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怎么可能信神》谢君冕

25、第 25 章 正统之位

　　2088年灵气全面复苏，为保证正常社会秩序，2097年设立罗仙局，掌管大陆各处的修仙者，颁布相关戒律，规范修仙者的行为，严肃处理霍乱人间的修仙者，每年统一在大陆招收人员，要求严苛，不论是否正统。
　　正统修仙者左手手腕内侧有一条浅淡的红印，双藤缠绕。而他们在这个与69年以前相差巨大的世界生活如鱼得水，起初只是偏远地带，时间宛转，就连就业也会优先考虑正统修仙者，再是普通修仙者，最后才是普通人。
　　因为灵气复苏后改变状态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其他的东西。

　　正统之位不好得，整片大陆的多数正统修仙者都是莫台出身，加起来也就几千余人，修仙者之上，有万亿分之一的概率会成为神，野神。
　　真正受万人敬仰的，是正统之位上的两三位。
　　大陆上却纷纷扰扰挤着五十多亿人。

　　后天想要得到正统之位，要么拿命赌上，修行大半生，还不一定有结果；要么献上数百只纯绘灵本，以凝聚成那个标识，获得上升的机会。
　　至于归位三序十五阶的哪一序哪一阶，就是后话了。

　　“所以说，你根本不知道姓白的会带小孩过去？”
　　秦若愤愤地咬着烧烤，神情决然，大有身先士卒的悲慨之情，只可惜周围弥漫着的是烧烤味和再来两串的吆喝。
　　总的来说，罗仙局的速度相当快，前后不过五六个小时，罗鸠就笑眯眯地把他们放出来了。

　　“对！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只……呃…………结果他居然又干这事？唉，这次回去我的灵本修即阶层肯定又要降，神主的要求太苛刻了，她为什么不去罗仙局！”
　　沈余知道她省略掉的是什么，一个因为白衡而变得不太成熟甚至有些幼稚的刺杀行动，他看得开，安抚秦若：“没关系，罗仙局除了修仙者至今只有两位神有资格加入，据我所知，那两位早已覆灭了，具体来说，是归隐了。”
　　秦若和自己的刺杀目标坐在一起把话摊开来讲，对方知道自己的目的，她也知道对方的底细，不知怎的，忽而尴尬起来，从头到脚刺挠，她把这种怪异归结于相杀对象之间的警惕心。

　　隔壁桌又叫了一次，秦融眼珠偏移些许，在睫毛的掩饰下朝那边看了一眼，转回来盯着桌上粘着辣椒的盘子压声道：“是胤契。”
　　正统阶层十五阶，自下而上，胤契属十阶，已经是很难得的天才了。
　　沈余没看，他本就背对着隔壁，要是扭头的话未免也太过大胆，直接就是自首了。
　　他们三个人，一个九阶德绪的秦若，一个十二阶鍩镜的秦融，再加上他这个打架下阴招的普通修仙者，差不到哪去。

　　想着，秦若满脸羡慕，腮帮子一鼓一鼓嚼着，含糊道：“什么时候我也可以那么高啊？”
　　沈余觉得秦融下一句话应该安慰安慰自己的妹妹，告诉她勤劳致富，没想到他扔了手里的签子，嚣张至极：“馋猪还想进步？”
　　沈余：“………………”
　　秦若秒站，挽好的头发散落几缕，直冲悠哉悠哉的秦融吼：“你要死啊——”

　　秦融一副见惯了的样子，倒是隔壁桌看过来，估计是想找乐子。
　　沈余受不了他俩互掐，这就好比两满分学霸争A和B，然后一低头发现自己选的C，他的语调毫无波澜：“打架我先走。”
　　本来这两人不可能听到他蚊子似的声音，怎奈何周围实在有很多原本说话的人闭嘴看他们，秦若低头，眼神躲闪。

　　是不太好。
　　老板娘急匆匆跑过来，拍着手按秦若坐下来，夹在中间和稀泥，沈余完完全全成了透明人背景板，等秦若好声好气表示再来一串老板娘转身离去，他才恢复透明度。

　　“你两还争吗？”
　　兄妹两确实很像，都不敢回头看他。

　　沈余咂摸着，准备搭个台阶给下，正巧老板娘端着秦若刚点的东西上来，拎着几罐汽水，淡黄色的。

　　秦融握着黑屏的手机，手指啪啪啪敲得飞快，沈余也不知道他在敲什么，可能是在给那没有生命的东西做pasi。他也不是故意看见的，谁怪秦融隐藏技术不够高明，只要长眼睛就看得见。
　　再看看秦若，她此刻对自己的秀发产生了隆厚的兴趣，仔细地把它们编成细股的辫子，垂在发髻下观赏，再扣上几颗假珍珠，眼里冒光。

　　“啪”沈余打开一瓶汽水，冰凉的液体滑下去，本来就冰凉的身体肺腑好像瞬间结冰，冻得人脑子罩雾。

　　沈余手里捏着冒寒气的汽水瓶，甜腻腻的气味与周围极其不符，晚风送来远处的模糊灯光，又吹散此处的喧哗，筑成一道保护不了任何人的屏障。
　　他的正统之位早就被强行打散了，现在能留下一点灵力维持残破生命都算是命运的仁慈。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命运，可是命运不一样是由他人书写下的轻微划痕，激不起一丁点的浪花，或许连痕迹都在消退。

　　风渐大，吹走所有吧。

　　卷上云层后发现自己更加渺小，浮尘于自己而言宛若巨山，稍稍一滚，就压死一片。

　　没有人会自甘堕落，尤其是曾经站在高处俯视过的人。
　　失去红环的滋味好受吗。
　　沈余问自己。
　　回想起来已经没有当初刻骨铭心的疼和绝望了，只有满心茫然，酸楚浸透了，就是常态。

　　人间的烟火刺眼灼烧，沈余闭了闭眼，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转身离开，他跑地太快，差点让风把痛苦也带出来。

　　凭什么啊。
　　他难道没有吗？凭什么都拿他当异类，不都是神指缝里流出来的怜悯产物吗。
　　活着就是同类。

　　小巷里他慢下来，身后的人踌躇片刻，走上前来。
　　“伤心了？”
　　沈余脚边的狗尾草晃荡，他把自己丢进玻璃里，等待这个人。
　　“你来又干什么？”
　　李文乐斯文一笑，并没有因为这不近人情的反问迟疑，抬手想触碰沈余藏在暗处的脸颊，被一巴掌拍开。
　　他悠悠叹口气，惋惜道：“你太仁慈了，怎么不来找我，我们是一样的。”

　　又是一个。
　　“我不想当傻子。”
　　他的态度显而易见，李文乐掏出手帕，细细擦着手指：“十四阶而已，我给你好不好。”
　　沈余目光一动，沙漠里的将死之人看见了泉水，岸边的鱼游进了水里，他还是迟疑，李文乐知道有戏，徐徐善诱：“你在担心什么，灵活一点，死栀也不一定要纯绘灵本的献祭，你知道的，更高一级的人如果自愿舍弃自己的阶，别人可以夺去的，只是底两阶而已，但是你有灵性，低的难不到你。”

　　“但是。”沈余嗓音嘶哑，“唯一一个十五阶早就死了，那个沈醉柳，他的魂都快散了，你骗鬼呢？”

　　李文乐终于笑起来，他扔掉帕子，眉眼弯弯：“天下人不会全部都在罗仙局登记自己的阶的。”
　　“你是说……”
　　“对！”李文乐承认了，“我知道有谁，大陆南部的步城，花县清区域外村一组34号，回素。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够意思，这么简单了，你再找不到就真是废物了，你想当废物吗？”

　　沈余猛然推开他，“归闞”强劲的弧光削过，李文乐撤身后退，依旧乐呵呵地：“别急，要不要你说了算，那人有肺癌，五周时间，你慢慢考虑。”

　　“滚！”
　　沈余的眼睛通红，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他从来没干过这么没有人性的事，这简直没把他们当一个正常人看。
　　李文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墙后，沈余使用过“归闞”这种过凶的术法后浑身瘫软，没有红环随意使用正统十五阶的术法极耗寿元，他靠着墙缓了一会，挣扎着要站起来，眼角余光扫过远处的人影，身·体一僵。

　　秦融走来，什么都没有问，蹲下来背起沈余慢慢往回走，轻轻哼着他那不知哪抄来的小调，音痴一个。

　　“困吗？”

　　“不。”
　　沈余满脑子都是那个回素，既不想伤无辜人，又不想做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