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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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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丹麦签证中心出来的时候,宋书砚被广州九月的热浪给糊了一脸闷热。
抬手挡住眼前的阳光,宋书砚看见了手腕那条蜈蚣一样的刀疤,恍惚间笑了笑。
冰岛的签证顺利办好,他现在只需要订好机票和酒店,就能去北极追极光了。
宋书砚将签证对着天空拍了个照,传到Alex的WhatsApp上,此时恰好有一股微风从脸颊拂过,宋书砚抬手摸了摸自己被风吻过的脸颊,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honey,我们可以去看极光了!”
这趟旅程,从南航转法航,刚好在巴黎转机,Alex联系了Mike,他想去看看Alex。
Mike怕他看见Alex的墓后又想不开,不断劝他,直到他再三保证不会再伤害自己后,Mike才答应来接他的机。
收拾行李的时候,宋母小心翼翼地敲开他的房门,给他递了一张银行卡。
“妈,我不需要。”宋书砚将卡推开,“我钱够花的。”
宋母嘴巴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不敢说。
自从那次之后,宋父宋母再也不敢刺激宋书砚,宋书砚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不敢多说一句,甚至跟他相处都变得小心翼翼。
宋书砚心中也是酸楚,他从不后悔当时做的决定,只是现在他想开了。
人不应该陷入过往的痛苦中,要积极向前看,为了自己爱的人、爱自己的人好好活下去。
所以他也希望父母不要再被困在过往的痛苦中,缓缓开口:“妈,说吧。”
宋母犹豫开口:“小砚啊,能不能别去冰岛?我不是阻止你,是你刚好就去那么远,我们担心你……”
宋书砚放下衣服,走过去,给宋母一个怀抱:“妈,放心,我已经放下一切了。”
“你们不要担心。等从冰岛回来,我会放下一切,好好生活。”
宋母靠在他怀里,捂着嘴巴哭出了声。
在过安检时,宋书砚回头看着警戒线外送行的宋父宋母,他们的白发明显多了,宋书砚心中泛起了愧疚。
他踮起脚尖,朝父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担心,他很快就回来。
到了巴黎,Mike把他好好打量一番,才松了一口气。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没心呢……”Mike现在想起当时在教堂看到的宋书砚,都觉得害怕,“Yan,还好你没事。”
宋书砚抱歉地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Mike开着车,往墓园开去。宋书砚坐在副驾上,手上抱着一束他拜托Mike买的红玫瑰。
玫瑰娇艳,花瓣上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宋书砚想,Alex一定很喜欢这束花。
Mike摇摇头:“Yan,Alex没有怪你,Alber阿姨也是,你不要愧疚,不要想不开。”
宋书砚低头笑了笑:“嗯,我知道,我不会了,你放心。”
他要活下去,只要他活着,他就能记住Alex,Alex就永远与他同在。
墓园四周栽着梧桐树,绿荫葱葱,十字架墓碑上,Alex笑得依旧温柔,宋书砚将红玫瑰放在墓上,让这处黑白的地方多了一抹亮色。
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红色的钻石跟墓碑上的红玫瑰透出一样的光芒。
Mike原本还想载宋书砚去看看他跟Alex在巴黎的家,那间公寓Alber阿姨最后决定不卖了,留着当个纪念。
但宋书砚还要赶飞机,表示下次再去,Mike便又送他回机场。
从巴黎飞往雷克雅末克的航班还没开始检票,宋书砚过了安检后便在机场的商店逛起来,他走进了一家卖工艺品的店,那里有一些明信片。
中间那张明信片是极光的照片,天空像流过萤绿色的水光,下面一座尖顶石屋矗立在寂静的夜空下,右下角用复古的英文花体写着冰岛的英文名“Iceland”。
原来极光是这样的……
宋书砚付了钱,店员递给他一支笔和一枚邮票,他抬手拒绝了。
检票开始,宋书砚拿着明信片,跟随着人流通过检票口,登上廊桥,在即将踏入机舱门的那一刻,一阵微风吹过,勾了勾他的尾指。
好像在挽留他,可是他转过头,只看见匆匆登记的人群。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明信片,照片上静止的极光似乎流动了起来,他轻轻启唇,用只有他跟风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Alex,极光应该很美。”
“叮咚”!
空乘温柔的法语广播在舱内响起:
“Mesdames et messieurs, bonjour.
Notre avion va bient?t rouler puis décoller……”
乘务员沿过道巡视,高跟鞋踩地毯的脚步声缓慢轻柔,所有人紧绷着安全带卡扣,整间机舱安静却藏着一丝期待。舷窗外是机场灰蓝暮色,玻璃窗自带渐变调光膜,光线温润柔和。
窗外渐渐后退的景色,耳机里传来干净轻柔的钢琴单音,他下载好的歌单正好播放到陈奕迅的《岁月如歌》:
“天气不似预期
但要走,总要飞
道别不可再等你
别管有没有机……”
弦乐缓缓铺开,鼓点细密,宋书砚靠在椅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勾起一抹笑容。
在平稳温柔的音乐中,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尖顶石屋下,宋书砚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天空中流淌着的萤绿色极光。
冰岛人将极光视为天空中跳舞的死者的灵魂,是那些远去的灵魂在夜空中留下的绚烂轨迹。
极光不断流淌,绚烂又干净,没有任何一丝污染的美景是震撼人心的,宋书砚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片流淌的光中得到了洗礼。
四周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声,宋书砚抬起手,抓了一把风,让它在指尖流淌。
一粒雪飘落在他指尖,他越过雪花,似乎看到远处一个人影正朝他走来。
宋书砚放下手,眯起眼,看到风将远处的风衣吹起,像蝴蝶展翼。
极光下,那人慢慢朝他走来,金色的发丝在风雪中飘着,依旧耀眼。
宋书砚心头一颤,瞳孔骤然放大,他紧皱着眉头,垂眸看到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的戒指,透明的钻石闪着火彩。
再次抬眼眺望,他似乎看见那颗血色的钻石在那人指尖摇晃着。
他无意识地吸进一口冷气,脑海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零散的、混乱的,慢慢组织排列。
他僵硬在原地许久,直到画面变得有序,原本紧绷下垂的脸颊线开始变得柔和,茫然的眼神也变得清亮,锁定在那个渐渐清晰的身影上,带着错愕与通透。
宋书砚恍然大悟地笑了,他站起身,朝那处身影走去,后一脚永远比前一脚快,走变成跑,跑到最后,他像归巢的鸟儿扑进了那人的怀中。
“Alex!”宋书砚高兴地抱着他,不撒手。
Alex的笑容中有着无奈和苦涩,他紧紧回抱着宋书砚。
两人就在极光之下、冰湖之上抱了很久,风雪的严寒也侵蚀不了他们彼此滚烫炽热的心。
“走吧。”Alex放开了他,伸出手,“我们回家。”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显得更加修长好看。宋书砚笑着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然后十指紧扣。
两枚戒指紧紧地叠在一起。
“好。”宋书砚含着泪笑着,“我们一起回家。”
他们俩牵紧彼此的手,沿着极光流淌的方向,朝那条没有尽头的路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