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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晚宴 江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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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灿的公司要办一场年度晚宴,邀请对公司有贡献的员工带家属参加。邮件发到邮箱的时候,江灿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媳妇——"他拖长了声音喊。
宗砚从卧室走出来,鼻梁上架着那副黑色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头发松松地搭在额前,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灰色家居服,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书堆里抬起头的清冷。
"干嘛。"
"公司晚宴,让我带家属。"
宗砚把书合上,看着他。
"所以?"
"所以你陪我去呗。"
"……我不想去。"
"为什么?"
"……人多。"
"你当了一年老师,天天对着四十多个学生,还怕人多?"
"……那不一样。"
江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了。
宗砚的眼睛眯了一下。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显得更大,睫毛也更长了,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棕色的,清清冷冷的。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人。而且你是我家属,坐我旁边就行,不用跟谁说话。"
宗砚眨了眨眼。没了眼镜,他的表情看起来更软了一点。
"……穿什么?"
"哈!你问穿什么就是答应了!"
"……我没答应。"
"你问穿什么了!问了就是想去!"
宗砚别过脸。耳尖红了一点。
"……随便穿。"
"那可不行。公司晚宴,得穿正式点。"
"……你帮我挑。"
"行!包在我身上!"
晚宴定在周五晚上,一家挺高档的酒店。江灿提前请了半天假,拉着宗砚去商场买衣服。
"你穿这件。"江灿从架子上扯下一件白色衬衫,在宗砚身上比了比,"白的。你穿白色好看,干净。"
宗砚接过来看了看。面料是那种微微带光泽的棉质,领口是窄翻领,剪裁利落。
"……太素了。"
"素什么素,你穿白色最显气质。你皮肤白,穿白的衬得更好看。"
"……你呢?"
"我?"江灿转头看了看,从旁边拿了一件黑色的,"我穿黑的。"
他把两件并排举起来,在宗砚面前比了比。
"你看。你白我黑,绝配。"
"……谁白你黑。"
"事实嘛。"江灿笑着把白衬衫塞进他手里,"去试试。"
宗砚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白色的衬衫,面料垂感很好,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清冷。袖口扣着,露出一截手腕——手腕很细,骨节分明。下身配了一条黑色的西裤,腰线刚好。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江灿看着他,吹了声口哨。
"我媳妇真好看。"
宗砚的耳尖红了。
"……你呢,去试你的。"
江灿拿着黑衬衫进了隔壁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黑色衬得他肩膀更宽,下颌线更利落,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他没戴眼镜,眉眼比宗砚更张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着,整个人又酷又精神。
宗砚看着他,手指在袖口上捏了一下。
"……好看。"
"真的?"
"……嗯。"
"那咱俩就定了。"
周五晚上,七点。
宗砚站在玄关,穿着白衬衫黑西裤,鼻梁上架着那副黑色细框眼镜。镜片擦得很干净,映着玄关的灯光。他的头发今天特意梳了,服帖地搭在额前,眉尾微微上挑。白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小截脖子,喉结的线条很清晰。
江灿从卧室出来,黑色衬衫,同色系的西裤,皮带扣是哑光的,整个人又利落又沉稳。他走到宗砚面前,站住了。
"……怎么样。"他转了个身。
宗砚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一下。
"……好看。"
"就这?不多夸两句?"
"……你本来就好看。"
江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实话。"
江灿走过去,伸手把宗砚白衬衫领口没弄好的地方整了整,又顺手理了一下他的头发。他的目光落在宗砚的眼镜上,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镜框,指尖碰到他的眉骨。
"好了。我媳妇今天是全场最干净的,我是最帅的。绝配。"
"……谁跟你绝配。"
"你啊。你自己说的,实话。"
宗砚低头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一点。
"……走吧。"他说。
"走!"
酒店的大厅里摆了十几桌,灯光暖黄,桌上摆着鲜花和精致的餐具。江灿带着宗砚走到签到台,签了名,领了桌号。
"三桌。在那边。"
两个人走过去。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见江灿,笑着打招呼。
"江灿来了!"
"这位是——"
"我家属。"江灿笑得坦然,顺手在宗砚腰上搭了一下,"宗砚。"
宗砚微微点了个头。
"……你好。"
"嫂子好!"
宗砚的筷子差点掉了。
"……你好。"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
"嫂子别紧张,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嗯。"
江灿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宗砚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
"没什么。你太可爱了。"
"……闭嘴。"
晚宴开始了。先是公司领导讲话,然后是颁奖环节。江灿被点名上台领了一个"年度优秀员工"的奖——他今年做了两个大项目,加班加得狠,老板看在眼里。
上台的时候,江灿回头看了一眼宗砚。
宗砚坐在座位上,白衬衫,安安静静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嘴角弯了一点。
江灿拿着奖杯走回座位,往宗砚那边靠了靠。
"好看吗?"他压低声音。
"……还行。"
"还行?我可是年度优秀员工。"
"……嗯。厉害。"
"就这?不夸夸我?"
"……江哥哥厉害。"
江灿的笑直接裂到了耳朵根。
旁边那桌的人探头看了一眼,又识趣地转回去了。
吃到后半场,有人开始敬酒。江灿被叫走了几趟,桌上桌下地跑。
宗砚一个人坐着,安静地吃东西。他面前摆着一杯橙汁,白衬衫的袖口挽了一折,露出手腕。
江灿回来的时候,脸有点红。
"喝了多少?"宗砚问。
"没多少。三四杯吧。"
"……你酒量又不好。"
"没事,我扛得住。"
江灿在宗砚旁边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倾向他。
"你吃好了吗?"
"……嗯。"
"那等会儿咱俩先走。我怕再待下去要被灌醉了。"
"……嗯。"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催酒。这次是个领导,看见江灿旁边坐着人,笑着问:
"这位是——"
"我家属。"江灿说。
"哦——"领导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小江有福气啊。这位看着真精神,穿白色好,干净。"
宗砚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
"……您好。"
"别客气别客气,坐坐坐。"领导摆摆手,对江灿说,"你小子,工作做得好,找的人品味也好。白衬衫,会挑。"
"那当然。"江灿笑着碰了一下杯子,"我挑的人,什么都好。"
领导走了。宗砚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
"……你领导夸你。"
"那是。我工作能力强,找的人也漂亮——不对,精神。"
"……嗯。"
宗砚端起橙汁喝了一口,耳尖是红的。
八点半,两个人提前离场了。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一吹,江灿的脸更红了。
"你真喝多了?"宗砚看着他。
"没有。就……有点飘。"
"……你站都站不稳了。"
"我站得稳。"江灿说着,往宗砚那边歪了一下。
宗砚伸手扶住他。
"……靠着我走。"
"好嘞,媳妇。"
酒店门口不好打车。两个人站在路边等。
江灿靠在宗砚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脖子。
"……江哥哥。"宗砚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今天上台的时候,我拍了照。"
"拍了?给我看看。"
宗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江灿站在台上,穿着黑衬衫,拿着奖杯,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又酷又亮。
"好看吗?"
"……好看。"
"那你设成壁纸。"
"……不要。"
"为什么?"
"……太招摇。"
"那你偷偷看。"
"……嗯。"
车来了。两个人坐进去。
车开到楼下的时候,江灿的酒劲彻底上来了。
他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宗砚扶着他的胳膊,半拖半架地把人弄进了电梯。
"……几楼来着?"江灿眯着眼,脑袋歪在宗砚肩膀上。
"你天天住的地方,你问我几楼。"
"我喝多了嘛……媳妇你真好。"
电梯门开了。宗砚掏出钥匙开门,把江灿推进去。
江灿歪在玄关的墙上,领口已经散了两颗扣子,黑衬衫皱巴巴的。他看着宗砚弯腰换鞋,白衬衫的腰线在灯光下收得很干净。
"媳妇……"他的声音哑了,带着酒后的黏糊。
宗砚没理他。他把江灿的鞋踢掉,拽着他的手腕往卧室拖。
"去躺着。"
"你陪我。"
"我去倒水。"
宗砚把人摁在床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江灿已经把自己从黑衬衫里剥出来了,半靠在床头,手臂搭在额头上,腹肌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起伏着。
宗砚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喝。"
江灿没动。他偏过头,看着宗砚。目光比平时更直,更烫。
"你今天好看得要命。"他说。
"……喝你的水。"
"我说真的。白衬衫,黑裤子,站在那儿……我领奖的时候光看你了。"
宗砚的耳尖红了。他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江灿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然后没松口——他咬住了杯沿,眼睛看着宗砚。
"……你干嘛。"宗砚想把杯子抽回来。
江灿的手抬起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稳。
"别走。"江灿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宗砚站着没动。他的手腕被攥着,脉搏在江灿的掌心里跳。
"……我没走。"
江灿的手往上滑了一点,拇指按在他的腕骨上。
"衣服。"
"什么?"
"白衬衫。"
宗砚低头看着自己。白衬衫的领口在刚才的折腾中松了,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手指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你喝多了。"
"我没多。"江灿坐起来,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腰,"我清醒得很。"
他的手是热的。隔着白衬衫的布料,温度烫得宗砚的腰侧缩了一下。
"……江哥哥。"
"嗯。"
"……你明天不头疼吗。"
"头疼也是明天的事。"
江灿的手收紧了。宗砚被带得往前踉了一步,膝盖抵上了床沿。
水杯被放在了床头柜上。水晃出来了一点,洇在木头面上。
灯灭了。
白衬衫和黑衬衫叠在一起,落在床脚的地板上。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了窗帘。十月的风,凉的。
床上的动静很轻。偶尔有压抑的呼吸声,闷在枕头里,听不真切。
江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媳妇。"
"……嗯。"
"你今天……真的好看。"
"……闭嘴。"
"不闭。我要说。"
"……"
"我喜欢你穿白色。"
"……"
"比黑色好看。"
宗砚没回答。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在两个人的皮肤上,凉的。
宗砚趴在枕头上,闭着眼。身上盖着薄薄的夏凉被,只露出肩膀和一小片后颈。
江灿侧躺着,手臂现在搭在他的腰上,下巴抵着他的后脑勺。他的呼吸慢慢变沉了,酒意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把他拖进了困倦里。
宗砚睁开眼。黑暗里,他看不见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江灿的手臂,沉的,热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他。
江灿在睡梦里皱了皱眉,手臂跟着收紧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宗砚没挣。他闭上眼,脸埋在江灿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