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恋雅有兮

27、至少 我不信

　　宋昭太想依赖一个人了，他好像很苦，隐忍着很多事情
　　叶萧看着他咬着嘴唇，隐忍眼泪的样子，心里也透着说不出的难受但他好像不能去爱宋昭，他怕自己说完心里话，怕宋昭不能接受，彻底断开所有他想把他关起来
　　为什么呢
　　顷刻间，外面乌云密布，遮住了那片晴天，好像不会再有了，永远不会了
　　暴雨是他自己带来的
　　是吗
　　宋昭吸了吸鼻子，他不想让叶萧尴尬，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就算他自己真的很脆弱，宋昭站起身回了卧室，关上门后，很沉地呼气，滑到地板上的时候，他的眼泪也随之落下
　　“真的要没有家了吗”宋昭的头埋在臂腕里，声音很小，像泄露出来的
　　他本来对这个家没有一点留念了，他讨厌每个人，讨厌神讨厌鬼，讨厌只有自己知道真相，讨厌自己过得卑微
　　做错的是沈月，是宋达欣，是宋承宁，为什么要他来承担，宋承宁不想让他融入家庭，从小时候就一直欺负，暴力对待他，宋达欣和沈月不管，苛刻宋昭的一切
　　本来以为，大家都不喜欢他，都避着他是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可是呢，宋承宁却要告诉所有人，威胁所有人，他没有犯天条，他没有捅破每个人的晴天，为什么只有自己的被捅破了呢
　　“地板凉”叶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的手放在门的下方，正好对着另一边宋昭的后脑勺
　　宋昭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叶萧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变化，可是，他落下了一滴无人知晓的泪，为自己也为宋昭
　　“猜的”
　　宋昭慢慢站起来，开门时，叶萧已经坐到了沙发上，还是那么冷淡
　　他沉默着，也坐到了沙发上
　　“吃晚饭了吗”叶萧问他，宋昭捏着衣角:“我今天一直没吃”他的眼角还是红的，眼睛也有些肿，身体显得单薄，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宋昭指尖用力攥紧校服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喉咙干涩发疼，半天挤不出更多话。连日积压的委屈堵在胸口，那些来自宋家无休止的刁难、栽赃，还有饭桌上亲戚的调侃，宋承宁的暴力，宋达欣的冷眼，亲妈的嘲讽，像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着他。

　　叶萧安静坐着，没有追问他发生了什么，视线落在宋昭浮肿泛红的眼尾，沉默良久，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起伏：“不吃饭打算硬扛？”

　　宋昭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声音哑得厉害：“没胃口。”
　　“你胃病要更严重了，最好别后悔。”叶萧话语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顿了顿，拿出手机，“想吃什么”

　　宋昭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所有人都在指责他、逼迫他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过错，唯独叶萧，没有急着探寻他的伤痛，只是先留意到他空着的肚子。

　　“不用麻烦。”宋昭别开脸，刻意压下翻涌上来的情绪，不想在叶萧面前露出太过脆弱的模样。他向来习惯竖起尖刺防备所有人，唯独面对叶萧，尖刺会不受控制地收拢。

　　叶萧没理会他的推辞，指尖划着屏幕自顾自选着清淡的餐品

　　客厅陷入漫长的安静，窗外落日的余晖斜斜落进来，分割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昭闷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侧的人听：“我只是一个意外早出来的人，妈妈说我是灾星，他们都信了，是我让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他从未和旁人倾诉过宋家那些糟心事，对外向来一副桀骜蛮横的样子，谁也想不到，私下里他会困在这样无解的委屈里。

　　叶萧侧过头看他，少年单薄的肩绷得很紧，像一直在硬撑。
　　宋昭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可能家里真的很乱，是我捅破了他们那些谎言，导致现在呢，都不喜欢我，都相信我是灾星，我带了那些坏事，让宋达欣生意不好，让沈月身体频繁生病，让宋承宁变成同性恋...……”

　　叶萧打断他，语气轻了些许，“至少，我不信。”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宋昭浑身一怔。他抬眼撞进叶萧平静的眼眸里，对方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句“我不信”，成了此刻唯一接住他崩溃情绪的东西。

　　宋昭喉间发紧，慌忙移开视线，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没过多久，外卖敲门声响起。叶萧起身取回袋子，将餐盒推到宋昭面前。
　　“多少吃一点。不想聊那些烦心事，就先吃饭。”
　　宋昭看着温热的饭菜，沉默许久，终于拿起了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