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痛苦 从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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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长长的医院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漂浮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
阮父脚步沉重，脊背仿佛一瞬间被压弯了几分，手里还捏着那份脑部影像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发皱。
齐骁扬跟在他身后，浑身冰冷，心口堵着一团化不开的绝望，一路沉默，没有说一句话。
两人轻轻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很安静，遮光帘半拉，滤掉了外面冷冽的天光。
阮书郁躺在床上，输液管顺着小臂延伸，药液正缓缓滴入血管。
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垂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没有一丝血色，眉头依旧浅浅蹙着，就算在睡梦中，似乎也依旧受着病痛的侵扰。
阮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寸步不离落在女儿脸上，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看见他们回来，她连忙抬起头，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熟睡的阮书郁。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书郁身体没有别的大问题吧？”
她的语气带着期盼，还以为只是情绪刺激引发的晕厥，休养几天就能够好转。
阮父站在原地，喉头滚动，迟迟开不了口。
那份残酷的诊断结果，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喉咙。
齐骁扬站在门边，垂着眼，不敢去看床上熟睡的阮书郁。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器滴答、滴答的轻响。
过了许久，阮父才缓缓走到妻子身旁，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病房外的过道，避开熟睡的阮书郁。
走廊角落，人来人往，不时有护士与家属匆匆走过。
阮父望着相伴多年的妻子，声音干涩沙哑，几乎是耗尽全身力气，才把医生办公室得知的结果慢慢讲出来。
“书郁不是单纯的精神应激。”他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抖，“脑部片子出来了，是脑瘤，晚期。”
短短一句话落下。
阮母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没有听懂，怔怔地看着阮父，眼神空洞。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怎么会是脑瘤？她只是经常头痛，只是失忆，之前体检都没有发现……”
“肿瘤位置很深，早期症状被抑郁症、创伤失忆掩盖住了，这次晕倒才彻底查出来。”
阮父的眼眶泛红，压抑着悲痛，“医生说，手术很难做，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保守治疗，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割在阮母心上。
阮母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巨大的悲痛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眼泪毫无预兆汹涌而出。
“怎么会……怎么会书郁……”
她喃喃自语，脑子里全是女儿这些年受的苦。
年少的别离，心理的重创，丢失的记忆，如今又要面对这样的绝症。
她这个做母亲的，什么都挡不住。
悲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一阵阵发闷。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发黑，耳边周遭的人声变得遥远模糊。
“书郁……我的孩子……”
话音还没有说完，阮母身子一软，两眼一黑，直直地向着地面倒下去。
“老婆！”
阮父脸色大变，连忙伸手伸手揽住她下坠的身体，堪堪将人扶住。
“阿姨！”齐骁扬快步上前搭了一把，帮着阮父把阮母搀扶住，她双目紧闭，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隔壁值班的护士听见动静立刻赶过来，连忙测血压脉搏，手忙脚乱将阮母安置在走廊的临时陪护病床。
“情绪过激引发的晕厥，先静养，不要刺激病人。”护士快速做完基础检查，叮嘱道。
阮父守在昏迷的妻子身旁，满心皆是无力。
一边是生命进入倒计时的女儿，一边是承受不住打击晕倒的妻子，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齐骁扬站在一旁，转头透过病房玻璃窗望向里面。
阮书郁还一无所知，安安静静睡在床上，呼吸浅淡平稳。
她尚且不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也不知道，门外刚刚因为她，又倒下了一个最爱她的人。
无边的无力与绝望，沉沉笼罩住这一条医院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