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亦是真》霁掩篱

2、第 2 章 此乃清

　　此乃清箬神女护身法阵，借助三十六朵鲜花固定支撑，仙力缠绕浑然一体，法阵运转生生不息。

　　如今缺了一朵花，那一角的仙力便倾泻而出，有了破绽。

　　可是，我与沧帝的仙力并不同源，强行注入阵法，只会冲散法阵。

　　还须由沧帝亲自施法才行。

　　来时的路上我已想清楚了，沧帝定是不甘心白白耗费仙力，想让我把仙力补偿给他。

　　此事不难。

　　我近些年修炼还算勤勉，积攒了颇多修为，补给他两倍都没问题。

　　“我叫沧檀。”

　　我独自想得正入神，沧帝忽然开了口，对我说的却不是仙力的事情。

　　“啊，沧檀，我记住了。”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莫不是想问我的名字？

　　“我叫煜彤。”

　　沧帝点点头，继续说下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寻常的阵法，的确应由我亲自修补。可我一人之力终究有限，难以维持长久。若你能帮我……”

　　“绝无可能。”我答得斩钉截铁。

　　我的仙力属于火系，沧檀似乎是冰系，两种法力相冲相克，绝对不可能相融合。

　　“不想试一试？”

　　沧檀却不气馁，带着笑意的口吻循循善诱：“听闻你天赋出众，敢为常人所不可为。”

　　被他如此一激，我无声地咽了口唾沫，着实有些动心。

　　机会难得，我本就酷爱钻研小众法术，自然是想试一试的。

　　“此事须从长计议。我得先好好琢磨一下。”

　　末了，我高深莫测地丢出这句话，算是应下了沧檀的请求。

　　沧檀获得了令他满意的答案，眸中笑意弥漫。

　　“请便，我就不打扰你了。”

　　之后，我在沧帝府中琢磨了整整三日，一筹莫展。

　　一旦我的火系仙力触碰到法阵中的寒冰之气，便会激起一阵剧烈的震荡，冒出大团白雾。

　　修复阵法之事迟迟没有进展，我便僵陷在这府中，整日漫无目的虚度光阴。

　　我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府里憋闷得狠了，只好用舞剑聊以解乏。

　　说起我手中这把佩剑，时至今日我仍旧感觉有些惭愧，我虽精于剑法，却不会铸剑。

　　我擅长的东西有很多，唯独在制作法器这一项上，笨拙得出奇。

　　努力学了许久，终归是没学成。

　　依稀记得，我现在这把剑，还是当年别人赠予我的，陪伴我许多年都未曾换过。

　　这一日，我正无聊得温习剑法，沧檀的侍从添武恰巧经过。

　　他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由衷赞叹：“好剑法！”

　　我谦虚：“花拳绣腿而已，不值一提。”

　　然而，我终究谦虚得慢了一步，添武已经缠上我，想学我的剑法。

　　“我记得，你惯常擅使双锤，力大无穷，”我轻咳一声，“何必非要学剑法？”

　　我并非不愿教添武剑法，我只是怕他急于学习剑法，反倒毁了此前的武学根基。

　　添武不解地挠挠头：“样样都会，岂不是更好？”

　　“非也，”我耐心开解他，“剑与锤二者差异甚大，修炼之时难以兼顾。你切莫因为想学剑法，却丢了原本精通的锤法。”

　　听了我的话，添武鼓着嘴，满脸不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我见添武仍旧痴痴地盯着我手中的剑，久久不肯离去，无奈叹息一声，没想到他学剑法的决心还挺大的。

　　我只好松了口。

　　“剑比锤更灵活，更能做持久战，学一学也有好处。或许，我可以教你一些剑法，作为你平时修炼的补充。”

　　说到这里，我脑中灵光乍现，忽然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多谢你，添武！”

　　火系与冰系的法术虽然无法相融，却可以相互补充，相辅相成。

　　以火系热烈的侵略性，弥补冰系过于依赖防御的缺陷，让法阵获得主动攻击性。

　　说干就干。

　　我三下五除二，拔出原本法阵中的鲜花，依次替换成我法力凝炼而成的火石钉。

　　火石钉注入阵法后，顺着原先冰系仙力流转的方向，我凝神屏气，引导自身仙力紧随其后，缓慢游走完一圈。

　　两股仙力并不纠缠在一起，力量却可以相互叠加起来，将法阵筑得更牢固。

　　第三十六枚火石钉安放完毕，阵中光亮大盛，不久后重新转为黯淡，但阵法运转的速度明显增快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眸中甚是欣慰，顿时心情大好。

　　作为感谢，我笑眯眯转头看向添武，问道：“你想学什么？尽管说！”

　　说话间，我疑惑地盯着添武多瞧了几眼，莫名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异样。

　　眼前这个“添武”的气质，似乎和方才不太一样……

　　举手投足多了些许书生气息，看人的目光也更加温和柔软。

　　只见他微微一笑，弯身向前，恭敬对我行礼：“在下添文。”

　　我挑眉看着他，讶异过后心中便是了然，我的直觉果然没错。

　　在沧帝府中，竟有添文和添武两位侍从。

　　两人身材相仿，五官相似，唯有气质有区别，一个威猛雄壮，一个文质彬彬。

　　我笑吟吟看着他，不由感叹道：“你们兄弟，长得还真挺像的。”

　　“大家都这么说。”添文腼腆地笑了笑。

　　“添武呢？”

　　“在这儿呢！主人在催促我了，我去去就来！答应我的剑法，你可别反悔！”

　　听这声音不在近前，倒像是从头顶上空远远传来。

　　估摸出大致方向，我循声抬眼去看时，只模糊看见添武飞檐走壁远去的背影。

　　没必要站着傻等，方才劳累了这么久，我也有些口渴了。

　　添文善解人意地将我引至一处石桌旁坐下，变戏法似的取出几只紫砂杯，又从袖中拿出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我心中暗赞一声，不愧是伺候沧帝的人，行事十分周到。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添文接连为我添了几回茶水，添武迟迟未回来。

　　添文坐在我对面，似是有些踌躇，迟疑许久才开了个头。

　　“我有一事，想要请教仙子。”

　　我喝茶向来不精细，咕嘟咕嘟一气喝尽，咂了咂嘴嘀咕道：“好茶呀！改天得向沧檀讨几袋回去。”

　　说完，我才留意到添文的话：“你说。”

　　“三百年前发生的事情，您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添文的演技实在拙劣，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话，我见他额头上都冒汗了。

　　我放下茶杯，了然一笑。

　　“是沧檀让你问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