过？”哥俩突然兴奋，把时煜围住，抢过手机看了一眼。

　　“怪不得你不喜欢咱学校的女生，原来名草有主了。”

　　“别瞎说。”时煜夺回手机。

　　几个人来了兴致，你一言我一语地盘问他的感情状况，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时煜觉得，上大学后参加最多的就是联谊会，他对这些毫无兴趣。有一次晚上被灌了不少酒，最后还能扶着喝得更醉的舍友回宿舍。到宿舍后才渐渐上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吵得他心烦。他拿出手机给庄羽绵打了个电话。她正在写卷子，看也没看就接了。

　　“喂？”

　　“……”听到她的声音，时煜忽然笑了。

　　“喂？”

　　“喂。”时煜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刚喝完酒。

　　“时煜？”

　　“嗯。”

　　“有事儿？”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继续做题。

　　“你在干嘛？”

　　“做卷子啊，还能干嘛？”

　　“做得明白吗？拍张照给我看看。”

　　如果时煜在家，迎来的肯定是庄羽绵的白眼。

　　“没事我挂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又是那个熟悉的波浪音。

　　庄羽绵忽然停下笔，拿起电话：“你喝酒了？”

　　“就一点点，不碍事。”他说话有些跳脱。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喝完酒就会不自觉地撒娇。结果就是她还真挺吃这套的，哄了他半个多小时。

　　高三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快到了，大家都很忙。庄羽绵有时候回家都顾不上吃饭。用她的话说，因为上一届考得太好，学校对他们这届的KPI提升了不少，搞得大家压力都很大。引来不少人吐槽，可一边吐槽一边卷。还好有四人小团体互相撑着，虽然累，但还算开心。

　　直到某天，班主任说学校光荣榜更新了，让大家去看看，定个目标。下课时那边围满了人，讨论声此起彼伏。庄羽绵和麦梓走过去一看，大家全在议论时煜。

　　“时煜是真牛啊，高中三年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五吧？”

　　“懂了，明天就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放桌上。”

　　“你确定看着时煜的脸还能学下去？”一个女生说道。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虽然对他的成绩赞赏有加，但似乎对他的脸更感兴趣。连麦梓都忍不住感叹时煜的厉害。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庄羽绵跟时煜的关系，每次提起时煜，庄羽绵都装作不认识。谁能想到，大家口中高冷无趣、难以接近的男人，昨晚喝醉了还会打电话撒娇要人哄呢。

　　“走吧。”

　　“诶，你说时煜这样的人有什么缺点吗？人长得这么帅，成绩还这么好。”

　　“脾气一般啊。”庄羽绵随口说。

　　“嗯？你怎么知道？”

　　“额……听别人说的。帅哥加学霸，肯定有点姿态在身上的。”

　　“肯定有啦，也情有可原。走吧，去吃饭。”

　　“嗯。”

　　距离期末还有三天，数学老师还堆了好几张卷子没讲。这几天的课也大多是讲一些老师们爱出的题型，形式跟高考看齐。一提高考，大家压力又上来了。

　　时煜的期末比庄羽绵结束得早。他订好机票回来时，发现庄羽绵不在家，被杨梦月提醒才想起她已经高三了，开始住校了。吃饭时他若无其事地问：“什么时候期末结束？”

　　“这周，考完就放寒假了。”

　　“哦。”

　　明明才脱离高中身份半年，可那些日子好像忽然变得遥远了。时煜回来第二天就回老家看了爷爷奶奶。老家比市区低个三四度，他在那儿待了三四天就感冒了。时建宇怕传染给老两口，赶紧把他接回来。

　　“时煜，绵绵这周放假。今天下午你开车去接她吧，把她的东西也搬回来。”

　　“好。”

　　时煜的驾照是大一在北京考的，之前也有些基础，科二挂了一次，其他都一把过了。周五庄羽绵跟杨梦月打电话时得知他回来了，今天还要来接自己放学，心里掠过一丝兴奋。不知道上了半年大学的时煜，现在是什么样子。

　　原本还担心学校门口人多，他找不到自己。结果刚到校门口，就看见时煜站在马路对面，靠着栅栏低头看手机。跟半年比，他似乎又长高了些，也更好看了些，还是他最喜欢的休闲装。她刚要挥手，时煜已经抬头朝她招了招手，下一秒就走到了她面前，像从前一样敲了敲她的脑袋。

　　“愣着干嘛？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是有点没认出来。”

　　“今天杨阿姨和我爸上班，让我来接你。”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二。”

　　“哦。东西还在宿舍，跟我一起去搬吧。”

　　“好。”

　　大家正忙着搬行李、讨论寒假去哪儿玩，忽然看见时煜走进来，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尤其见他身后还跟着庄羽绵，更摸不着头脑。麦梓把她拉到一边问怎么回事，还以为她跟时煜谈恋爱瞒着她呢。

　　“他……是我哥。”

　　“啊！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重组家庭。”庄羽绵说这话时，神色暗了暗。麦梓看得出来她不太想说，便没再追问。其实很多事庄羽绵都没跟他们说过——比如她以前的生活，比如她自己的想法。有时麦梓也会觉得，虽然跟她关系很好，但中间总像隔着一层纱。

　　她东西不算多，两个行李箱，两人搬了两趟就结束了。

　　“麦梓，我先走了。”

　　“好，寒假出来玩啊。”

　　“好呀。”

　　也许是太累了，回去路上庄羽绵睡着了。醒来时车已经停在停车场。两人把东西搬上楼，她便去洗了个澡。时煜帮她把东西收拾进去。搬书的时候，一张照片从课本里掉了出来——是他的证件照，今天在学校光荣榜上见过。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庄羽绵从洗手间出来，边擦头发边问：“在干嘛？”时煜直起身，把那照片夹在手里冲她摇了摇，像是在问怎么回事。庄羽绵拿过来一看，也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东西怎么会夹在书里，自己再蠢也不会拿他照片当书签吧。忽然想起前几天麦梓说，最近大家真拿时煜照片当“学神”供着，说考前拜拜能考得好一些。

　　“啊——这个是因为学校最近大家都把你当学神，说考前拜拜你能考得好。”

　　“所以？”

　　“麦梓打印了好多张给我们分了分，可能是趁我不注意塞我书里的。”

　　时煜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她。

　　“真的！我又不是有病。”

　　“你紧张什么？你解释什么？”

　　“……”谁紧张了，谁解释了！我只是陈述事实好吗！“还我！”

　　“我的照片你还让我还你？”时煜侧身躲开她，撞上了他肩膀，还真有点疼。

　　“这是我的东西。你随便拿我东西还有理了？”

　　“你用我照片我还没说你侵犯我肖像权呢。”

　　“我！”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时煜怼得哑口无言，她忽然有点挫败。“期末嘛，能保佑一下当然最好了。”她小声嘟囔，还是被时煜听见了。

　　他猝不及防弯下腰，连给她躲开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被圈在怀里。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学神现在跟你说，期末你一定可以考得很好。”

　　滴答，滴答，滴答。

　　世界仿佛安静了。这一瞬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还有发梢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下一秒，毛巾被盖到了她头上。只剩时煜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快吹头发，水都滴下来了。”等她回过神，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留在桌上的照片。

　　过年前几天，一家人回了老家。奶奶家住不下，她和时煜被安排到了大伯家。晚上又听大伯母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前见过的时枫对她格外热情，一会儿说带她去村里转转被时煜拒绝了，一会儿又说带她去吃好吃的也被拒绝。晚上回房时，时煜还把她拉到一边，让她小心时枫。

　　“为什么？他不是你哥吗？”

　　“一个混子而已。”

　　“啊？不是说也是大学生吗？”

　　“高考三百多分，我大伯走了后门把他塞进一个职业院校，混日子罢了。”

　　“啊？”庄羽绵有些震惊，仔细一想又觉得合理，像大伯大伯母这种溺爱的做法，养出来的孩子也确实好不到哪去。“总之，离他远点。晚上别随便开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至于吗？怎么被你说得我都不敢睡觉了。”

　　时煜没再说。时枫什么德行他最清楚——刚才就看出来他对庄羽绵有意思了。之前听奶奶说两人见过，他还一直有些担心，但还好没出什么事。

　　庄羽绵本来没觉得他说的事有多严重。可晚上，她真的听见有人敲门。没有猫眼，她不知道是谁，便没理会。忽然听见钥匙开锁的声音——她心猛地悬了起来，正要给时煜打电话，门已经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时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