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家里多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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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在被一阵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卧室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暖黄色的灯光，还伴随着厨房里轻微的锅铲碰撞声。
林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黑又在做饭了。
这段时间以来，小黑从最初连筷子都握不稳，到如今已经能熟练地使用锅铲、调味、掌握火候。
林昱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厨艺上的天赋远超过自己。现在每天的早餐都是小黑一手包办，而且味道越来越好。
林昱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他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
翻身坐起的瞬间，林昱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本书，书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昱低头看了一眼，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弯腰想去捡那本书。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床底下一个不寻常的东西。
床底下，靠近墙角的位置，蹲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大小和颜色都和小黑平时分离出来的部分很像，圆滚滚的，安安静静地待在阴影里。
林昱的第一反应是：哦，小黑掉的一块。
这段时间小黑经常会分出自己的一部分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为林昱行方便。林昱已经习惯了小黑偶尔会脱落一些小块的黑色物质，那些小块通常会自行消散或者重新融入小黑体内。
他以为是小黑把这一块忘在了床底，没多想就准备去掏。
“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怎么还能忘呢……”林昱一边伸手一边嘀咕。
他的手指距离那个黑球还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
那个黑球突然裂开了。
整颗球体从中间向两侧张开，露出里面一圈细小却尖锐的黑色獠牙。那些牙齿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一排排锋利的针，在昏暗的床底泛着微光。
那张嘴张开的幅度远超那颗球体本身的尺寸，像是整个球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嘴巴伪装而成的。
林昱的大脑瞬间宕机。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思维更快，猛地向后弹开。整个人滚下了床，后背“砰”地撞在了床头柜的硬角上。
剧痛从腰椎传来，但林昱顾不上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底，声音都变了调：“什——什么东西？！”
床底下，那张布满獠牙的嘴已经合上了，重新变回一个无害的黑色圆球，安静地蹲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林昱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跌坐在地上，后背紧贴着床头柜，心脏狂跳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动静停了。
林昱听到一阵急促的滑动，下一秒，小黑就从厨房滑到了卧室门口，上半身拉长，把“脸”探进门框。
看到林昱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样子，小黑整个身体猛地一震。
它迅速滑到林昱身边，一根附肢立刻缠上林昱的手臂，另一根附肢轻轻碰了碰林昱的脸颊，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林昱的声音还在发抖，他指着床底下，“那里……床底下有个东西……黑色的，圆的，有牙……”
他说得颠三倒四，半天说不清楚。小黑歪了歪头，白斑闪了闪，似乎在努力理解他在说什么。
林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床底下，有个跟你很像的东西，但是它……它有牙。”
小黑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伸出一根附肢，朝床底下探去。
林昱下意识地想拉住它：“等等！那东西会咬人——”
但附肢已经伸进去了。
下一秒，小黑僵住了。
整个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定格在原地。那根伸进床底的附肢也僵在半空中，尖端微微颤抖。
林昱看着它的反应，心里一沉：“怎么了？是不是被咬了？”
小黑没有回答。
它极其缓慢地，把那根附肢从床底下抽了出来。
附肢尖端完好无损，没有被咬的痕迹。
但小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着，白斑忽明忽暗，频率快得惊人。
林昱从没见过小黑这个样子：“小黑？你怎么了？”
小黑没有回答他。
它猛地转身，身体迅速膨胀、拉伸，像一条黑色的蟒蛇一样绕着床铺游走了一圈，用自己的身体把整张床的四周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然后，它转过身，面对着林昱。
林昱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小黑就张开嘴，一口含住了林昱的上半身。
“唔——？！”
林昱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吞进了那片熟悉的温热柔软之中。他本能地开始挣扎，用手拍打小黑的内壁：“小黑！你干嘛！放我出去！”
但这一次，小黑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把他吐出来。
它紧紧地含着他，嘴缝紧闭，任凭林昱在里面拳打脚踢，始终不肯松口。
林昱拍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发现小黑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索性停了下来，靠在柔软的黑色内壁上，喘着粗气。
平静下来后，结合小黑刚才的行为，林昱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黑可能是在保护自己。
接受了这个理由后，林昱没有再挣扎，安静地待在小黑的身体里，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昱感觉到周围一直紧紧包裹着自己的物质逐渐放松了下来。
然后，一股温和的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往外送。
“噗——”
林昱被吐了出来，摔在地板上。
他趴在地上咳嗽了两声，然后抬起头。
卧室里已经恢复了平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光没有透进来半分。空气中飘浮着一些淡淡的黑色雾气。
那个床底下的黑色圆球也不见了。
林昱环顾四周，确认那个东西确实消失了。他转头看向小黑。
小黑站在他身边，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柱状形态，但表面的黑色物质还在微微波动，白斑若隐若现，显示出它尚未完全平复的情绪。
“那个球呢？”林昱问。
小黑的身体微微一顿。
它没有看林昱，而是把“脸”转向另一边，嘴缝紧紧抿着，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林昱又问了一遍：“小黑，我问你，那个球去哪了？”
小黑依然没有回应。
它伸出一根附肢，把林昱从地上抱起来，又轻轻推了推林昱的肩膀。
林昱顺着它的力道站起身，又被推着往客厅方向走。
“等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黑不为所动。执着地用附肢推着林昱的后背，力道不大但很坚定，一路把他推到了餐桌前。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一碟煎得金黄酥脆的煎饺。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勾起了林昱的食欲，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
但林昱还是想先把事情搞清楚：“小黑，你先别岔开话题，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黑没有回答。
它用附肢把椅子拉出来，然后推着林昱的肩膀，让他坐下。林昱刚坐下，小黑就把勺子塞进了他手里。
“我自己会吃……”林昱无奈地说。
小黑不听。它又伸出另一根附肢，端起那碗粥，用附肢尖端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了吹，然后送到林昱嘴边。
林昱看着那勺粥，又看了看小黑那张写满了“你快吃”的脸，嘴角抽了抽：“……你这是要喂我？”
小黑用力点头。
林昱叹了口气，张嘴吃下了那勺粥。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咸淡适中，米粒煮得软烂入味。林昱不得不承认，小黑的厨艺确实越来越好了。
但他还是惦记着刚才的事。
他一边嚼着粥，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别以为喂我吃东西就能糊弄过去……”
小黑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又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林昱又吃了两口，试图再次开口：“那个球——”
又一勺粥被精准地塞进了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林昱：“…………”
他认命了。
吃完早餐，没等林昱开口，小黑又推着他往电脑桌前走。
把林昱按在椅子上后，小黑熟练地帮他打开电脑，启动绘图软件，然后还贴心地把电容笔塞进他手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预谋。
林昱握着笔，看着屏幕上空白的画布，又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一副“一切正常”模样的小黑。
“你是不是打算装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黑歪了歪头，又从身上分下来一部分，给林昱当坐垫。很明显是要装听不懂装到底。
林昱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转回头，看着屏幕，轻声说了一句：“行吧，你不说就算了。”
小黑的身体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根附肢从旁边伸过来，轻轻碰了碰林昱握着笔的手背。
林昱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打开昨天画到一半的分镜，开始继续工作。
小黑安静地“团”在他脚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空气中残留的那几缕黑色雾气，已经彻底消散了。
林昱画了几个小时的稿子，期间小黑一直安静地陪在旁边。它没有再提起早上的事，林昱也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但林昱注意到了，今天的小黑比平时更黏人。
它时不时会伸出一根附肢碰碰林昱的手臂、肩膀、后颈，就算是被林昱不耐烦地拍开，不过片刻又会立刻重新覆上来。
有时候林昱站起来去倒水，小黑也会立刻跟上，寸步不离。
林昱看在眼里，没有说破。
下午，林昱画完了一个完整的分镜，伸了个懒腰。
小黑正把自己塞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里，在用附肢笨拙地剥一颗橘子——那是昨天心血来潮林昱买的。
橘子在它手里被折腾得汁水四溅，皮剥得坑坑洼洼，但小黑还是很认真地把它剥完了。
然后它把剥好的橘子捧到林昱面前，附肢尖端还沾着橘子汁。
林昱看着那颗被剥得惨不忍睹的橘子，忍不住笑了：“你这剥得跟狗啃的似的。”
小黑的白斑暗了暗。
林昱接过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不过挺甜的。”
小黑的白斑又亮了起来。
林昱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看着窗外。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但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小黑。”
小黑歪了歪头。
“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林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只要你在我这儿，我就不怕。”
小黑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伸出一根附肢，轻轻缠上了林昱的手腕。
附肢的力道很轻，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林昱没有挣开。
他吃完最后一瓣橘子，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那根附肢：“行了，别肉麻了。晚饭吃什么？”
小黑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激活了什么程序。迅速松开林昱的手腕，滑向厨房的方向，无数条附肢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说“我来做我来做”。
林昱看着它兴冲冲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