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三 南洛只觉得 ...
-
南洛只觉得被刀抵住的地方一片凉。
鲜血顺脖颈流下，在雪白的肌肤上绽出一朵妖艳惹眼的红玫瑰。
宋时翊一双眼里只剩寒霜，南洛摸不透他的心思，他此刻心脏狂跳，一边告诫自己不能慌，一边隐秘地朝后挪动半寸。
“殿下既知道我有目的，又把我这个祸患留下，我不知道，该说你明智好，还是说你蠢好。”南洛无奈地耸耸肩。
宋时翊的匕首再度逼近，南洛听到他的声音却如冰碴一般没有温度：“你可知不敬皇帝，是死罪。”
南洛笑起来，抬手按着匕首：“那就让我死好了。”
宋时翊皱起眉头：“放手！”
南洛眼里闪过精光，侧身一拳砸向宋时翊。
他身手不差，在现实世界小时候学过散打，加之小说背景里南家本身就重武，培养出来的小辈自然也不是什么乐意挨打的废物。再者，南洛看着宋时翊实在是不爽，像那个天天催他交稿的傻逼出版社。
于是这一拳使了八成的力气。
宋时翊毕竟不瞎，收刀一闪身，南洛的拳头就擦着他的鼻子堪堪而过。
南洛一拳打空，险些找不到平衡，转身之际，宋时翊勒住了他的脖子！南洛挣脱着，却使不上力。
宋时翊的声音幽幽响起：“朕偏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何？”
宋时翊的手臂很有力气，勒得南洛说话时不住地抽气。
“那……自然是……请便。”
南洛听见宋时翊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更紧了些。
南洛顿觉耳边警铃大作。
……并不是他觉得自己处于危险时大脑给出的反应，而是真是听见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宿主面临生命危险，请立即采取自救措施，否则进入自毁状态！】
冰冷的电子音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洛感觉颈间的手臂松了不少。
于是来不及想那么多，南洛摆脱宋时翊，粗喘着气。
俩人对打的这一架心里都门儿清，并不是谁要置谁于死地，这一架更像是一场彼此间的试探。
过了就过了，一切还是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南洛并不觉得奇怪，没有人愿意和和气气对待仇家。他理解宋时翊。
话说回来，他刚才好像听到了机械电子音来着。
昨天南洛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实在是因为快穿文看多了，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一个穿越附赠的系统才对，还应该下达些任务啊命令啊之类的，比如刺杀某某主角或是保持角色原形象避免ooc这样的。
但是在刚才系统的提示看来，只有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个系统才会露面。
由此看来南洛的穿越任务就是两个字：活着。
原来不是那种烂大街的系统，是个咸鱼系统……
宋时翊理了理衣袖，门外有太监来报：“皇上，朝上群臣都候着了，该上早朝了。”
“走吧南洛，跟朕去看看你们南家人是怎么出奸计的。”
南洛在宋时翊背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里咒骂着万恶的资本主义。
“皇上起驾——”
只在电视里见过皇上上朝的南洛，真正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还是觉得万分震撼。
因为群臣齐齐下跪的场面实在是过于壮观。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时翊拂袖示意众臣平身。
南洛就站在皇帝身侧，觉得有些紧张。
这个位置就像老师的讲台一样，看的下面清清楚楚。
于是在众臣起身时，南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悠哉悠哉还拍着灰的大臣。
是南洛辈分上的小叔——南榆墨。
北洲统一慕寒后至今，南家人一共就只有两位真正上了朝廷，一个是南洛的父亲南榆明，另一个就是他父亲的亲弟弟，面前这位南榆墨。
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南榆明是主和派，南榆墨则是守旧派。
南榆明还在世时南榆墨自然不敢这么嚣张，碍于他的权势和在家族里的地位，南榆墨只能忍气吞声，但如今已经变了天。
南榆明的死讯是南榆墨的意外之喜。
于是南家如今也已经变成了由守旧派主导的提线木偶，现在的南家，利益主导一切，摇摇欲坠。
别人看到自家兄弟自相残杀可能只会唏嘘，说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但是在利益与权势面前，亲情值几个钱？
这个人，不得不防。
南洛自己也觉得有些苦恼，关于南榆明的死，他在写作时埋了不少伏笔，但并没有挑明凶手，算是让读者猜测的一个开放式简答题。
也就是说，并不排除是南家人陷害的可能。
最重要的一点是，南榆明的死讯正是一年前南榆墨传来的，但至今仍未见到南榆明的尸首。
说不准就是毁尸灭迹，让寻求真相的人无迹可寻，最终只能相信是朝廷下的手。
要让所有人都吐出实话，太难了。
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南洛又想到，他并没有继续写下后续情节，所以可以说，他在赌，赌今后他的行动可以揪出凶手，报仇雪恨。
那么从现在起，他不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要万分谨慎才行，每一步对结局的影响，都算数。
想到这儿，南洛已经暗暗替自己捏了把冷汗，他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要让他想好每做一件事产生的后果自己是否能够承担，实在是太难了。
可谁让他到了这个世界呢，别无他法。
“……皇上，今年殿试还是像往常一样进行吗？”一声询问打破寂静。
“往年如何今年就如何，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要朕来教你吗？”
“皇上，微臣听闻今年中举人才颇多，恐怕是要加派一些守卫才好。”
“不必。”宋时翊皱了皱眉头，“一群书生，能让朕死了不成？”
南洛抽了抽嘴角，boss还会咒自己。
“臣有一见。”南榆墨慢悠悠抬起头来。
“说。”宋时翊半点不客气，连看都没看南榆墨。
“不如殿试时直接撤去守卫，放到宫外巡逻，这样既彰显了皇上您信任人才，又能保护宫内的安全，一举两得。”
“哼。”宋时翊冷笑一声，扭头对南洛说，“看看，这就是你们南家人。”
这句话音量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南榆墨的意思就是：你自大你牛逼，那就别派人守着，要是你真死了，算你命不好。
宋时翊抬眼轻蔑地看着南榆墨：“爱卿的主意，朕听来甚是不错，那就这么安排下去。”
满堂哗然，群臣都觉得皇帝是疯了，更觉得南榆墨不要命。
“皇上三思啊——”几个大臣齐齐叩首。
“听不懂朕说话？”宋时翊提高音量。
众臣都不敢说话了，宋时翊连下朝都没说，就走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群臣,议论纷纷。
“皇上这样可让我们如何是好……”
“万一真有点问题，南榆墨和整个南家都跑不掉啊。”
“南榆墨真是目中无人,啧啧啧……”
南洛呆呆看着宋时翊走了，半天才想起来要跟上。
他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南榆墨警告的眼神，没有想南榆墨是什么意思，南洛扭头就走。
宋时翊像脚下生风，南洛小跑着才追上。
“什么感想？”宋时翊冷冷地问气喘吁吁的南洛。
“啊？感想啊……南榆墨脑子有问题。”
宋时翊停下，看着南洛。
南洛眨了眨眼：“我说错了吗？”
宋时翊失笑，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着，泛着发光的棕色。
南洛没搞明白他为什么笑，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辞。
“你和南榆墨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不啊，南家现在跟我没什么关系，利益之争罢了，他们手段又那么狠辣，为他们卖命只有死路一条。”
“把自己的的后路断了，不后悔？”
南洛听出宋时翊的言外之意了。
“南家现在对殿下您来说不过是区区蝼蚁，弹指可灭，如果把这作为后路，那我未免太看不起殿下了。”
“那方才南榆墨的提议，你认为如何？”
南洛觉得宋时翊像个面试官，一直问自己问题，搞得他有点紧张。
“殿下答应的未免太草率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南榆墨想来是没安什么好心，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觉得朕不该答应，那方才在朝上怎么不说？”
“……殿下，我就一个小小的侍卫，我敢说吗。”
南洛算是知道了，宋时翊拿自己当出气筒故意刁难自己呢。
“有什么不敢的，朕还能把你吃了不成？朕既然说了，以后就准你有意见。”
“哦，好。”
宋时翊是说明了要南洛和南榆墨站在对立面，他还是对南洛的态度存疑。
南洛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他又不是傻了，放着宋时翊这么粗的大腿不抱，非要撞南家的墙。
但是要建立宋时翊对他的信任，也只能慢慢来。
任重而道远啊。
殿试没几天了，于是每天早朝，大臣们都变着法儿地劝宋时翊加派守卫，可宋时翊就装听不见。
南洛觉得这样有点引火上身，毕竟要是宋时翊有个万一，他作为贴身侍卫可是万万跑不掉的，虽然自己也算有两下子，但是可打不过训练有素的刺客。
于是他也劝起宋时翊来，可是宋时翊竟然只淡淡地回他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南洛算是知道了，宋时翊不是他这种凡人劝得动的，要请神来劝。
但是他请不到。
南洛只能认命，并被迫中止“自我营救计划”。
殿试如约而至，这一天皇宫里外格外热闹，考试的人一拨一拨往里走着。
南洛隐隐觉得右眼皮跳个不停，只当是自己没休息好，不疑有他。
宋时翊早早就侯在试殿，南洛等得直打哈欠。
没想到小时候老是背着监考老师作弊的人，如今也成了半个监考老师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