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别怕 兄弟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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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暗去。
萧景珩坐在府中的凉亭里，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红杏簪。
这是他又回到母妃身边拿来的。
他回去的时候，静玉轩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丧礼了。白色的绸缎挂在那里，映得簪子更艳了。
他就这么坐着，摩挲着这支簪子，久久无言。
直到萧景瑞的到来，打破了宁静。
萧景瑞的脚步轻而犹豫。
“七弟。”
太子的声音传来，萧景珩没有回头。
很久，萧景珩忽然开口：
“大哥。”
——他很少这样叫他。
萧景瑞侧过脸。
萧景珩抬头，看着府里刚移栽的、还没有开花的红杏树：
“你当年……为太傅跪过吗？”
萧景瑞沉默了许久。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和红杏林里的日光不同——这月光，好像凝成了霜。
“跪过。”
萧景珩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棵红杏树。
“父皇见你了吗？”
“没有。”顿了顿，“他不见任何人。”
萧景珩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结局。杖刑二十，本就是风烛残年，抬出宫门时，几乎连气都上不来了。
三天后，太傅府挂起了白灯笼。
他也知道，萧景瑞自那之后再也没跪过养心殿。
——直到今天。
夜风穿过凉亭，吹动着红杏树，像是无声的叹息。
萧景瑞忽然说：
“太傅临终前，托人给我带了句话。”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握笔的手，不是握剑的手。
“他说，‘殿下，不要跪了。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跪是跪不回来的’。”
他顿了顿。
“我一直没听懂，直到今天。”
月光下，他的脸色平静。
“直到陪你，再跪养心殿。”
萧景珩看着萧景瑞，没问“懂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下午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被骂“胡闹”、被侍卫“请”出宫门的人。
这个人十年前跪在这里，跪到膝盖渗血，也没有等来那扇门打开。他跪过，他输过。他沉默地活了十年。
——然后今天，他又跪了。也又输了。
萧景珩把目光移开。
“……回去吧，回你的东宫。”
萧景瑞站在原地，没有动。
“七弟。”
萧景瑞注视着萧景珩。他想说“节哀”，想说“我会再想办法”。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萧景珩的眼睛——那双在红杏林里生机勃勃的眼睛，那双在养心殿外倔强的眼睛，此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早点休息。”
萧景珩点了点头，站起身，送萧景瑞离开。
萧景瑞坐上马车，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太傅躺在病榻上，握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殿下”，不是“仁爱”，不是“治国”，不是“百姓”。
而是：
“瑞儿，别怕。”
月光照进马车，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母妃也说过同样的话。
马车缓缓向东宫驶去。
但他的心，终究放不下他的“七弟”和“小妹”。
（第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