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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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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非明:“叔,怎么亲自来接我了?这离b市挺远的,你让司机自己来就行”
楚辞文:“我想亲自接你回家。而且我不是说了以后叫爸。你也该改口了。”
陆非明心里想:我妈一直和我说我爸死了。我偷偷祭祀了我爸好多年,现在对着真人,一时间真不太好改口。
上车后,程秘书坐在副驾驶上,让司机把隔音板降下来,给这对十分陌生的父子一个随意交流的空间。
楚辞文:“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陆非明平静的说着那段为了被领养不知重复多少次的话:“妈妈在我八岁时去世了,外婆在我十三岁因心脏病死了。我在孤儿院住了三年多。”删去了之前会说的那句“我爸在我出生前就没了”。
楚辞文沉默了良久,随后说:“这些我之前都知道了,以后爸爸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不会再吃苦了。”
陆非明有的话憋在肚子里很久了,现在觉得不得不问:“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提起你?而且我出生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你…出轨了吗?
楚辞文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是我对不起你妈妈,当时我没有告诉她我结婚了,她知道后和我大吵一架,随后我就再也联系不到她了。我不知道她去世,直到两个月前我才知道还有你的存在。”
楚辞文想到了当年的场景,那个温柔的从不与人争执的女人,对着他崩溃的哭喊:“真可悲啊,我怎么会遇见你,真是太恶心了。”
陆非明:“那我现在算私生子?如果我去你那,妈妈会被当成第三者吧。我的存在是她的污点。她因为我过的那样贫苦,又因为自尊心从来没有去找你,我不希望她死了还有人唾骂她。”
楚辞文:“不会的。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就当是我的补偿。”
陆非明:“那你现在的妻子呢,你还有其他两个儿子,他们怎么说?”
楚辞文:“有我在,他们不敢说什么。”
在经历漫长的沉默后,楚辞文再次开口:“你和你妈妈很像,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才二十岁,而我已经三十岁了,她漂亮明媚,我一见她就忘不掉。我是真的爱她,也是真的对不起她,如果我和她说实话,她不可能会接受我……”他自顾自的说着,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随后想起了什么:“这些年你们过的怎么样?”
陆非明:“很苦,一个那么年轻的女人独自养育孩子,经常被人议论。又没什么钱。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她经常让我靠在她的膝盖上,抚摸我的头发。她说看着我就觉得什么都好……”这样详细的讲述无疑是在博取同情,一个客观的事实远远没有塑造美好再打破来的触动。这是他在孤儿院学到的东西。
楚辞文的眼前变得模糊,在路边停下了车,把头埋在方向盘上。
陆非明继续说:“其实我不需要去你的家,更不想去打扰你和你家人的生活。我可以住在学校,或者你也可以给我租一个房子,如果你想我,就去那里看我。那对于我就很好了。”
楚辞文:“我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不是想让你过那种日子的。跟我回家,我什么都能给你最好的。”
陆非明心里想:歧视、唾弃、假笑、还是你想要的假的不能再假的温馨一家人,把我接回去,好像弥补了你的愧疚,让你活得安心。出于对妈妈的愧疚,他开口说的话略带尖刻:“你可以阻止他们说出口,却无法阻止他人对妈妈和我的恶意揣测,你也无法对其他人说出当年的种种。最后不光彩的只有妈妈。”面前的这个男人让妈妈非常痛苦,而彻底毁掉她人生的是陆非明。他这些话并不合时宜,如果这个男人恼羞成怒,他被送回孤儿院,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楚辞文:“如果你愿意,我会给你买一套房子,你可以在外面住,但是现在,先跟我回去。”
陆非明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看似平和的语气里的暗藏的怒气,他也没有真的想要激怒他。他今天的表现没有一个是一个孤儿应该做的。他应该讨好他,应该亲亲热热的喊爸爸。那才是一个孤儿对父爱的渴望和期待。
他扪心自问:如果妈妈死后,他或许会这么做。如果是外婆死后,他会极强烈且有骨气的憎恨这个男人。可经过了孤儿院的三年,他会趋利避害。即无法彻底信任这个血缘上的爸爸。可现在不得不依附于他,要靠他活下去。
陆非明绝不相信这个男人对妈妈的喜欢到了多么深刻的地步,无非是一个什么都有了的男人,在年华逝去的途中遇到了一个青春年少的女人。好像在她的身边,自己也变得年轻了。他喜欢她的大好年华,喜欢她眼里的爱慕崇拜。至于为什么隐瞒已婚的事实,无怪乎是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想要一个少女的真心而不是包养关系。只是妈妈在知道真相后的离开,让这个男人产生了挫败感。所以才会念念不忘。
一个曾经极爱他的女人,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生下了他的孩子,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很有骨气的不要他一分钱,“干干净净”的“清清白白”地死去。就像《色戒》里易先生说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王佳芝的死亡,是易先生这场艳遇的完美落幕。
陆非明想这个男人现在一定是带着自我满足的痛苦。这幅深情的戏码让他如痴如醉,而陆非明在他心里如同一个见证他人生中“美妙爱情”的证据,多么无耻的男人啊。
在陆非明止不住的胡思乱想里,车终于开到了位置。进了大门又开了好一阵。尽管之前楚辞文和他说过家族背景,还是因这种落在实际上的豪华奢靡愣了一下。这个比整个孤儿院大不知多少倍的庭院。
车最终停在一处别墅前。一个仆人上前为他打开车门。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小少爷。”陆非明差点没笑出声。这个称呼和自己一点都不相配。哪有自己这样的少爷。
楚辞文拉着他的手,手上的温度和用力的力度让陆非明十分不适,复述之前程叔介绍给他的话:“你大哥现在20岁,在s市读书。你二哥和你同岁。比你大几个月。和你一样在读高二。你妈……你阿姨性格比较冷淡,但是我把事情都和她说清楚了,她不会为难你。我过几天就给你转到你二哥的学校。”
陆非明心想:转到一起大概率会发生霸凌事件吧。他比我只大几个月,背后的意义相当沉重啊。
“不用了,给我找其他学校吧,我更喜欢和我曾经的学校相似的模式。”我和他还是保持点距离吧,否则怕他找人揍我。
“那你想要什么学校。”
“师大附中可以吗?我记得那里的教学很不错。”
“离家太远。”
“我可以住校的。”就是因为远才要去啊。随后又说:“我这个事除了这里家里的人,外人知道吗?”他以后都需要去和楚家这种阶层完全不同的地方,其他人才会不知道他尴尬的身份。
“还没有立刻公布,但很快就会知道了,你会以我最小孩子的身份被知晓。”
“还是低调点吧。”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啊。
楚辞文见他一直拒绝,脸色变了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你是楚家人,永远有无数想巴结你的人。你心里还在怨我。我不强求,如果你执意想离家远一点,我可以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一套房子。但是周末和放假期间必须回家。不要让我那么伤心。”
陆非明知道自己今天在他雷点疯狂蹦迪。默默的说了一句:“谢谢爸。”
楚辞文听到后很高兴的笑了,随后把他带到他的房间,又递给他一张银行卡,里面的是他的零花钱。告诉他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和仆人说,让他先休息。一会再来看他。
躺在床上,陆非明突然很想妈妈和外婆。在孤儿院因为很少有这样闲暇的时间,房间里是香薰的味道,不是淡淡的霉味儿。睡在床上,床板不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不会有小孩子低声的叽叽喳喳。
不多时,他就睡着了。他梦到了一个人。随后惊醒。这是他离开孤儿院的理由。一年前,他作为代表给资助孤儿院的社会人士送花。在他把捧花递给那个年轻有为的英俊青年时,那个人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他。随后这个青年提出要资助他,给了他远超出正常金额的钱。他知道那种眼神是什么,就像看到了一个自己心爱的商品,带着藏在角落里的喜悦。
对方经常安排别人送来礼物,一个月一到两次,送了所有的孩子,只是给他的最多最好。他一共与那个人见了三次面,除了第一次见面,剩下两次他都是借着参观的名义。半年一次。和他说不了几句话,只是眼睛停留的片刻,他读懂了对方眼神里好像等待树木的成长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