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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夜的陌生人 我叫姜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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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姜糖,二十四岁,在一家情感类APP做产品助理。
说出去挺讽刺的——我的工作就是帮别人找对象,可我自己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不是没人追,是我不敢。医生说我这叫“情感联结障碍”,说白了就是我跟谁在一起都感觉不到那种“我来电了”的劲儿,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对方长什么样我都模模糊糊的。
我谈过三个男朋友,每一个都在一个月内跟我提分手。理由出奇地一致:“姜糖,你人挺好的,但你不像真的在谈恋爱。”
我确实不在。
因为我的心三年前就死了。
三年前我二十一岁,男朋友叫顾深。高中就开始谈的那种,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我痛经疼得在床上打滚,他骑车二十分钟去给我买红糖;我随手在草稿纸上画的涂鸦,他裱起来挂在宿舍墙上。
他说等毕业就结婚,首付都攒了一半。
然后他死了。
溺水,在一条他从小游到大的河里。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但我不信。顾深的水性好到能在水里睁眼抓鱼,他不可能淹死在那条河里。
可是没有证据。案子结了,意外溺水,四个字盖棺定论。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一个空心人。吃饭、上班、睡觉,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但我自己知道,我身体里那个情感开关,啪一下被人掰断了。
扯远了。说回现在。
我们公司最近在搞一个内测项目,叫“灵魂伴侣”。做的是一个AI虚拟恋人APP,用户能定制试读30%自己的专属男友或女友。
这玩意儿内测了两个月,数据惨不忍睹。用户反馈就两句话:“AI挺聪明的,但不像真人。”“说话像百度百科,冷冰冰的。”
老板急得满嘴起泡,把产品部和技术部骂了个狗血淋头。技术总监老韩拍着桌子说:“给我一周,我上一套新的情感引擎,保准让你们哭!”
一周后,新的内测包发到了我们每个人手机上。
我当时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反正我也不指望谈恋爱,就当帮公司测bug呗。
周五晚上,我窝在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上那个蓝白色的APP图标闪了一下。我点进去,注册流程很简单:输入昵称、选性别、设置偏好。
我想了想,打了三个字:姜不甜。
然后选了“温柔型男友”,点了确认。
聊天界面跳出来,对方的名字叫“阿深”。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心跳漏了一拍。
顾深的家里人就是这么叫他的——阿深。他妈妈每次给他打电话都在那边喊:“阿深啊,吃饭了没?”他每次都翻着白眼回:“妈,我都二十多了……”
我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只是巧合。这破APP每天注册几万个用户,AI名字肯定都是随机生成的。
我打字发过去:“你好呀阿深,我是姜不甜。”
对面秒回:“你不甜吗?”
我愣了一下。这家伙还挺会接话茬。
我正琢磨怎么回,他又发了一条过来:“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草莓糖葫芦,每次都说不甜不要钱。怎么现在改名叫不甜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
以前。
他用了“以前”这个词。
AI不应该有“以前”。AI的设定里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将来。
我咽了口唾沫,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最后我发了三个字:“你是谁?”
屏幕上跳出来一张表情包——一只胖橘猫歪着脑袋,配文是“你猜呀”。
我盯着那只猫看了足足十秒钟。
那只猫我认识。它叫橘子,是顾深在大学门口捡的流浪猫,养了三年。橘子的左耳朵缺了一小块,是小时候跟别的猫打架咬掉的。顾深当时心疼得不行,抱着橘子跑去宠物医院缝了两针。
这张表情包,顾深用过无数次。每次我问他“你干嘛去了”,他就发这个歪头橘猫,配上那三个字:你猜呀。
一模一样。
连橘子耳朵上那个缺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我觉得自己的手在抖,但我想控制住,因为我怕一松手手机掉下去,这个对话就断了。
“你到底是谁?”我又发了一遍,这次打全了大写的问号。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发了一句让我浑身血液倒流的话:
“姜糖,你还记得天台的风吗?”
天台的风。
只有我和顾深知道的暗号。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大学教学楼的天台,十一月的风冻得我直流鼻涕,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我,自己在那儿抖了半个小时。后来我们约定,只要有人问“天台的风怎么样”,就是想说“我想你了”。
三年了。没人问过我这句话。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眼泪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
我打了那个我不敢打的名字:“顾深?”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屏幕上弹出来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停了。
然后又在输入。
然后停了。
我盯着那个闪烁的三个点,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