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的不只是盛夏》soowinji

2、我想再靠近你一点 苏玟之为靠

　　开学典礼的喧闹彻底落幕，操场上的人流如同潮水般四散开来，喧闹的谈笑声、打闹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安禾一中的每一个角落。
　　九月的风已经褪去了盛夏最灼热的燥意。苏玟之攥紧手里的书包背带，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心口的悸动还未平复。
　　苏玟之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刚书包布料的触感，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少年清冷温柔的嗓音。
　　季清阮。
　　这三个字像是被晚风揉碎的星光，轻轻落在心底，悄悄扎根。
　　她刚刚一时冲动的自我介绍，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尴尬到脚趾扣地，浑身都透着一股青涩的窘迫。耳尖的红迟迟消不下去，心跳快得离谱，砰砰的撞击着胸腔。
　　她偷偷抬眼，视线小心翼翼地往前扫了一眼。
　　少年已经转身汇入一班的队伍里，挺拔清瘦的背影融进整齐的人海，依|日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仿佛刚刚那一场短暂的相遇、那一句温柔的回应，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我的天！！苏玟之你出息了啊！！”
　　许愿费力挤开往来学生冲到她身旁，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激动，整个人激动得原地蹦跶，音量控制不住的拔高，差点引来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她瞪大一双八卦至极的眼睛，一脸膜拜大佬的神情：“我跟你说全校多少女生都想和季清阮搭话，但她们都不敢！你倒好！直接上前主动自我介绍！你是不是偷偷开外挂了？！你是不是隐藏的社交牛掰症？！”
　　“而且他居然跟你说话了！多少女生盼都盼不来的机会，你开学第一天就撞上了！”
　　苏玟之耳尖发烫，轻轻挣开她的手，低声辩解：“只是书包掉了他顺手帮忙，我礼貌打个招呼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特别。”
　　“真的嘛？”许愿挑眉。“苏玟之，你藏得真深！平时安安静静乖乖女，关键时刻敢冲全校校草，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顺着人流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刚走到操场拐角的林荫小道，一道熟悉又讨人厌的声音阴阳怪气地传了过来，精准的卡在两人耳边，刺耳又滑稽。
　　“有些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刚开学就妄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刘溜抱着胳膊，一脸傲慢地堵在路口，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女生，三人并排站着，活像村口凑齐看热闹的三大婶婆。她上下扫了苏玟之一眼，眼神里满是讥讽，嘴角撇得快要翘到天上，“人家季清阮是什么人物？中考状元、顶级学霸、家境优越，妥妥的天之骄子。某些人普通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还敢上前凑近乎，真不怕自取其辱？”
　　“某些人可真敢往上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季清阮那种天之骄子，是你随便搭话就能沾上边的？别做梦癞蛤蟆贴天鹅，丢不丢人！”
　　换做平时，苏玟之顶多淡淡瞥一眼，懒得和这种无聊的人废话半句。
　　但许愿不一样。
　　许愿的嘴，再初中的时候是公认的吵架天花板，主打一个无厘头乱杀，不讲逻辑，专治各种普信下头她当即松开勾着苏玟之的手，气场全开，死死盯着刘溜。
　　“哟，这不是刘溜大名人吗？”许愿双手插兜，歪着头，语气戏谑到极致，许愿往前一步插兜歪头：“哟，这不是刘溜专属校园治安巡查员吗？不去食堂抢零食，跑这儿蹲我们俩站岗，德育处给你发工资了？要不要我手写锦旗送你，上面刻‘全校第一多管闲事小能手’？”
　　刘溜被堵得一噎，双手往腰上一叉，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包子，说话都带着点炸毛的滑稽感：“我才不要你那破锦旗！我就是看不惯她痴心妄想！人家季清阮门一关就是贵公子，苏玟之平平无奇普通人，站一块儿都格格不入，硬凑上去只会惹人嫌！
　　“格格不入？”许愿笑得直跺脚，离谱角度疯狂输出，“合着交朋友还得按家世分等级？照你这标准，你成绩吊车尾，天天跟班里学习好的男同学说话，你是不是天天高攀天花板？”许愿特意把那个男字拖长了音。
　　刘溜急得原地小跳两步，眉毛皱成一团，嘴皮子飞快乱掰，逻辑稀碎又好笑：“我那是虚心请教学习！跟她刻意搭讪校草能一样？她分明就是图谋不轨，想靠着季清阮蹭名气，虚荣心都写脸上了！再说了我在说苏玟之，关你什么事？你少在这里多嘴！”
　　“不关我的事？”许愿瞬间笑了，笑得极其猖狂且抽象，“我姐妹被你阴阳怪气，不关我的事？那你天天没事干盯着我姐妹看干嘛？你是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控苏玟之，比监控摄像头还敬业，比我妈查我手机还严格，你是不是暗恋我姐妹阿？得不到所以嫉妒发疯？”
　　周围路过的学生本来只是随便路过，听到这离谱的话，瞬间纷纷驻足吃瓜，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刘溜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气又尴尬：“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暗恋她！我是看不惯她攀高枝！”
　　“攀高枝？”许愿挑眉，火力持续拉满，抽象输出不停，“人家正常认识同学叫攀高枝？那你之前天天巴结人家学习好的男同学，天天羡慕别人成绩好，天天酸别人长得好看，你是不是天天攀云端？你是不是这辈子没见过优秀的人？”
　　“还有啊，我仔细观察你半天了。”许愿上下打量她，眼神无比认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别人开学收拾的是书包、文具、好心情，你开学收拾的是嘴炮、偏见、烂脾气。别人新学期新气象，你新学期新嘴贱，主打一个万物更新唯独你素质不更新是吧？”
　　围观的学生彻底绷不住了，低声笑成一片。
　　刘溜被怼得手足无措，气急败坏地跺脚：“你！你纯属胡搅蛮缠！我不跟你瞎扯！反正她就是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总比你不自知强吧？”许愿双手一摊，逻辑鬼才上线，“人家苏玟之中考七百零一，全市第十八，凭实力考进一中。你呢？擦线进的学校，成绩中下游徘徊，天天不好好学习，专门蹲路边阴阳同学，你的人生主业是不是吃瓜挑事，副业才是上学读书？”
　　“我看你不是来上高中的，你是来参加校园辩论赛抬杠专项比赛的，可惜没拿冠军，因为你根本没逻辑，只会发疯！”
　　刘溜彻底破防，气的声音都变调：“许愿！你嘴巴能不能积点德！我只是实话实说！再说你凭什么护着她？你自己还是个三天两头换一个男神的恋爱脑，还好意思教育我，半斤八两谁也别装清高！”
　　这一下直接戳到许愿黑历史。
　　但许愿丝毫不慌，甚至无比自豪，仰头挺胸，姿态嚣张到极致，输出更抽象了：
　　“我恋爱脑怎么了？！我博爱天下帅哥是我的格局！那应该叫格局宽广。我见一个爱一个是我温柔善良！我给每个帅哥平等的欣赏眼光！不像你，眼界窄得像针孔，人生除了嫉妒就是挑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盯着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我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起码我活的开心潇洒！你天天盯着我和我姐妹发疯，你活得累不累？你是不是晚上睡觉闭眼都是我姐妹，睁眼还是我姐妹？你这执念太深了，建议去寺庙拜拜，净化一下你的嫉妒心魔！”
　　全场爆笑不止。
　　旁边吃瓜的同学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纷纷小声议论：
　　“那个女孩谁呀？真的太抽象了，吵架从来不走寻常路！”
　　“救命，博爱天下帅哥是什么神仙发言！”
　　刘溜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想原地挖洞钻进土里，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吵架方式，不按套路、不讲道理、主打搞笑降维打击。
　　刘溜被这套离谱说辞怼得大脑宕机，半天憋不出通顺的话，只能气呼呼跺脚，放一句毫无威慑力、格外搞笑的狠话：“你简直蛮不讲理，跟你沟通纯属浪费口水！我不跟脑子天马行空的怪人争辩，简直降低我的档次！”
　　说完，她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带着身后两个尴尬至极的跟班，狼狈不堪、落荒而逃，脚步飞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许愿叉腰大笑，笑得肆意张扬：“慢走不送！”许愿冲她背影挥挥手，笑得张扬，“下次再蹲路边阴阳人，我再给你整套加长版思想教育，保证比你脑补别人的剧本还精彩！”
　　直到刘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围观人群才渐渐散去。
　　整条林荫道终于恢复清净。
　　苏玟之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得意的少女，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你也太能说了，句句都不带重样的，而且越来越离谱。”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许愿得意的扬起下巴，满脸骄傲，“讲道理她听不懂，正经理论她听不进，只能用我的专属话术给她治治病！怎么样，我刚刚帅不帅？是不是超护短？”
　　苏玟之点头，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很帅，超级护短。”
　　得到夸奖的许愿瞬间心满意足，挽住她的胳膊，慢悠悠往教室走。
　　“不过说真的只只，一个月后的分班考试，重新洗牌分重点班，我怎么感觉我有点悬，好像进不了重点班”
　　提到正事，许愿收起嬉皮笑脸，眼神认真了不少。
　　安禾一中的分班规则全校皆知。
　　高一开学临时随机分班，所有尖子生、普通生打乱分配，保证每个临时班水平均衡。开学一个月后统一举行全校分班统考，根据总成绩重新排名，年级前五十编入王牌重点一班，配备全校最好的师资、最好的学习资源、最优的升学渠道，是所有高一学生挤破头都想进的班级。
　　而年级第一的季清阮，毫无疑问，绝对是锁定一班的头号名额。
　　苏玟之轻轻点头，眼底的温柔褪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坚定和韧劲。
　　“其实这只是给我们的测试，咱们努力就行。但我想进一班，我也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努力，争取在一个班。就算咱俩没在一个班，下学期不是还有个文理选科嘛，期末努努力下学期在一起在重点班见。”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想趁这次考试进入一班，因为她想早点和他在一个班，她想离他近一点。
　　她中考全市第十八，成绩足够亮眼，但她心里清楚，一中高手如云。
　　全市前十的大佬扎堆在这里，无数发挥失常的学霸蛰伏在各个临时班级，所有人都在憋着一股劲，等着分班考一鸣惊人。
　　如果想离那道清冷耀眼的身影近一点，如果想站在更优秀的人群里、和顶尖的人并肩同行，她就必须拼尽全力。
　　刚刚懵懂心动的小小情愫，悄悄变成了心底最柔软、最有力的动力。
　　她不想永远只能远远看着季清阮的背影。
　　她想和他站在同一片天地，同一个班级，看同一片风景。
　　“那咱们得拼了！”许愿攥紧拳头，一脸热血沸腾，“我也要努力！我虽然平时爱八卦、爱犯花痴，但关键时刻绝对不掉链子！咱俩一起刷题、一起内卷、一起冲重点一班！争取一个月后同班！”
　　“好。”苏玟之轻声应下，眼底星光灼灼，“一起努力。”
　　从这天开始，十七班多了两个彻底沉浸式学习的身影。
　　高一的新课内容不算晦涩，但知识点密集、节奏极快。语文的古诗文、数学的集合函数、英语的语法词汇、物化生地政历的基础理论，一门门新课接踵而至，堆积成崭新的高中篇章。
　　别的同学下课打闹、走廊嬉戏、扎堆聊天、趴在桌上睡觉。
　　苏玟之和许愿的课桌，永远是全班最安静的角落。
　　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准时抵达教室，坐在座位上背书刷题。清晨的教室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和微凉的晨风，陪着她们开启一天的学习。
　　别人早读敷衍划水、混时间应付老师，她们全程大声背诵，字字清晰，知识点反复巩固。
　　课间十分钟，全班喧闹嘈杂，嬉笑打闹声不断。
　　苏玟之低头演算数学习题，笔尖不停，草稿纸写满一页又一页，函数图像、解题步骤工整清晰，每一道错题都认真订正、总结思路。
　　许愿虽然性格跳脱爱玩，但真的努力起来格外认真，收起所有八卦心思，埋头刷题，遇到不会的题目立刻拉着苏玟之讨论，两人互相讲题、互相查漏补缺，效率极高。
　　午休时间，别的同学要么趴着补觉，要么偷偷玩手机、闲聊。
　　她们压缩休息时间，用来整理课堂笔记、复盘当天知识点、刷专题卷子。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认真的侧脸上，安静又热烈，是青春最动人的模样。
　　傍晚放学，所有人收拾书包火速冲出教室，奔赴自由的晚间时光。
　　她们依旧留在教室，多学一个小时，攻克薄弱题型，整理错题本，把每天的知识点吃透学牢，绝不留漏洞过夜。
　　苏玟之从来不是天赋碾压的天才，但她足够踏实、足够坚韧。
　　她不急躁、不浮躁，一步一个脚印，把每一个知识点学扎实，把每一道错题弄懂吃透。
　　遇到难解的数学压轴题，她不放弃，反复推演思路，一遍遍计算，直到彻底通透。
　　遇到记不住的英语单词、古诗文，她反复背诵、反复默写，烂熟于心。
　　物化生地政历细碎繁杂的知识点，她逐条整理归纳，做成思维导图，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短短二十多天的备考时间，她褪去了所有青涩懵懂，眼里只剩纯粹的专注和向上的韧劲。
　　许愿也彻底蜕变，戒掉了天天八卦、追帅哥的日常，全身心投入备考，从恋爱脑小话痨变成了沉浸式卷王，两人并肩前行，互为底气。
　　班里的同学都能明显感受到两人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惊讶，背地还说她们才高一就这么卷，到后来的习惯，所有人都知道，十七班这两个女生，是真的在拼命冲分班考。
　　期间刘溜也试图来找过几次麻烦，想继续阴阳怪气挑事。
　　但每次都被许愿一套搞笑怼人话术直接秒杀，怼得她颜面尽失，次次落荒而逃。几次下来，刘溜彻底自闭，再也不敢轻易凑上前招惹两人，只能远远看着两人埋头学习的身影，暗自酸气冲天，却半点不敢上前挑衅。
　　日子在刷题、背书、复盘、坚持中飞速流逝。
　　二十余天的备考时光，热烈、充实、滚烫，没有虚度一分一秒。
　　眨眼间，高一首次分班统考如期而至。
　　考试一共三天，全科统考，语数英物化生地政历整整九门全开，全程严格监考、统一阅卷、全校排名，公平公正。
　　考场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响，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全力以赴。
　　苏玟之心态平稳，沉着冷静，认真审题、细心作答，每一道题都稳稳拿下，将这一个月的努力尽数发挥在试卷之上。
　　两天考试结束，铃声落下，为期一个月的分班备考正式落幕。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所有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下来，晚风扑面而来，温柔又轻快。
　　许愿长长呼出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脸轻松：“终于考完了！累死我了！不管结果怎么样，反正我尽力了！这一个月我真的从来没这么努力过！”
　　苏玟之浅浅笑着，眼底坦荡又从容：“尽力就好，不负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够了。”
　　考试结束后，学校正式发布通知：
　　全体高一新生，国庆假期结束返校后公布分班结果。原定国庆假期军训延期至国庆假期结束后军训。
　　消息一出，全校沸腾。
　　考完试直接放假休整，假期结束再军训，简直是神仙安排。
　　七天国庆假期转瞬即逝，没有繁重的作业压力，没有紧张的备考节奏，苏玟之好好休整放松，养足精神，静待开学。
　　假期结束，全体学生返校，安禾一中高一专属军训正式开启。
　　秋老虎盘踞在头顶，九月正午的太阳没有半分温柔，塑胶跑道蒸出滚滚热浪，空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学校把一班和十七班划进同一个大方队，左右并排分列，苏玟之站在队伍里，视线微斜，刚好能锁定一班排头的季清阮。
　　统一的军训服穿在少年身上格外利落，他全程标准站军姿，腰背挺得笔直，额角的碎发浸满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也不见他抬手擦一下。
　　身边许愿不停小声哀嚎，偷偷扯领口散热，时不时拿胳膊肘戳苏玟之吐槽训练折磨人，苏玟之嘴上敷衍应声，余光却一刻没离开斜前方那道清冷身影。
　　一整天重复齐步、立正、稍息，不少同学偷摸晃腿偷懒，只有季清阮从头到尾一丝不苟。训练结束解散时人潮拥挤，两人只短暂擦肩而过，季清阮淡淡颔首示意，简单一个小动作，就让苏玟之红了半边耳尖。
　　连续暴晒三天，傍晚气温总算降下来，教官组织两个班级合并围坐成大大的圆圈，拉歌、轮流上台表演节目。草坪上满是嬉笑打闹声，有人起哄唱歌，有人上台讲搞笑段子，许愿还被众人推上去唱了首流行歌，跑调跑到全场哄笑。
　　苏玟之坐在外圈靠后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圆圈对面的季清阮。一堆男生围着他搭话打闹，他只是浅淡附和，话不多，安静倚着膝盖听旁人说笑。有男生起哄让季清阮表演个节目，他推脱不过，低声清唱了一段轻音乐，嗓音清润，晚风裹着歌声飘到苏玟之耳边。
　　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矿泉水，听得有些出神。等一曲结束，全场响起热烈掌声，季清阮抬眼随意扫视一圈，视线无意间和苏玟之撞了个正着。两人都微微一怔，苏玟之慌忙低头假装拨弄草叶，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等她再鼓起勇气抬头，少年已经转头和身边同学说话，只剩一截清瘦好看的侧影。
　　许愿凑过来挤她，坏笑着戳戳她胳膊：“看呆了吧，人家唱歌也这么好听。”苏玟之没法反驳，只能闷着点头，晚风卷着少年人的喧闹，藏住她藏不住的小心思。
　　第五天安排折返跑、深蹲耐力训练，不少女生体力跟不上，中途停下喘气。苏玟之身体素质不算差，咬着牙坚持完全程，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时，恰好季清阮从旁边经过，见她脸色泛红，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补充水分。”
　　简短四个字，清冷的嗓音就在耳边。
　　苏玟之猝不及防，慌忙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还没等再多说两句，教官吹哨集合，季清阮微微点头，转身快步走回一班队伍。握着微凉的矿泉水瓶，苏玟之指尖发烫，一瓶普通的水，被她攥了许久都舍不得打开。
　　休息间隙刘溜远远看见这一幕，脸色难看，却碍于之前总被许愿怼，只敢远远瞪两眼，不敢上前找茬。许愿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乐得撞她肩膀，拿这件事调侃了她大半晌。
　　最后两天全天排练结业汇演方阵，两个班级合练走队列，时常需要穿插对齐队伍，两人偶尔会隔着两三个人并肩走一小段路，全程没有过多交谈，安静踩着统一的步伐。
　　苏玟之偷偷侧头看他，少年目视前方，神情专注认真，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短短一周的朝夕同场，每天一抬眼就能看见他，成了这段辛苦军训里唯一的甜。
　　七天的军训时光就在烈日、拉歌、反复队列训练里飞速溜走，汗水、欢笑、晚风与遥遥相望的心动，全都揉进这短短七日。结业汇演整齐落幕，所有人脱下军训服，紧绷了一周的生活彻底画上句号。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军训结束，下一件万众期待的大事，便是分班统考的排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