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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再往前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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藜麦麦:“可我也觉得你很好看啊!”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黄东山也看我,有时候从腿看到脖子,但很不舒服,让人觉得他的眼睛在扒我的衣服,还有我们走过小巷子,那些抽烟的男生也看我们,但那只是一种看展现自己男性魅力的眼睛,它们在确认我们眼睛里,是不是在把他们当大人,有时候亲戚也看我们,但那是把我们当个小屁孩,带着轻视扫视。”
“但他不一样,他只看我眼睛,说我是这个操场,最好看的女生,我确定,他说这句话时是真心的。”
藜麦麦还是不懂:“那又怎么样呢?”
陈青托着腮,试图真诚地向藜麦麦敞开自己的心扉,一直以来,他们都无话不谈。
陈青:“不一样,那样的目光,我只看我家人拿来看过我弟弟。在学校,也是一个路人甲,好多人觉得路人甲就不会有期待,其实不会的,我也会在意永远有比我好看的女生成为焦点,我从来都不是别人的焦点。麦麦,就拿你来说吧,虽然你追着陆聿铭,他没答应你,可是,因为陆聿铭,你也是别人的注视的中心。”
“麦麦,我从来没有被一个男生这样说过,也没有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感觉是会让人感到虚荣的,我知道我不是最好看的,不是最特别的,不是最聪明优秀的,所以,我迷恋他认真看我的样子。”
“他让我觉得,我很好。”
藜麦麦眉间微动,喉咙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
无论是女孩,还是女人,她们都擅长发现自己的缺点,所以需要很多的赞美去证明,其实自己还不错。
“不是的。”藜麦麦忽然有点难过。
她忽然有些懂了,陈青在迷恋什么,藜麦麦的目光扫过这间被塞满的卧室,衣服、鞋子、家具、杂物……
每一件都可以固定找到一个位置,因为陈青的家里人觉得有用,所以不会随意丢弃。
但陈青,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
她甚至,都没有自己的房间,她在这个家,像个客人,一个随时准备被家人嫁出去的人,一个有利可图,有价值的东西。
而她剥离这些东西之外的不同,没有人在意。
陈青的衣柜里,是堂姐们穿不了送给她的衣服,她的枕头,需要跟随家里人的需要而四处搬。
爸爸回来了,就去跟奶奶挤,爸爸走了,就去跟妈妈挤。陈青和她的枕头一样,是一个随时可以因为别人而配合的东西。
藜麦麦环顾这个家里的东西,边角坏掉的桌子,墙皮发霉的房间,以及老旧的家具。
这样的地方,是没有人会认真欣赏她的,是没人会认真告诉她,你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原来,是这样……
藜麦麦恍然大悟:那些女孩儿们不被满足的需求,就算不被她们主动提及,也会成为长大后的一个漏洞。
一旦有人发现这个漏洞,便能轻易钻入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心里去。
缺爱的沦陷于甜言蜜语,缺钱的,被三瓜两枣骗走真心,缺关心的被低成本的付出勾走了魂儿……
长大以后,女孩们还得为自己的缺失而买单。
藜麦麦顺着这条脉络,又看到了推动陈青选择的,前一条线索——那些早就埋在一个乡镇女孩生活里的引线。
肖旭,只是那个火种而已。
没有肖旭,以后也会有张旭、李旭……
“陈青,即使没有他说,你也是漂亮的,你也是耀眼的,不要因为一句夸奖,就付出真心。”
藜麦麦哽着喉咙:“我是说,我也赞美你的,欣赏你的,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昨天没有那么鲁莽。”
陈青灿然一笑,身在命运里,她怎么可能看得透呢?
藜麦麦的话,对她来说,只不过是遇见爱情后的锦上添花而已。
陈青笑,自顾自地说:“麦麦,我觉得很开心,我甚至,非常期待去学校了。”
藜麦麦看着陈青,想起,昨天她为陈青精心装扮,昨天的陈青,是藜麦麦眼中最好看的样子,她以为陈青会引起江亦川的注意,这样就能逃脱遇到肖旭的命运。
谁能想到,反而引起了肖旭的注意。
藜麦麦说不出话。她拼命的抵抗,以为自己扳倒了命运这个对手,却发现,自己成为了其中的一环。
拼命要阻止的自己,努力了一番,到头来,竟然是他们相遇的理由……
……
那个周一,陈青期待的周一,藜麦麦起得很早。
她哪里也没去,只是站在校门口,目光在早起的学生中央寻找,像一只鸟,在用锐利的眼睛寻找虫子。
等到人群渐渐少了,藜麦麦也没找到那颗黄色的脑袋。
倒是被江亦川遇到。
他定了定目光,似乎没想到藜麦麦会站在校门口,于是径直走向藜麦麦。
“傻站着,不冷吗?”
冷,其实有点。
但藜麦麦盯着江亦川一张一合的唇,莫名地想到梦中的那个吻,那个早期同居的想象中,江亦川主动凑过来的吻。
太真实了,气息拂过的感觉都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
藜麦麦垂下头,很是羞愧。
“好巧哦,你怎么也在这。”
江亦川掀起眼皮,藜麦麦觉得他看自己,像在看傻子。
“不巧,恰好我们同一个高中,恰好今天周一,都得从校门口过。”
藜麦麦:……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身受同感却存在,藜麦麦终于知道,第一次江站在他家门口,为什么他说出每句话,都像是傻子才能说出来的。
藜麦麦不知道江亦川是否是真的做梦,是否和她梦到的内容一样。
她不敢开口问,唯恐那是江亦川的笑语,却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同行的路上,藜麦麦总忍不住侧目去看江亦川。
藜麦麦比江亦川矮一个脖子加上一个脑袋,普通人从这样仰视的角度看过去,会是灾难,但江亦川的骨相抗住了。
他,仍然是个美男子。
一个有脑子的美男。
藜麦麦收回目光,心中叹了一口气,只能说,生不逢时吧。
江亦川,这个上辈子没有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自然也就碰不到上辈子那个头脑一热,就敢追在男神屁股后面使劲儿追的十七岁的藜麦麦。
陆聿铭的教训太惨烈的,几乎以葬送她所有勇气的方式。
藜麦麦盯着自己的脚尖,那双白色的运动鞋和藜麦麦的粉色帆布鞋,一起踩在同一条水泥校道上,
虽然套着十七岁的外壳,藜麦麦的灵魂,却是24岁的。
24岁的藜麦麦是什么人呢?
是一个已经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知道真心卖不起价钱,山鸡配不上凤凰的人了。
江亦川很好,但他会是一只翱翔的雄鹰,坐在同一个教室的自己,只是一只山雀,坐过一个教室,也不影响她连他的尾巴也会看不见的。
还是,不要多想好了……
今日的藜麦麦格外沉默,江亦川的眼尾时不时下垂,只能看到一张年轻但是低落的脸。
莫不是,昨天吓到她了?
江亦川放慢了步子。
“藜麦麦,你今天怎么没给我带早饭?”
“嗯……哦,”藜麦麦没看他,“我想,每天都那些,你也会吃腻的。”
江亦川停下脚步:“才多久,反悔了?是谁说,一日为师,终身喂食的。”
藜麦麦舔了舔唇,这话,是她说的,确凿无疑,但……那是那些诡异的梦还没出现的时候,她无知无畏。
现在嘛……藜麦麦唯恐自己误会他的善意,也怕他看出什么。
“我看,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欢,往后,就……”
江亦川打断她的话:“喜不喜欢的,你没问,看能看出什么?”
江亦川说完,弯着脖子,长腿下的裤管起了褶皱,那双桃花眼,研究似的,盯着藜麦麦,停驻的脚步和附下的身子,很容易让一个花季少女心融化成渣渣。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很好看,又或者,他在利用自己的好看。
藜麦麦心怦怦地跳动,不知道他在说喜欢包子,还是喜欢别的。
眼珠闪闪烁烁,只对视一刻,便转开目光。
四处乱看,欲盖弥彰的时刻,藜麦麦忽然瞟到一个黄色的身影,一头鲜亮的头发,是最明显的标志物。
那阵心慌,忽然调转了方向。
藜麦麦不由自主就朝着已经路过自己的肖旭而去,可没有走两步,书包传来一个相反的力量,藜麦麦被拉回原点。
“唉……”
藜麦麦咬着唇,手长脚长的人,只需要伸手一薅,她那两步全算白费心思。
比如,现在的江亦川。
“还没说完,想跑?”江亦川站在藜麦麦身侧,手还没从藜麦麦书包上放开。
“我带!”藜麦麦捏着自己的书包袋子,她很少这么扭捏,但她招架不住江亦川,“我知道带了!每天都给你带,行了吧,你放开我,都看着呢……”
说到后面,藜麦麦目光闪躲,声音渐低。
因为三三两两的目光,落在江亦川身上,又折射回藜麦麦脸上。
江亦川唇角微扬,在藜麦麦反常的举动中,捕捉到一丝意味。他松了手,轻轻说了句:“你也开始怕被看了?”
藜麦麦愣住,连自己都在这句话里傻眼。
是啊,她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看法。
以前,她甚至都不在乎陆聿铭地冷脸的,别人看法,对藜麦麦来说,只是大白菜的看法,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只是热切的,急头白脸地去追一个好看的男生,像看过的台湾偶像剧的平凡主角一样,扮演一个为爱情追逐的角色。
什么时候,这样小心翼翼过……
藜麦麦在江亦川还没敛去的嘴角上定住,她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但具体是什么,藜麦麦还不确定。
当下,只觉得江亦川这个人,还有他的目光都太炽热了。
捏着书包袋子,藜麦麦:“对啊,我怕被你的追求者打,不行啊!”
“把陈青推给我的时候,你又不怕了?”江亦川又凑近了一些。
藜麦麦想到梦里他的大手,环过腰间,将自己揽在胸膛的感觉……
怕他又看穿了,藜麦麦支支吾吾:“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
说完,藜麦麦捏着拳头,看似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实则内心如鸵鸟一样奔逃。
身后,传来江亦川远远淡淡的声音:“最好是真的有事。”
直觉上,江亦川应该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后背。
藜麦麦不适应被人盯着,尤其是双会蛊惑人心的眼睛,所以“鸵鸟”加快了速度。
肖旭的脑袋,在人堆里若隐若现。
藜麦麦一边朝那个黄毛去,一边在心中不停调整呼吸,
……
一班的教室,在三楼。
楼层,也是划分成绩的地方,弘光中学整体教学水平属于矮子的水平,但矮子并不意味自己不想长高。
弘光中学努力几种教室资源,于是矮子里的高个,都在1-3班了。
肖旭这个经常逃课的黄毛,居然在一班,真让人沮丧。
二楼的转角,藜麦麦皱起眉头,前面就是肖旭,那人不穿校服,吊儿郎当把手插在裤兜里,从背后看,走路的姿势都像个流氓。
“肖旭!”藜麦麦在距离三楼还有几个台阶的地方,叫住了他。
闻声,那个高高的声身影顿住,脚步调转,一身红色的张扬外套配上显眼的头发,一时不知道让人往哪里看才好。
肖旭看了藜麦麦一阵,拧着眉毛,一股阴鹜的气质透过他的五官传递着厌烦,那双冷漠的眼睛什么也没掀起:“你谁?”
藜麦麦顶着24岁的灵魂,仍然被这个小屁孩震住,那张脸,算好看,但很凶,没什么语气的说话,也很凶。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个人能顶着这张脸,对陈青说,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但,藜麦麦有些懂,陈青说的那种感觉了。
一个外表桀骜不驯的人,突然温柔起来,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来说,天然具有吸引力。很容易产生那种“唯一”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