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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有病啊 窥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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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探命运,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霉得起冬瓜灰的人,努力就算是一种帮倒忙。
躺在医院的藜麦麦,一边反思,一边盯着天花板。
要说这场地震的唯一受益者,大约就是陈希吧。
那阵惊慌掩盖过了一切,藜麦麦的鲁莽,更是让焦点全然转移,没有人再记得,陈希跳远太使劲,因为了开□□的事……
……
旁边,是陆聿铭。
镇上的医院,距离弘光中学,也就是几百米的距离,说是医院,统共也就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小病能治,大病就不行了。
刚才被陆聿铭抱着,又背着,藜麦麦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聿铭显然更不好意思。
两人四目故意不相对,不相顾也无言。
终于,还是陆聿铭先开口。
“你还好吗?”
藜麦麦扯了一下嘴角:“显然,不太好。”
动了动嘴,陆聿铭欲言又止,但随后还是言了:“那也是你自找的。”
“藜麦麦,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人都知道往外面跑,你怎么专挑垃圾桶祸害?这下好了,大家在操场丢垃圾,还得绕路。”
藜麦麦抿了一下嘴,突然很希望,陆聿铭是个哑巴。
刚才他背着自己闷声不说话的感觉,就很不错。
但他不是,所以还在喋喋不休:“所以说,早餐不要吃太饱,你吃太多了,连思考问题都更蠢了。”
陆聿铭笑了下:“你那两个包子,还不如……给我吃了。”
藜麦麦沉沉吐出一口气,原来,还是那两个包子的事。
“你背我来医院,我谢谢你。可是,如果还要在这里叽里呱啦,我不保证我这个蠢货,会不会拿起手边的家伙恩将仇报。”
藜麦麦:“如你所说,蠢人是没什么逻辑的。”
藜麦麦一面跟他斗嘴,一面想:小镇青年,真的很心酸。
都市里的老情人再见面,要不比拼谁买了车,买了房,谁衣着光鲜靓丽,对象家境优渥。
而她和陆聿铭,说来说去,还在为几块钱的包子耿耿于怀……
闭眼,陆聿铭着急奔来的样子,又在藜麦麦的眼前浮现。
他眉间都是担忧,也顾不得目光,背着藜麦麦就往医院走。
靠在他肩膀上,被他背到医院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藜麦麦差点就要以为,又回到了和他在出租房,靠着他臂膀胡乱撒娇的时候。
唔……
脑子很乱,心也是。
不应该啊。
藜麦麦叹了一口气,她真是越来越不懂陆聿铭了。
她还以为,陆聿铭这个时候,很讨厌自己才对。
“你走吧,陆聿铭,医生给我妈打电话了,她很快就会来的。”
陆聿铭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长腿随意地搭着:“不着急,等到你妈来了,谢我一场,再走也来得及。”
藜麦麦:“你小心我倒打一耙,说是你把我推倒的。”
陆聿铭乐了,转过头,居高临下看着腿都不能动了,还牙尖嘴利的人。
“行啊,我就说,你追我两年,想趁机吃我豆腐,我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才推倒你的。”
藜麦麦气急。
“你要点脸吧,陆聿铭!我就算是吃门卫大爷的豆腐,都不会吃你的豆腐的,我怕我消化不良!”
这样的藜麦麦,陆聿铭没见过,泼辣可爱。
陆聿铭好脾气的挂着笑:“藜麦麦,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吧,我这人本来就有意思,可惜,你不要对我有意思,因为,我可对你没意思!”
陆聿铭还是笑,显然只觉得藜麦麦是在欲盖弥彰。
就连藜麦麦自己,都不清楚,这些话,有没有气他的成分。
一种想要在他面前,找回场子的赌气。
沉默两秒,陆聿铭:“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听过么?”
藜麦麦当然听过,她知道陆聿铭在说,她心里揣着喜欢,还非说不喜欢。
对此,藜麦麦的回应极为有力。
既然腿不能动,她抄起手边的一袋卫生纸,朝陆聿铭丢过去。
力道倒是大,就是准头不行,那卫生纸的带子,越过陆聿铭的肩膀,奔向了病房的大门,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响起,大约是落在了走廊吧。
“行啊,挺野蛮啊,之前还以为你是只绵羊呢!”陆聿铭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藜麦麦 。
“滚!”
藜麦麦中气十足的话,正好落在进门的人身上。
男人有些迟疑,脚步被那个“滚”定在门框。
迎头看去,藜麦麦看到一个男生。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什么图案都没有,黑色的裤子,整个人高高瘦瘦,黑色的头发垂在眉毛上。很简单的装扮,可是身形和样貌,使他看上去像是从哪个杂志的封面上扣下来的。
他左手拿着一只保温桶,右手捏着那袋纸巾。
就是藜麦麦从床边扔出去的那个。
“额……”藜麦麦解释,“我不是冲你。”
“嗯。”男生拎着那袋纸巾,目光在接触到藜麦麦的时候,愣了一下,遥遥地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浅:“又见面了。”
又?
这次,藜麦麦很快想起来。
这人,就是陈青上次说的惊喜,他还在他家门口,对着藜麦麦说过那句土味情话——梦里见过。
额……想到这,藜麦麦表情都僵住了。
有一种干了丢脸的事,以为以后不会再见,没想到被逮到的尴尬。
那人看着藜麦麦的腿,被夹板固定,纹丝不动地搁在床上。
“骨折了?”那人自来熟一般。
“大概是。”
那人点点头,扫过一旁的陆聿铭。
“是蹲在哪家人房前踩点时摔得么?”
藜麦麦:“……”
陆聿铭听着二人的哑谜,脸色沉下来。
盯着那张禁欲更高冷的脸,藜麦麦想:这人,真是多余长了一张嘴。
陆聿铭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出于某种雄性生物天然的警惕,他因为这个自顾自和藜麦麦说话的人,而皱起眉头。
目测,这人一八五,比他高,也……比他好看。
陆聿铭艰难地承认,外貌,一向是他自信的地方,但放在这人身上,又像是没有可比性。
这人,周身的气度神态,就不属于这个小镇,莫名地让陆聿铭因为身上发白的校服而自卑。
他同藜麦麦说话的语调,说不清道不明的,藏着一种暧昧 。
陆聿铭本来想着装着毫不在意,现在也忍不住开口藜麦麦:“你们认识?”
藜麦麦瞄了他一眼,还憋着一口气,准确来说,从重生前收到了陆聿铭的短信,她就一直憋着那口气。
藜麦麦:“好不意思,跟你不熟,没有义务告诉你。”
那阵恼火,又涌上了陆聿铭的大脑,今天在校道上,他已然恼火过一次了。
“藜麦麦!”陆聿铭拔高了声调,“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藜麦麦不理。
那人倒是自如地从陆聿铭身前走过,将陆聿铭和床,隔出一点距离,将纸巾放回到床边的柜子上。
那人黑色的睫毛垂下,语气淡淡,替藜麦麦回答:“认识一阵了。”
藜麦麦:?
阵?
拢共也就一天?
抬眸,那人目光锁定在藜麦麦身上,话却是对着陆聿铭:“她在我家门前踩点,见过一面。”
“……”
藜麦麦眼睛都瞪圆了:他说的是事实没错,可连起来,就像是误导了!
就像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似的。
还是藜麦麦主动的那种。
藜麦麦想解释,发现身边是陆聿铭,又闭了嘴巴。
在纠结吃哪只苍蝇间,选择另一只。
陆聿铭不知道在脑子脑补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灰败,鼻尖沉沉吐出一口气,望着藜麦麦,闪过醋意:“藜麦麦,我倒是小看了你。难怪……”
难怪藜麦麦从昨天就怪怪的。
陆聿铭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藜麦麦耸肩,将那句语气不善的话顶回去:“我才是瞎了眼。”
陆聿铭负气地移开脸,目光落在那人手上的饭盒,语气僵硬:“你来给她送饭?”
这都哪跟哪啊,八竿子打不着,送什么饭。
那人垂眸,看向自己手上的饭盒,两秒之后,那人扯了一下嘴角,提起来,笑得温柔,问陆聿铭:“要吃点吗?”
像是在默认:是的,而且我也愿意大度地分给你。
藜麦麦错愕,不知道这位不知姓名的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每一句都在意料之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来给自己送饭的。
而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陆聿铭听不下去了,十几岁的年纪,哪里沉得下性子,每个字都像是后槽牙蹦出来的。
“不用了,你们吃好 。”
听上去,根本像是小孩子在说:我不和你们玩了。
说完,陆聿铭朝藜麦麦丢过去不悦地一眼,甩着手,离开了病房。
显然,又生气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爱生气。
好像,以前藜麦麦的任何事情,都引不起他的波动。
生气就生气,她还能跛着腿去追他不成?
以前或许会,现在,想都不要想!
藜麦麦盯着门框,陆聿铭离开时随手拉了一把,现在还在晃动,清脆细微的脚步声,是陆聿铭下楼的声音,和他朝自己奔来时,一个急切的节奏。
藜麦麦心中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总算,气到了陆聿铭,但怎么也不痛快。
盯着那人,藜麦麦问:“你是不是有病?”
那人盯着藜麦麦:“有吧,但还不影响生活。”
藜麦麦瞬间低眉顺眼,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也是,没事谁好好的往医院送饭呢?真惨,生病了还要自己带饭来医院。
想到他和自己一般大,也不上学,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
藜麦麦说不出那个病字。
“你怎么了?”藜麦麦心虚地问。
“我啊。”那人笑了下,“通俗来讲,智商过高,带来了一些副作用。”
藜麦麦:……
呵,藜麦麦嘴角僵硬。
装!
喵的,又被他装到了。
那点燃起来的同情,显得很蠢。
同情个毛线。
她发誓,要是再跟这人用正常思路讲话,她就是有病。
“还没医生来吗?”那人眉心动了动。
藜麦麦无语地撇了一下嘴角,不想说话。
“我去帮你叫医生过来。”那人语气柔了下来,“你先待着,别乱动。”
说完,那人转身出去了。
藜麦麦这孙子装到的气还没顺下来。
没想到,几分钟后,倒真有一个老医生笑眯眯地走过来,拿一种慈爱的眼睛看着藜麦麦:“小姑娘,你认识我孙子啊?”
喵的。
藜麦麦想:那人,还真是孙子……
“你孙子?”
“嗯呐,他来给我送饭,长得好看吧。”老医生堆叠着皱纹,问藜麦麦。
藜麦麦哽住,想到那人的长相,半晌了,憋出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