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尽余生》涟沐

43、毕业 正文完了h

　　《夏尽余生》·第六十一章六月（正文·终章·完整版）
　　六月二十五号，出分。
　　宗砚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许墨站在他身后，手攥着围裙的边角。
　　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693。
　　许墨的手松开了围裙。她没说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转身回了厨房，水龙头开了，哗哗的。
　　宗砚看着厨房的方向。他听见许墨在洗碗，动作比平时慢。
　　"……妈。"
　　"嗯？"
　　"……六九三。"
　　水龙头关了。安静了两秒。
　　"……知道了。"许墨的声音闷闷的，"吃饭吧。"
　　宗砚看着手机屏幕。六九三。他关掉了页面，把手机放在桌上。
　　江灿那边，六□□。
　　他给宗砚打了电话。
　　"六□□。"江灿的声音里带着笑，"够了吧？"
　　宗砚拿着手机，靠在窗边。
　　"……嗯。"
　　"你多少？"
　　"……六九三。"
　　"……靠。"
　　"怎么了。"
　　"你比我高四分。"
　　"……所以呢。"
　　"没什么。我就问问。"
　　安静了一秒。
　　"……一起填吧。"江灿说。
　　"……嗯。"
　　出分那天晚上，许墨做了六菜一汤。比过年还多。宗砚坐在桌边，看着那一桌子菜。
　　"吃吧。"许墨说。
　　宗砚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鱼，吃了。
　　许墨看着他吃。她的眼睛有点红，但她没哭。
　　"……信息大。"宗砚说。
　　许墨的筷子停了一下。
　　"……远吗？"
　　"……有点。"
　　"你爸说让你报本地的。"
　　"……我知道。"
　　安静了一会儿。许墨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宗砚碗里。
　　"……去吧。"她说。
　　宗砚的筷子停在碗里。
　　"……妈？"
　　"你大了。"许墨低着头吃饭，"你自己选的，就好好念。"
　　她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
　　宗砚看着她。看了很久。
　　"……嗯。"他说。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网吧。
　　不是那种打游戏的网吧——是学校旁边的一家小店，几台电脑，网速还行，专门给学生查资料用的。老板认识他们，看见两个人进来，指了指角落的两台机器。
　　"查志愿？"
　　"……嗯。"
　　"慢慢查，不着急。"
　　两个人坐下来。屏幕上打开的是志愿填报系统。
　　宗砚查信息大的计算机专业。去年录取线六百四十一。他的六九三，绰绰有余。
　　江灿查信息大师范类的。去年录取线六百三十五。他的六□□，也够。
　　"稳了。"江灿说。
　　"……嗯。"
　　宗砚在志愿表上填了信息大。第一志愿，第一专业：计算机。
　　江灿填了信息大。第一志愿，第一专业：师范类。
　　两个人坐在网吧里，空调吹着，屏幕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窗外的阳光白花花的，照在路边的行道树上。
　　宗砚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确认了？"江灿问。
　　"……嗯。"
　　宗砚按了下去。
　　志愿提交成功。
　　江灿也按了下去。
　　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城市。同一天提交。
　　"……六九三。"江灿说。
　　"……嗯。"
　　"六□□。"
　　"……嗯。"
　　"差四分。"
　　"……所以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一直比我厉害。"
　　宗砚看着他。
　　"……你也不差。"
　　"我知道。"江灿笑了，"但我还是追不上你。"
　　"……谁让你追了。"
　　"我自己要追的。"
　　宗砚别过脸。屏幕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嘴角弯了一点。
　　"……追到了。"他说。
　　江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追到了。"
　　六月二十六号，毕业典礼。
　　学校的大礼堂布置了横幅——"青春不散场"。红色的，挂在舞台上方，被风扇吹得晃来晃去的。
　　全班的人都来了。穿着校服，最后一次。有人把校服的拉链拉到下巴，有人把袖子卷起来，有人在校服背后签满了名字。
　　栾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话筒。她的眼睛红红的。
　　"三年了。"她说。声音有点哑，"你们是我带过最闹的一届。"
　　全班笑。
　　"但也是最好的一届。"
　　有人开始抹眼泪。郑磊在下面抽鼻子，声音比谁都大。
　　栾老师念了每个人的名字，发了毕业证。念到宗砚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宗砚。"她说，"年级第一。三年没变过。"
　　全班鼓掌。宗砚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个红色的本子。
　　栾老师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好好照顾自己。"她说。
　　宗砚点了点头。
　　"……嗯。"
　　典礼结束后，全班在操场上拍了最后一张合影。
　　摄影师让大家站好，喊"三二一"，快门响了。
　　宗砚站在第一排中间。江灿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中间没有缝隙。
　　拍完照，大家开始散了。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约暑假出去玩，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填志愿的事。
　　郑磊跑过来，一把搂住宗砚和江灿的肩膀。
　　"暑假干嘛？"他问。
　　"……不知道。"宗砚说。
　　"你呢江灿？"
　　"……也没想好。"
　　"那一起啊！去海边！"
　　"刚从威海回来。"
　　"那就去别的地方！"
　　郑磊叽叽喳喳地说着，宗砚没怎么听。他的目光落在江灿身上。
　　江灿看着他，嘴角弯着。
　　"……再说吧。"宗砚说。
　　"行！反正你们俩跑不了！"
　　郑磊跑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太阳快落山了，橘红色的光铺在塑胶跑道上。
　　宗砚和江灿站在那里，看着人群散去。
　　"走吧。"江灿说。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六月的晚风吹过来，热的，带着槐花的余味。
　　宗砚的口袋里装着那片槐花瓣。从威海带回来的。干了，卷了边，但还在。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口袋里的花瓣。
　　"填志愿了吗？"江灿问。
　　"……还没最终确认。"
　　"你打算报哪？"
　　宗砚看着他。橘红色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信息大。"
　　江灿看着他。
　　"信息大。"江灿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我也报信息大。"
　　宗砚转过头看他。
　　"……你也？"
　　"嗯。我查过了，那边师范类的专业也有。我报师范方向的。"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上次说想去信息大的时候。"
　　宗砚的睫毛垂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
　　"威海那天晚上。你说想远一点。"
　　宗砚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那片花瓣。干了，脆的。
　　"……你记得。"
　　"嗯。"
　　江灿伸手，碰了一下宗砚的手。指尖碰指尖，轻轻的。
　　"一起填吧。"江灿说，"明天去网吧，查一下专业，把志愿定了。"
　　宗砚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你爸妈——"
　　"我说了。他们没拦。"
　　宗砚别过脸。暗紫色的暮色里，他的嘴角弯着。
　　"……那就一起。"
　　走出网吧的时候，六月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热的。
　　宗砚的口袋里，那片槐花瓣还在。
　　他碰了一下它。然后把手伸出来，碰了一下江灿的手。
　　江灿翻过手，扣住了。
　　"暑假干嘛？"江灿问。
　　"……不知道。"
　　"我教你游泳。"
　　"……好。"
　　六月的风从身后吹过来，热的，带着槐花的余味。
　　两个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一长一短，一长一短。
　　扣在一起。
　　八月，录取通知书到了。
　　宗砚的先到的。EMS的快递，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他拆开，里面是一张录取通知书，信息大，计算机专业。
　　他把通知书拍了张照片，发给江灿。
　　江灿的还没到。他回了一条语音。
　　"急什么，又跑不了。"
　　第二天，江灿的也到了。信息大，师范类。
　　两个人约在高中门口见面。宗砚来得早，站在校门口的槐树下，手里捏着那片干了的槐花瓣。
　　江灿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阳光照在他身上，瘦而干净。
　　他走到宗砚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息大。"他说。
　　宗砚举起手里的红色封皮。
　　"信息大。"他说。
　　两个人看着彼此手里的通知书。一样的红色封皮，一样的烫金字。
　　江灿笑了。他伸手，碰了一下宗砚的手。
　　宗砚翻过手，扣住了。
　　校门口的槐树在八月的风里沙沙响。花已经谢了，叶子还是绿的，密密麻麻的，遮了一大片的阴凉。
　　"……九月几号报到？"江灿问。
　　"……九月七号。"
　　"我也是。"
　　江灿的手指在宗砚的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又是一起。"
　　宗砚看着他。八月的阳光落在江灿的脸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的眼睛里。
　　"……嗯。"宗砚说。
　　他的嘴角弯了。
　　"又是一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喜欢呐初中生不知道一些高中事情，只能从我姐姐之前上高中的生活习惯和网上一些资料来判断，里面学校都是虚构，没有真实地点，可以不用刻意去找，公交乱编的，因为我不爱做公交车但宗砚上学只有这个办法，还有住所也是编的，因为我总不能填自己家吧，还有不是撞某某的，我是南京人，我只熟悉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