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梦醒时》栽赃陷害

8、是羡慕，是嫉妒 重

　　重症病房内异能光素笼罩，檀离尘坐在了病房门口的椅子上。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医疗师才从病房内走出来。檀离尘起身询问情况。
　　“现在病人情况稳定下来了，只是离苏醒还需要一段时间。病人自愈能力很不错，相信很快就能恢复。”
　　檀离尘暗自松了一口气，再次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动身离开。
　　他刚走到自己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异常的动静。檀离尘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侧耳听着门内的声音。不出意外门内的人只能是傅祺和裴朔。
　　“你…干什么？！万，万一檀长官回来了怎么办？”傅祺的声音有些混乱。
　　“檀长官也许会多关心关心孟先生呢。”
　　“别亲了，快从我身上…唔…走开啊。”
　　檀离尘听到这里，愣了几秒。随后毫不犹豫推门进去。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病房内的场景有些不堪入目，傅祺坐在病房浮窗上，双腿搭在裴朔腰侧，裴朔一只手扶着傅祺的腰，一只手按着傅祺的后脑勺，两人在亲吻。
　　傅祺的脸在檀离尘进门的那一刻就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颈，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了裴朔。
　　“工作期间，你们……”檀离尘第一次如此慌乱，迷药的副作用漫上来，檀离尘有些恍惚，往后一个踉跄，扶了下墙才勉强站住。裴朔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却被檀离尘甩开了手。
　　檀离尘走了几步，坐在床沿处，一言不发。傅祺几乎要颤抖了，他都害怕长官直接意念操控床头柜上的热水壶把他砸死。
　　当然，他的长官不会这么干的。
　　“傅祺。”
　　“在…”
　　“你不用罚了。”
　　“啊？真的吗？”
　　檀离尘：“以后我在位的时候，你也不用升职了。”
　　傅祺：“……”
　　“裴朔。”
　　“在。”
　　“我记得你有治疗系技能，那你去异药科帮帮忙吧。”
　　“是。”
　　傅祺愣了愣。异药科专门研究倾语组织创造出来的克制正常异能者能力和进阶的药物。但是研究所的人经常被炸死，其实如果有足够的医疗条件在，不会死那么多人，但是医疗院太忙了。
　　“檀长官，这个惩罚有点…”
　　“你认为这是惩罚吗？”檀离尘反问道，“那原本就属于研究所的人算什么？”
　　傅祺无言以对。
　　“这明明是一个可以让人见多识广的好机会。我们每个属于组织的人都在为抵抗倾语而奋斗，岗位不同而已，你凭什么说这是惩罚。”
　　“抱歉，长官…”
　　“看来你也需要一些惩罚了。”
　　傅祺：“？”
　　檀离尘：“你三个月不许和裴朔接触。”
　　傅祺：“……”
　　裴朔：“？！”
　　裴朔：“长官你怎么又惩罚我。”
　　傅祺：“…………”
　　“你们两个出去吧，我要是再看见你们勾肩搭背，就等着吧。”
　　檀离尘仍在床沿坐着出神，现在他脑海里全是那俩畜生刚刚接吻的画面。艹……真烦。他用手搓了把脸。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医疗院的深夜向来清冷肃穆。整栋异能疗养大楼采用特殊的防异能暴乱材质，通体是哑光冷白的墙面，头顶的长条冷光灯均匀洒落白光，没有半点温度，照得屋内每一处角落都惨白空旷。窗外是深沉沉的夜色，天幕乌黑如墨，连星光都被高层结界屏障尽数遮挡，只余院区外围一圈淡青色的异能防护光膜，缓缓流转、明暗交替，稳稳笼住整座基地。
　　夜风隔着双层隔音玻璃窗轻轻撞上来，带不起半点风响，只让密闭的病房更显死寂。
　　檀离尘端坐床沿，肩背依旧挺直，是刻在骨子里的规整自持。他垂着眼，指节用力抵在眉心，骨色泛出几分青白。迷药残留的后劲还在肆意翻涌，顺着血脉缠上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虚浮的眩晕，耳边嗡嗡作响。可偏偏方才撞见的画面清晰得过分，分毫不受药效影响——浮窗透光的细碎尘粒里，裴朔扣着傅祺后腰的力道，傅祺泛红的眼尾、慌乱躲闪的眼神，还有两人交缠贴近的呼吸……
　　他活了这么多年，身居高位，素来清冷自持，见过无数人情情爱，从无半点波澜。可今天，这画面却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极其陌生、且难以自控的烦躁，堵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透着滞涩。
　　他终于隐隐摸到了这份烦躁最深处的根源。不是厌恶私情，不是不满违规。
　　是羡慕。是嫉妒。是极致的、无处安放的酸涩与怅然。
　　他抬手覆上眼眸，指腹微微用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与落寞。
　　他方才在重症病房外守了那么久，一颗心全程悬在孟予清身上，提心吊胆，坐立难安。看着玻璃后昏迷不醒、满身伤病的那个人，他满心都是后怕、心疼，恨不得替对方承受所有痛楚。
　　他从未对谁这般上心，从未为谁这般心绪大乱。
　　可他一直不敢深究，也不愿细想。
　　直到刚刚。原来旁人这般寻常的亲密，是他求而不得、连正视都不敢的奢望。
　　哪有什么深厚的友情。
　　是他早就动心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爆炸发生将他护在身后时，或是在诊所的一次次疗愈时，又或许是在很多年以前的第一次见面时。
　　这场突如其来的撞见，成了戳破他自欺欺人假象的一根针。
　　门外，迟迟未散去的细碎争执，清晰地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都怪你！我说了檀长官随时会回来，你偏不听！”傅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散的羞赧与后怕，语气里满是懊恼。方才被檀离尘撞破的窘迫还盘踞在心头，一想到长官冰冷沉默的眼神，他就浑身不自在。
　　裴朔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惩罚是我去异药科，你只是禁足三个月不许见我，吃亏的是我。”
　　“那还不是一样！三个月不能说话、不能碰面，也太煎熬了。”傅祺垮着肩膀，语气蔫蔫的，“异药科那么危险，天天和克制异能的药物打交道，还总出意外爆炸，你万一受伤怎么办？”
　　裴朔沉默片刻，轻声道：“长官说得没错，这不是惩罚。异药科常年缺有治愈异能的人手，我去能帮上大忙，也算为对抗倾语出份力。只是……我舍不得不见你。”
　　温柔缱绻的情话落在耳里，此刻不再是荒唐渎职，反而像一把软刃，轻轻割在檀离尘心上。
　　是啊。
　　舍不得。
　　他又何尝不是。
　　原来他一直想忘却的不是那个人。是他对那个人满心深爱，却只能藏于心底，不敢宣之于口。
　　檀离尘缓缓垂下手，眼底褪去了方才惩戒下属的冷厉，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与清醒。
　　迷药的眩晕还在拉扯他的意识，可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
　　病房依旧清冷，仪器滴滴作响。窗外的青色结界微光缓缓闪烁，明暗更迭，映得屋内光影忽明忽暗。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沉气，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怅惘：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