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者》轻港

3、年少时的糖 柏如观

　　柏如观察了秦淮临一会，确认是故人。
　　柏如（冷脸烦躁版）：“你俩都老。”
　　半晌又补充道：“我和顾止蔚现在还穿着寿衣，你想吓死谁？”
　　秦淮临：“喧惜，其实我想吓的人挺多的……”
　　柏如（想扇秦淮临但没力气版）：“滚。”

　　秦淮临到底还是带他们回了自己家。
　　柏如观察了一下秦淮临的家在郊区，背靠海，看着就贵。
　　顾止蔚看到自己老朋友过的那么好，羡慕死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秦淮临，你现在居然过的那么好，唉，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秦哥。”
　　秦淮临：“去去去，你别恶心我。”
　　柏如看着他们闹也不说话，随手拿起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有一滴血。
　　“谁的？”柏如静默片刻，问秦淮临。
　　柏如闻着那滴血上熟悉的微弱气息，心里有了答案。
　　秦淮临静默片刻，说：“你的。我刚醒没多久，听其他缘师说你，说你的血上的气息能让人变得更强大，我本来是不信的，不信这滴血真的是你的。”
　　柏如闭了闭眼，说：“你看着就不会信这些。”
　　很久之前，秦淮临是不会信这些的，他甚至会说，假的要死，谁信谁傻。
　　现在，那个最不可能信的人反尔深信不疑。
　　一个人太苦，苦到即使不信，在听到故人名字时还是有了期待。
　　柏如醒了太多次，他知道有多苦，即使他知道，他也还要来。
　　“有衣服吗？我去洗个澡。”柏如皱了皱眉，不敢细想。
　　“有，我去给你拿。”秦淮临拿了两套衣服，给他们一人扔了一套。
　　“哎哎哎，秦总，您现在可是我们的贵人呢，来来来，贵人你坐。”安静的半天的顾止蔚已经闲出屁来了，甚至开始打趣秦淮临了。
　　相对于顾止蔚的放松，柏如却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从他们下山就一直盯着他。
　　柏如很顺利的接受了二十一世纪的发达，如果没有他那些眼线的话，那确实很困难。
　　说是眼线，倒不如说是执恋，缘者的执念对于吸缘者来说是大补，因为缘者的执念往往比在世的人都要深，因为他们被困于这世间太久了，难入轮回。
　　所以当柏如亲手将顾止蔚拉出来时，他并不好受，顾止蔚只差一点就可以摆脱缘者的责任，去过那普通人的人生了。
　　所以，柏如在得知顾止蔚为了他，放弃了轮回的机会时，他很难受，也很自责，他觉得是自己害了顾止蔚放弃入轮回的机会的。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心底辱骂，唾弃自己。
　　或许是他真的太累，他又一次梦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那时，他初入缘者这个世界。
　　宜山大赛，他一战成名的地方。
　　“听说了吗？缘者界又出了一个天才，年纪轻轻，天赋异禀啊，说不定缘者还真能在四大派中争一争这宜山大赛的首席代表呢。”
　　“人家再厉害也是人家的本事，跟我们也没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大派里那几个老畜牲。”
　　“那几个不是人的畜牲。”
　　再后面他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那时众人的夸奖与恭维，并没有听见这些，也听不见。
　　说是四大派，也只有缘者和吸缘者。
　　在这世间，人们总爱分个好坏，即使事不关己，即使无关好坏，人的天性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永远是正确的一方，总爱当审判者。
　　最后，一切的一切都变了，缘者正义凛然，吸缘者不得好死。
　　宜山，谁见了柏如不说声：天赋异禀，世道不公。
　　少年的傲气便是在这一声声的称赞中迷失自我。
　　可这世人口中的天才，也有克星。
　　他的母亲，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殷薪时，他也是傲气的。
　　他说：“母亲，他们说我天赋异……”
　　话没说完，殷薪便重重扇了他一巴掌，柏如捂着肿起来的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却见他母亲冷冷的看着自己。
　　殷薪：“废物，你怎么不去死啊，我就应该在你出生时把你掐死！”
　　被扇时，他是真的愣了很久，他以为她只是不会爱人，直到他看见柏安。
　　柏如捂着发肿发红的脸，看见这个弟弟，他一边捂着脸，一边捂着弟弟的眼睛。
　　直到他母亲把他推开，把柏安抱在怀中，捂住了柏安的眼睛。
　　殷薪安抚的说：“禅意不怕，母亲在。”
　　禅意，禅意，是上天赐给殷薪的福星，是她的宝物。
　　可喧惜不是，她不爱喧惜，喧惜也不会成为她爱的孩子。
　　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残忍。
　　柏如注定是那个得不到糖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柏如，不是所有人都不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