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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Д°) 所以你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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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吞下那张画之后，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原本压缩成球状的身体开始膨胀、升高，重新变回了那个两米多高的黑色柱状形态。
它矗立在客厅中央，低头“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林昱。
林昱仰头看着它，不知道它要做什么。
下一秒，小黑把整个上半身朝林昱的方向倾倒下来，那张嘴缝对准林昱的头，张开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尺寸——
然后，一口含住了林昱的上半身。
林昱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温热的柔软包裹住了。他的头、肩膀、双臂都被吞进了小黑的身体里，只剩下腰部以下还露在外面。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又被吞了！又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小黑的嘴里没有那种吞咽的吸力，也没有把他往深处拖拽的趋势。它只是轻轻地含着他，像含着一颗糖果。
那股温热的触感包裹着林昱的上半身，柔软而安心，他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来自小黑身体深处的“心跳声”——如果这个家伙有心脏的话。
林昱愣了几秒，然后挣扎着想抽出来。
小黑感觉到了他的挣扎，立刻松开了嘴，把他“吐”了出来。
林昱重新见到光亮，大口喘了口气，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
他抬起头，看到小黑正蹲在他面前，白斑亮得刺眼——那种亮度是他从未见过的，几乎像是在发光。
它的身体微微晃动着，嘴缝上扬，整张“脸”都洋溢着一种满足和快乐的情绪。
林昱看着它这副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黑很喜欢刚才那副画，所以把画放进来嘴里，所以对于小黑来说，“把东西含在嘴里”可能就是……它表达喜欢的方式……
那之前小黑把自己含在嘴里那么多次……
林昱有点不可置信:
“……你这是，在向我表达喜欢？”
小黑疯狂点头，上半身晃得像一面旗帜。
“所以之前你吞我，也是因为喜欢我？”
小黑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它的白斑闪了闪，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它缓慢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林昱这下完全看不懂了，那这家伙之前到底为什么要吃自己？
“行吧，你不吃我就行。”
小黑用力点头。
林昱重新坐回画板前——确切地说，是坐回小黑身上。
画布上依然是那个未完成的场景。
但此刻，刚才那个Q版小黑的形象还在脑海中盘旋。
这个黑色的生物会吞掉他的锅、抢走他的手机、偷用他的牙刷、模仿他的一切行为……
而且怕光、怕雪、却还是跟着他出门，把自己变成一把伞……
林昱的笔尖动了。
他擦掉了原来的草稿，在画布的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黑色圆圈，然后在圆圈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
林昱看着这幅简陋到极点的画面，忽然脱口而出：
“小黑，你说……我把我们的故事画成漫画，怎么样？”
小黑歪了歪头，表示困惑。
林昱却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
“你看啊，一个社恐漫画家，在家里莫名其妙遇到了一只黑色的怪物——这个开头本身就很有戏剧性对吧？然后怪物不吃他，反而赖在他家里不走，开始了一段鸡飞狗跳的同居生活……”
林昱越说越激动，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双手比划着：
“这里面可以加很多搞笑的桥段，比如怪物吞了他的锅，比如怪物抢他的手机，比如怪物学他用筷子结果把筷子折断……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啊！我都不用编！”
他停下来，看向小黑，眼睛里闪着光：
“而且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它是真实的。”
“读者会想知道，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它为什么要缠着这个漫画家？这些问题，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但正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和读者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我们一起探索，一起发现……”
林昱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
“而且这个故事的基调可以是轻松搞笑的日常，偶尔穿插一些温情时刻——就像我们这几天经历的那样。读者会喜欢这种调调的！”
说完，林昱直接冲到画板前，重新拿起数位笔，打开一个新的画布。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笔尖落在数位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线条流畅地铺展开来——一个昏暗的房间，一台亮着的电脑屏幕，一个裹着毯子的瘦削身影……
那是第一话的第一个分镜。
林昱完全沉浸了进去。
小黑蹲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林昱画画。
一开始，它觉得很新奇，看到林昱画出了自己，画出了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它凑近屏幕，仔细辨认那些线条的含义，认出了一些熟悉的场景。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昱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看它一眼。
小黑伸出一根附肢，轻轻戳了戳林昱的手臂。
林昱没有反应，他的手依然在数位板上飞快地移动。
小黑又戳了戳他的肩膀。
林昱只是抖了一下肩膀，嘟囔了一句“等一下”，然后继续画画。
小黑收回了附肢，蹲在原地，看着林昱的背影，白斑渐渐暗淡了下去。
它不明白林昱为什么突然不理自己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明明刚才还很高兴，明明刚才还在对自己说话……
为什么现在却不看它了？
小黑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站起身来。
它环顾了一圈房间——地上散落着林昱之前翻出来的草稿纸，茶几上有几个空的泡面碗，厨房水槽里堆着没洗的餐具。
小黑走到墙角，用附肢拿起靠在墙边的扫把。
它回头看了一眼林昱——林昱依然背对着它，专注地盯着屏幕。
小黑低下头，开始扫地。
它的动作很笨拙，扫把在它手里时而被握得太紧，时而滑脱，扫过的地面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但它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把垃圾聚拢到一起，再用簸箕铲起来。
它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扫完地后，它又把茶几上的泡面碗收进厨房水槽，学着林昱教它的步骤，用附肢笨拙地挤出洗洁精，开始洗碗。
过程中有几个碗差点滑落摔碎，但都被它伸出附肢及时接住了。
做完这一切，它回到客厅，发现林昱依然坐在画板前，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小黑安静地走到他身边，把身体的一部分延伸出去，轻轻垫在林昱的屁股底下——就像之前那样，让它坐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它把自己剩余的部分缩成一团，安静地趴在他的脚边，像一个黑色的影子。
它没有再戳他。
它只是安静地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昱终于停下了笔。
他保存了文件，关闭了绘图软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想跟小黑分享自己的兴奋——
然后他愣住了。
客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的草稿纸被整理好，摞成一叠放在茶几上。泡面碗不见了，厨房水槽里的餐具也被洗干净了，整齐地摆在沥水架上。
而他脚边，一团黑色的球体正安静地趴在那里，白斑暗淡，身体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
林昱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刚才小黑戳他的那几下，想起自己敷衍的回答，想起它后来再也没有打扰过他。
原来它不是放弃了，而是去做别的事情了。
林昱弯下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黑色球体的顶部。
小黑的身体微微一动，白斑缓缓亮起，像是从睡梦中醒来。嘴缝微微张开，含住了林昱的手掌。
林昱看着它，轻声说：“辛苦了。”
小黑的白斑亮了几分。
它放开林昱的手，伸出一根附肢，轻轻碰了碰林昱的手背，像是在回应他的问候。
林昱握住那根附肢，上下摇了摇：“谢谢你帮我收拾房间。”
小黑的身体微微晃动起来，白斑越来越亮——它在高兴。
林昱松开它的附肢，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今天画了不少，明天继续。”
他到卧室时，小黑已经先一步滑到了卧室的床边。
林昱看着小黑一副乖乖等待自己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狭小的出租屋，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晚安，小黑。”
小黑的嘴缝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回应他的“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