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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永远也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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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循礼这个狗东西出差也不忘给他添堵。
下午季青与想带着小崽儿出门逛逛,一开门见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外举着手要敲门。
见他出来男人立刻鞠躬:“季先生您好,周总让我来接您去看房。”
“看房?看什么房?”
小年轻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他翻了几页,都是房产信息,而且还都是些耳熟能详的。
“周总交待的急,我大致整理了一些,上车后您可以初步删选一下,感兴趣的我带您实地看看户型和配套设施。”
季青与如鲠在喉,周循礼这是把他当什么了?咬了咬后槽牙,再抬头时却是一脸笑容:“你叫什么?”
“您叫我小杨就行,我是周总的私人助理兼司机。”
季青与点头:“小杨,我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暂时没办法招待客人,所以就不留你了。”
小助理明显被他说的一愣:“季先生,您不需要我陪您去看房吗?”
“如你所见,我现在有房子住,而且我还有两个多亿的债务,你给我看的这些房子我连个物业费都交不起,回去吧。”
小杨张了张嘴,又不用你花钱几个字已经写在脸上了,季青与想揍周循礼的念头更强烈了。
似乎觉得是自己没把事情办好,小杨看起来十分沮丧,季青与也不为难打工人,只说:“我会跟周循礼说的,你回去吧。”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周循礼已经和易茹搭上了最快去往S市的航班。
几个月前,云思成功拍下仁和堂制药。
医药公司本就要复杂一些,原本周循礼也应该亲自跟着的,可这段时间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刚刚负责的MD打电话说遇到了麻烦,药监局迟迟不批他们的转移申请,当地政府现在直接要求云思不准裁员并继续投资。
仁和堂制药是原地方国企改制,原董事长盲目扩张投建新厂,资金链断裂后,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拖欠员工薪资8个多月,还不知道有没有他们查不到的行政处罚记录。
但仁和堂拥有的两个独家药品批文以及老厂区的土地让周循礼拍板拿下了这个拍卖会上流产多次的烂摊子。
简单来说,云思只是看上了牌照和土地,现在当地政府却要他们背上一个厂。
不答应条件收购进行不下去,答应收购之后的整合方案、成本模型以及退出路径都会受到影响。
这已经不是一个MD能决定的了,于是他打电话摇来了周循礼。
飞机上,周循礼翻看卓帆发来的邮件,易茹在一旁搭话:“老大,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让齐律查赵忠德了。”
周循礼没说话看她示意继续。
“仁和堂这个体量资金断裂还撑了小一年,中亿怎么就在季先生病倒小季先生接手后一夜之间破产的呢。”
易茹是云思成立之后周循礼亲自面试的。
周振邦曾要把他的助理给他用,他拒绝后又建议他从公司总部挑选成熟老练的员工,但周循礼最后还是选择了新人。
他想从周家独立出来,需要的是一个彻头彻尾属于云思而不是周氏能源的团队。
“查到什么了吗?”
“齐律说账目和税务上看不出什么,已经找商业调查公司查他的私人关系、资金流向和境外账户了。”
周循礼嗯了声,易茹又补道:“其实如果有小季先生参与的话阻碍会少很多,进展也会快一些。”
“暂时没打算让他知道,有结果之后再说吧。”
易茹不解但点头:“好吧。”
座位间安静下来,周循礼合上电脑望向舷窗外。
三年来,无论是季伯父的忌日还是逢年过节,季青与都没有回来祭拜过,周循礼想,尽管他面上表现得再风轻云淡,和季伯父有关的一切,还是不愿触碰的吧。
周循礼让卓帆约了人,落地快六点没回酒店直奔饭店。
一见面双方寒暄,场面看上去亲近热闹,坐下后酒过三巡更是天南海北地聊,正事却是一点儿没提。
卓帆和周循礼对视上:“领导们,之前开会我总说我做不了主,这不能做主的来了。”
避无可避,话题终于引到正题上,对方询问周循礼:“周总有什么高见?”
周循礼端着酒杯站起来:“高见谈不上,但的确有个双赢的方案。”
仁和堂制药是就业和纳税大户,一停产大批员工失业还遭欠薪,保不齐就要上访,再加上税收锐减,完全可以算是政绩污点了,政府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不难理解。
“云思保证不裁员,但要选择员工自愿安置。”周循礼已经让卓帆和法律团队紧急拟好了远高于法定标准的补偿方案。
对面几个领导脸色稍显轻松,周循礼继续道:“至于投资,药厂云思可以继续投资。”
几个领导彻底喜笑颜开:“周总就是痛快。”
“但云思也有条件,药厂要搬去开发区,老厂区那块地,我要工业用地变商业用地。”见对方沉默周循礼也不慌,“药厂换址符合产业规划,旧址开发后的纳税额比之前仁和只多不少。”
卓帆和易茹都看向周循礼,即使云思顺利拿下仁和,土地性质变更的问题也不会太容易,现在这样被周循礼作为交换条件提出来,一举双得。
酒又喝了三轮对方依旧没个准话,周循礼该让步已经给足了,剩下也该让他们知道云思不缺仁和堂这一个项目。
这点儿沉没成本对云思来说不算什么,政府想卡他,那后续投资免谈,员工安置不了继续闹,云思耗得起,他周循礼几年把云思做到这个体量也不是靠的好说话。
坐上回酒店的车时周循礼醉意才漫上来,他扯下领带拿在手里闭眼休息。
前排的易茹回头轻声说:“老大,小杨的任务没完成。”
周循礼睁开眼。
他想到了。
如果季青与愿意接受的话梁辛也早给他换地方住了,怎么也轮不到他。
“哦还有老大,您让我整理的关于三年前京市协和医院男性生子的所有材料我都发你邮箱了。”易茹不确定地问,“是和仁和堂制药有关吗?要是侧重点不对我再重新整理。”
周循礼淡声道:“辛苦你,回去我就看。”
他其实不太能喝酒,只是醉得慢,等到酒店下车已经有些晃了。
易茹想扶,却被周循礼一抬手止住了:“你也累了,今天不会有工作,早点休息。”
易茹听了明显变得松弛,也没坚持和他说了晚安去前台办理入住,周循礼则直奔电梯。
服务人员为他按了楼层,电梯上行。
周循礼靠在电梯内壁上,手机震动,是一组照片,他一张张点开。
父子俩牵着手从老旧单元门里走出来,健身器材区,小孩儿坐在单杠上,男人站在身后护着。
接着父子俩又出了小区,小孩儿已经端坐在男人手臂上了。
俩人在一个面馆解决了晚餐,吃完再溜达时小孩儿走在前面,男人插着兜跟在身后。
阳光落在父子俩踩的路上,金黄一片。
周循礼反复翻看。
到达顶楼,电梯门打开,他反应很慢地抬眼,电梯门快要关闭时才缓缓走出去。
进了房间脱掉西装外套坐到沙发上,房间只有门口的廊灯和落地窗外建筑的光亮。
周循礼打开电脑点进邮箱。
三年前京市协和医院关于男性成功产子的报道曾引起过前所未有的轰动。
尽管时至今日依旧有学者坚持认为,这只是一件罕见的不可复制的生物学异常事件,但不影响这个案例在医学界甚至社会上产生了震荡性的影响。
那时候周循礼也曾关注过,只是他没想到,被严密保护的产子男性患者者竟是季青与。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点开了相关论文和报告。
什么是腹腔异位妊娠?
几周生产的?
没有子宫胚胎靠什么维持在人体里生长?
女性生产都凶险万分,没有先例的男性生产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生产的时候顺利吗?
那日在咖啡厅没有问不敢问的问题周循礼都在这些绝对严谨和客观的论文和报告里得到了精确的答案。
他抗拒却又仔细地阅读每个字,期间三番五次合上电脑,脑袋埋进膝盖间,肩膀、盖在头顶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当看到胎盘植入膀胱壁,强行剥离出血量超20000ml时,周循礼彻底扣上电脑。
心脏仿佛被攥住,后怕密密麻麻地爬上来。
先前对和季青与共同生育一个孩子的对象的妒火,此刻正灼烧着他自己。
是那晚他不顾后果的放纵和发泄害得季青与怀孕。
他是个扫把星,他差点害死季青与。
那天醒来,人不见了他的衣服也不见了,打电话关机,事后问梁辛梁辛也联系不上。
他也怨过季青与,一直到季青与回来找他之前都怨,可此刻他突然觉得季青与跑的好,跑的对,自己就是个畜牲。
天旋地转,仰躺在沙发上缓了许久,他娴熟地在拨号页面按下一串数字。
是没有备注的号码,屏幕的亮度幽幽照在他脸上。
拨通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说什么也弥补不了他对季青与造成的伤害。
如果,如果季青与因为生产发生意外。
周循礼不敢想,他捂着眼睛,手还在抖。
从西装外套内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片,他干咽下去。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不等对面的人说话周循礼迫不及待地先开口:“季青与,我要做朝朝的监护人,我要和你共同抚育朝朝。”
说完,电话那端一直沉默,周循礼继续道:“朝朝也是我的儿子,你不能剥夺我作为他另一个父亲的权利。”
季青与不爱他他就用孩子拴住他。
国外登记结婚在国内也不具备法律效力,那他就逼着季青与签意定监护协议。
季青与和孩子没办法享受作为他配偶和子女身份带来的任何权益也没有法定继承权,那他就立遗嘱、设信托。
又想起三年前那个茫然失措的清晨和空荡荡的套房,周循礼觉得头痛欲裂。
他闭眼按了按太阳穴,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下了最后的决心:“未来……我不会阻碍、干预你和其他人有亲密关系。”
连亲生父母都不爱他,他也不妄想得到季青与的爱,但他要通过各种可能的方式、手段和季青与绑定、纠缠。
季青与和谁恋爱还是结婚,他都不介意。
有孩子在,季青与和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也断不干净。
该介意的是未来的那个不知是谁的蠢货。
微弱的电流音在耳边响着。
始终听不到他回答,周循礼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像个只会死缠烂打的没用男人,可还是忍不住跟他要答案:“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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