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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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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南柯一梦》
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正是出游的好季节，一行年轻人说说笑笑朝海边走去，林间草径方没鞋面，细碎的杂花淡淡浮暗香，暖风熏得空气也带了几分懒洋洋的感觉。
“钓鱼？”光挑眉，看向站在面前理直气壮的友人，有些无奈，“我说和谷，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因岛啊。”棋院难得的一次组织棋士出游，免费旅游啊，多么难得，因此一众年轻人基本都过来了，甚至连些年长的前辈也忍不住跟了过来，对于棋士而言，因岛算是个特殊的地方，既有向往也带了隐隐的尊崇，所以，惯来很少入内。如非棋院的安排，一下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入岛。
因此入岛后年轻的一群，年长的一堆，各有各的去处，看着窗外天气不错，光亮和谷伊角等一众人便往外跑。
光每年总会失踪数日，期间是去了因岛，这事在棋院里也算是隐而不公的秘密。
所以，出了门，自然是由他带路游玩，岛上天然风光明媚，野花杜鹃茂盛，草长莺飞，近夏的季节里潮湿的海风腾着暖意，抬头偶有海鸥影子掠过，没走几步，和谷却突然提出去海钓，光抚头无奈，“我的意思是说，现在上哪里去找船与渔具啊？”
请先考虑现实问题好不好？
和谷耸肩，指指前方远处岸边停泊的一艘浅蓝色游艇，“有人提供啊。又不会麻烦到你，怕什么，你不去吗？”
有人提供？绪方院长应该还没那份能耐吧？而和谷也似乎初次过来不会有熟人，出门在外，会有谁那么好心提供如此豪华工具，虽然有段距离尚看不清那头等待的几个模糊人影，但心里开始暗暗警惕着。
远目望去，身旁的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安心，点头，“没事，是弦语他们。”
弦语？光微愕，他怎么会过来，确切而说，他家那位怎么肯放他单人过来？而且这个时候在这样一个僻静小岛相遇，未免过于巧合了吧？
亮瞥一眼和谷，和谷清咳几声，扯了伊角，讪讪道，“我先过去了，免得他们等。呃，你们也快些吧，海钓很好玩的。”
……光无奈摇头，看向亮，“你是不是也知道？”原来绪方先生难得的大方是有缘故的，本来他也奇怪，花别人的钱到底不心疼。不过，看在大家都玩得那么高兴的份上，算了，只是，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微一沉吟，“刚知道而已。”如果和谷不是那么兴高采烈的模样也没留意到，只是那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棋院里的一众好友已经兴高采烈的冲去那边，路边只有两人默然无语，亮低头看看光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扣过去，“他们也是想玩玩而已，毕竟——”略斟酌词句，“平时比较忙碌，偶尔为一也好。”
光瞅瞅那边，一片欢腾，的确很少见大家那么兴奋模样了，棋士的生活其实还是相对平和寂寞，除了围棋外，能让他们欢喜的东西不多。
寂寞是融入血肉的习惯，但，如果有人在旁，会更好。
——
光懒懒趴在栏杆上遥遥眺望远方，海天湛蓝一色，平和的海面微有波浪，碎金阳光点点跳动，船行飞速，一闪而过的黑色鱼影时隐时现，远方海鸟振羽疾驰。喜欢钓鱼的安静的坐在一旁，而游艇内更有各种游乐活动场地提供，大家都玩得不亦乐乎。
“在看什么呢？”
回头，接过弦语递过来的果汁，饮口，笑道，“没什么，好久没出海了，所以看看，今天天气不错啊。”
“的确是适合出海的日子。”弦语也跟着喝了口香槟，笑道，看到光脸上的淡笑，为这次安排而满意点头。
光一看就知道他的意思，举杯轻轻一碰，玻璃的敲击声略显清脆，“谢啦。”
“池少爷，电话。”走过来一人，递上电话。并朝光微微点头行礼，“进藤少爷。”
弦语微皱眉，接过电话，果然是家里的那人，真是，不过离开一时半刻也罗里啰嗦的，抬头，光戏谑的无语开口，“母鸡的妈妈的妈妈——”当下好笑又好气又掺几分尴尬，“我去里面说。”疾步走开。
光伸了个懒腰，把果汁一饮而尽，身后的剑奴连忙伸手接过空杯，“进藤少爷，还需要一杯吗？”
光皱眉，“剑，我说过不用这样叫我的，朋友间叫名字就好。”
“很抱歉，这是我们的坚持。”
双目对视片刻，光败下阵，无力摇头，“算了，随你们兄弟喜欢吧，对了，亮在哪里？”似乎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人了。
“在棋牌室，与三位少爷对局中。”
三位？光一个溜眼四周，心里有了数，想想，开口，“那我也过去看看，你帮忙拿些饮料过去好么？”
走入舱内，正找着棋牌室，身后一个欣喜的声音响起，“光哥哥，你过来试试点心好不好吃。”光回头，身着皎黄淑女荷叶裙的俏丽少女端了一盘点心站在走道尽头，正快步走过来，“清蔻作的当然好吃了。”说着掐起一片雪色的糕点，咬咬，“里面有桂花，还有花生对不对？”
清蔻姣美的面容立即绽放灿烂笑意，如深秋芙蓉妩媚动人。
“嗯，嗯，光哥哥吃出来啦，我只是放了点桂花香粉，你真厉害。”说着指向盘中一个小碟，“这个是冰清团，凉凉的，很好吃，我只作了三个，你尝尝看，你也是去棋牌室的吗？
知道清蔻向来偏心于他，光也不以为意拿起那翠绿色如水景般的点心，咬咬，点头，“清蔻手艺又进步了。”
说着推开门，一室热闹立即扑面而至。
伊角与越智指点着面前那局棋，或谈论或阐述自己看法，两人都是理智之辈，因此不过细细低语，而另一边则是慢吞吞的阿福与急惊风的和谷，一方跳脚嚷嚷一方无辜对视，实在是有趣。
而坐在旁边看戏的何凌轩则手持高脚杯微抿美酒，时不时凑过去与身旁的亮说上一两句，眼底是满满的狡黠。
光看着亮手上的高脚杯，眉一挑，走上前，仔细一看，无语，抢过，入口，顺手把刚拿的冰清团塞入他嘴——居然拿高脚杯喝茶，真是——无聊啊。
亏他还以为亮喝酒了呢。
那边见有东西吃了，四个都不约而同停下，走过来，吃起点心，清蔻作点心的手艺极好，可惜，就是不肯轻易下厨，除了见某人的时候例外，这次不放开肚皮，下次可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趁着众人吃点心，光踱到棋盘面前看起刚才的对局，进门前他已经吃了不少点心，最好吃的那些已经入了肚，现在就无谓和其它人争了吧。
“怎样？”亮也走了过来，轻轻揽过他的腰，耳边低笑。
光侧过头，似笑非笑看着他，“一对三？”
“嗯……”
“一赢二输？”
“嗯。”
“你输给了伊角。”肯定的扬扬眉，竟然是伊角赢了亮，难怪和谷会跳脚，本来一直钓不到鱼已经让他郁闷非常了，现在还输了棋，啧啧，看来今晚又有热闹可看了。
“你似乎很高兴我输棋？”亮无奈看着光眉飞色舞状。
光很明确点头，“我以为你会下三面和棋。”一对三，多好玩，看来在他刚才看海听风的时间发生了些有趣的事，可惜了，只能凭最后的棋面来揣测当时的战况，如果在场看的话更好玩。不过，为什么亮不是故意下和棋呢？
多有挑战性。
“你太看得起我了吧。”亮苦笑，同时应付三个棋士已经是非常辛苦的事，如果不是和某人有了约定才不会作这样辛苦的事，还要做到下和棋，他哪来这么高超的棋艺。如果是面对普通人还好，但，他面对的可是三位正式棋士，而且还是棋坛里熠熠生辉的明星辈。
和谷为人虽比较活跃，但师从森下，棋艺还算稳健朴实，时有灵巧之举；伊角棋如其人，淡雅平和，诚朴大方，不是易于之辈；阿福则棋艺灵动，跳跃明朗，刚好与性子相反。单人对局倒不妨事，但三个一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是困难了点，又不是作不到。”光斜睨过去。
亮的能力大致在哪里他还是清楚的，这个世界最清楚塔矢亮的人只有进藤光，甚至比塔矢亮本人更了解塔矢亮。
“……那样和谷不会这么……生动……”迟疑了会，还是把答案说出来。
“……果然这样。”光靠过去，瞥瞥一旁争吃抢夺的众人，闷笑了会，亮果然被他带坏了，唔，坏得好啊，以后看戏的机会多了不少。
“何大公子呢？”他总不会平白看戏的吧。
亮瞄瞄已经抢夺一空的盘子，光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不愧是商贾人士，果然狡诈，拿清蔻的东西做人情白看戏。
正回头打算揶揄几句何大公子，身后突然被人一推，冷不防的就扑到亮的身上，亮似乎也没注意到，虽已伸手揽住，却一个踉跄两人同时跌到，幸好反应还算灵敏，一个侧身作了垫子，光仅仅倒在他身上。
不过因冲力问题，倒地时发出“碰——”一声，让闹腾的众人立即冷了下来。
“噗嗤——”和谷立即笑弯了腰，何曾见过这两只如此狼狈模样啊，可惜了，没有如少女漫画那样来个意外KISS，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如果有少女漫画情节就好了。”
两人反应还算快，立即就护了身体，只是微有撞力，并没伤到，亮也仔细检查一遍，知道没事才算吁了口气，但，相拥的样子也——亮左手搂着光，右手半圈在空中，此刻扶在光的肩上，而光则半撑着身子，双脚微弯跨在亮腰间，上身紧紧靠在亮的胸膛，头相抵，怎么看怎么暧昧啊。
光抬眼过去，“和谷，你看戏看得很高兴嘛。”
“还好啦。”和谷耸肩，伊角搂住他一旁苦笑，朝光作不好意思的手势，实在是掩嘴不够快啊。不过和谷也真是的——明知道光一定有所回赠，还去撩虎须。
说他无谓好还是无畏好？
“光哥哥，你没事吧，伤到没？”
“对不起，对不起？”
现场唯二有良心的除了清蔻只有脸通红闯了祸的阿福了。其余者都欣赏这两个难得的糗状，亮撑起身体，光在清蔻帮忙下也站起，由着亮轻拍身上不存在的轻尘，正欲说上句什么，门碰的被撞开，奈濑兴冲冲的急嚷，“快去看看，有海豚啊！”
“海豚？这里怎么会有？你看花眼了吧。”和谷立即疑惑。
“笨蛋，你才老花眼呢。”奈濑毫不客气一脚踹过去，恨恨一瞪，“不信算了，难得我好心告诉你们。”说着噔噔跑出甲板。
一众人虽听得有些疑惑，到底还是好奇心强，也跟着跑了过去，唯有光看向何凌轩，默然不语，被他那样看了半日，何凌轩摸摸鼻子，摊手，“不关我事，是影去找来的，他刚才就是去吹笛子了，唔，据说训练员也是那样呼唤海豚的。”
训练员……难道他们真的跑去买了海豚放这里。光无力倒在亮怀里，“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亮莞尔，低头轻轻一吻，“既然是他们一片好意，就去看看吧。”
短暂沉默后，光点头，相拥而出门。
甲板上，大家都兴奋的看着海里潜游的动物兴奋不已，或喊或笑或叫或跳，温和阳光下，是明朗的笑容。
看着这一幕，光亮相拥而立，阳光，蓝天，碧波，加上欢乐的友人，这风景，实在是心旷神怡。微侧头，就看到情人那怡然清雅的面容，眉舒唇勾，眼波流转氤酝淡然笑意，实在是不胜之美，受那美景所惑，光不禁凑上前，慢慢俯过身，吻了上去。
一点一点深入，辗转，厮磨，眉尖，眼角，颊边，耳侧，鼻子，唇角，锁骨及慢慢往下……
亮先是一愣，继而放松身体，闭上眼，淡笑由着光难得的热情献吻……突然身旁热闹声不知何时静了下来，微睁眼，大家都是满含宠溺的笑意看着他们，眼里是祝福与幸福。
“光，我喜欢你。”
光似乎察觉到自己作了什么，轻吻淡了下来，身子僵了僵，把头紧紧靠在亮胸膛，闷声威胁，“不准笑！”
“好——”
光猛然睁开眼，描着山水泼墨的锦帐，淡淡的百合熏香弥漫了一室，虫吟蛙鸣此起彼落连绵不绝，风带来树叶簌簌的轻响，身旁是暖暖的体温，亮的手臂揽在自己腰间，似搂抱，也似守护。
烛火的摇曳浅光透过幔帐盈盈漫着微光。
穿过格子花窗，一轮弦月。
“原来……南柯一梦……”光慢慢的闭上了眼，身子缩了缩，往热源出挪了挪，手臂遮住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淡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