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轮表演·人气即存亡 首秀结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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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
Sage话音刚落，剧场中央的虚拟屏幕瞬间亮起，一行巨大的金色字体从屏幕顶端坠落，像一块砸进水面的大理石：
【点赞地狱·第一轮表演·倒计时开始】
【请各位玩家准备你的首秀。人气值最低者——将被清除。】
"清除"两个字是红色的。不是普通的红，是那种像刚凝固的血一样的暗红色，在屏幕最底部一闪一闪地跳动，频率和心跳一模一样。
苏小糖倒吸了一口凉气："……清除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Vesper头也不抬，正在把狙击枪从背上卸下来检查弹匣，"系统不会跟你说'你被淘汰了'然后送你回家。它说清除，就是清除。"
"……好可怕！"苏小糖抱紧保温箱，声音微微发颤，"我才刚进来三个副本……我不想死……"
"那你做蛋挞。"Sage说。
苏小糖愣了一下。
"你进本之前做过蛋挞，对吧？"Sage的目光扫过她怀里的保温箱，"表演不一定非要是唱歌跳舞。系统说'表演、互动、绑定人气玩家、购买系统服务'——你做你擅长的事，自然会有人给你点赞。"
苏小糖眨了眨眼，酒窝慢慢浮出来了。
"对哦……我的蛋挞是最好吃的！"她弯腰把保温箱放在地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黄油和焦糖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连站在最远处的程诺都偷偷吸了一下鼻子。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玩家"苏小糖"启动表演项目·甜品制作】
【直播通道已开启。初始人气值：0】
苏小糖抬起头，看到自己头顶上方浮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数字面板——"人气值：0"，旁边还有一个正在缓缓转动的加载图标，像直播间里等待观众进入的预备界面。
"……这就开始了？"她有点慌。
"开始吧。"Sage说，"越早开始，积攒人气的时间越多。"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包面粉、一盒黄油、一袋白糖和一个打蛋器。她蹲在地上，把材料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抬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人气值面板，大声说了一句：
"我叫苏小糖！以前是蛋糕店的——现在也算吧！我做蛋挞超级好吃！吃过的人都说好！虽然我还没通关过几个副本……但是，如果你们想看我做蛋挞的话，就给我点赞吧！"
她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环形剧场里回荡，听起来有些孤单。但她不在乎了，开始低头揉面。
三秒后，人气值面板上的数字从0跳到了1。
苏小糖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
"你看。"Sage收回视线，"开始了。"
他转向其他人："你们也准备一下。每个人都要表演，人气值最低的人会被淘汰。不要指望别人帮你——"
"等等～"Silas的声音从观众席最高处飘下来，懒洋洋的，"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Sage没有回头："什么？"
"你还没有自我介绍呢～"Silas手里换了一袋新的瓜子，嗑得噼啪作响，"作为这个队伍的'临时队长'，你不先来一个漂亮的开场吗？还是说——"他的语气忽然沉了半度，尾音没有上扬，"你其实不知道该表演什么？"
Sage沉默了一秒。
那个人故意说错了一件事。他没有自称"队长"，也没有承诺任何人的安全。但Silas用"临时队长"三个字把责任压在了他肩上，让所有人都在看他。
"……我知道了。"
Sage走到剧场中央，在苏小糖旁边站定。他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划了一条横线——那是系统面板的调出手势。
他的面板弹开了。
"我叫Sage。"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条规则，"通关副本数量：47个。擅长：解构系统逻辑。不擅长：社交。"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头顶的人气值面板从0跳到了1。
有人在看。而且不止一个。
"简短粗暴呢～"Silas在观众席上晃着腿，"不过——够用了哦。"
Sage关掉面板，转身时经过苏小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接下来让林渡上。"
"好、好的！"苏小糖一边揉面一边点头，"我叫她！"
林渡早就准备好了。
她怀里抱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眼镜片反着光，看上去像刚做完一次现场复盘。Sage还没走到她面前，她已经开始往外蹦字了：
"我刚才算了一下，人气值的增长速度和表演的'不可替代性'正相关。苏小糖的甜品是实体产出、可保存、可分享的——她的人气值增长斜率会比纯口播表演高23%左右。我已经把她的表演数据记录下来了，等下可以分析出最优表演时段——"
"林渡。"Sage打断她，"你该上场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林渡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走到剧场中央。她站定的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往嘴里扔了一颗。
"大家好！"她大声说，瓜子还在嘴里，"我叫林渡！我是一个战术分析师！特长是记住所有细节、分析一切规律、以及——"她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局势复盘三遍！"
她的人气值面板从0跳到了5。
"——以及没完没了地说话。"
人气值又跳了2。
林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我继续说了。我刚才注意到一件事——这个剧场虽然看起来是空的，但我们的观众至少有七八个。因为每个人的人气值都在'点赞'和'打赏'，打赏来源标注的是'匿名观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看！但不想被我们看到！"
她的人气值又跳了3。
"这可能是系统生成的假观众，也可能是其他玩家，也可能是什么别的东西。但不管是什么——"林渡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我决定把它们都记下来。所以你们尽管点赞，我来帮你们做'观众的观众'。"
她说完这句话，人气值面板上的数字停了，停在13。
林渡推了推眼镜，低声说："13……还行，勉强及格。"但她转身走向Sage时，手在微微发抖。她把那粒瓜子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Sage看到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视线移开了。
"下一个，程诺。"
程诺愣住了。他已经把自己缩在了剧场的角落，连帽衫的帽子拉到了最紧，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盯着Sage看了两秒，然后在公共频道里打了一行字：
【程诺·公共频道】：我……不会表演。
"你不需要表演。"Sage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黑客。把你的笔记本连上剧场的公共屏幕——让所有人看看你能做到什么。"
【程诺·公共频道】：但……那是……
"是技术，不是表演。"Sage说，"但在这个副本里，技术就是表演。连上它。"
程诺咬了一下嘴唇。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原地站了整整十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电脑打开，一根数据线从电脑侧口抽出来，他犹豫了一下，把数据线的另一端插进了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接口——那是剧场的地板，谁都没注意那里有个插口。
剧场中央的巨型虚拟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内容变了。
原来那个金色的"请准备首秀"弹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终端界面，上面滚动着一行行白色的代码字符——所有"匿名观众"的IP地址、所有点赞来源、所有打赏道具的生成时间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屏幕上流淌。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程诺头顶的人气值面板开始跳动。
0→5→12→24→47→83。
数字跳得比其他人都快，像有一群人在同时疯狂点击屏幕。
程诺盯着那个数字，耳朵已经红透了。他在公共频道上打了一行字：
【程诺·公共频道】：……这样就行吗？
"嗯。"Sage说，"你做得很好。现在不要断开连接——让那面屏幕一直显示数据流。"
程诺点了点头，缩回角落里，抱着电脑，两只手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像是某种安静的、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节奏。
林渡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把一粒瓜子放在了他的键盘旁边。
程诺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在公共频道里，多了一行字：
【程诺·公共频道】：……谢谢。
林渡没有回话。她只是在他旁边蹲下来，也开始嗑自己的瓜子。
Vesper是第五个上场的。
她没有说话。没有自我介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走到剧场中央，把狙击枪架在地上，蹲下身，开始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仔仔细细地擦拭枪管。
从头到尾，三分钟，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她的人气值面板从0一路涨到了47，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为什么？"苏小糖忍不住问，"她什么都没做啊？"
"因为看起来'不好惹'。"Sage说，"这个副本的规则是'人气值'，但没规定人气值必须来自'喜欢'——'害怕'也算。"
苏小糖想了想，打了个寒颤："……那我还是继续做蛋挞吧。"
最后上场的是陆燃——但他还没走到剧场中央，就被一声清脆的"叮"打断了。
【所有玩家·第一轮人气值结算·倒计时】
【剩余时间：3分钟】
"这么快？"陆燃挠了挠头，"我还没上场呢——"
"你还有三分钟。"Sage说，"说话或做事，随便选一个。"
陆燃愣了一秒，然后走到剧场中央。他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五秒钟——然后蹲下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一颗一颗地在面前的地板上摆成一排。
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粉色。七颗糖。
"大家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叫陆燃。我没什么特别厉害的技能——就是比较耐打、力气大、能扛伤害。"
他停了一下，把那排糖从左到右推了推，让它们更整齐一些。
"这些糖——是我从进无限流开始攒的。每通一个副本我就买一颗，放在兜里。有时候太难了，就拿出来看一看，想想'我还能吃糖，说明还活着'，然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空的。
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了。
"现在我有七颗。第七颗是上上个副本刚买的，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死了——我救不了他。所以买了颗新的，告诉自己'下次再努力一点'。"
他说完，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颗紫色的糖剥开，扔进嘴里。
"——挺甜的。"
他头顶的人气值面板跳了，从0跳到29。
倒计时显示：1分47秒。
全场安静。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的人气值面板在跳动，有人涨了，有人没涨，没人知道结算时谁会被"清除"。
观众席最上方，Silas把最后一粒瓜子扔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哎呀～算我一个呗。"
他从高处跳了下来——不是走楼梯，是直接从观众席边缘翻过栏杆，跳下来。大衣下摆在半空中鼓起来，蓝白色的电光在落地时炸开一圈极细的涟漪，像水滴落入镜面。
他稳稳地落在剧场中央，正好站在Sage旁边。
"你——"Sage皱眉。
"规则里写的是'所有玩家'～"Silas歪着头看着他笑，"我虽然不是你们的正经队友，但系统已经默认我是'访客玩家'了呢。访客玩家也是玩家，对不对？"
Sage没有回答。他没有时间回答了，因为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30秒。
Silas转过身，面向那个空空荡荡、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的观众席。他没有笑。他换了一种语气——和之前所有出场都不一样的语气。没有波浪号，没有英文，没有刻意上扬的尾音。他在用一种极轻、极低、极冷的声调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看我。"
他说。
"你们看了很多场表演了吧？看了很多人进来、很多人出去、很多人被清除。你们是看客，是旁观者，是这座剧场里永远存在的眼睛。"
他停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半度。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你们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被清除的那一个？"
倒计时显示：3秒。
【第一轮人气值结算·完成】
全场所有的悬浮面板同时闪了一下。然后一行字出现在每一个人面前：
【人气值最低者：Eris（未登场）】
【人气值：0】
【判定：淘汰边缘。请于下一轮表演前完成首秀。否则将被清除。】
Eris的名字挂在面板上的时候，全场又安静了一瞬。
Vesper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皱了一下眉——那个表情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等等，"苏小糖说，"她还没来——她还没登场——"
"系统说了，'请于下一轮表演前完成首秀'。"Sage说，"她还有机会。"
Silas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浮夸的笑，是另一种，更淡的，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确认。
"那下一轮表演什么时候开始？"林渡问。
面板上又跳出一行字：
【下一轮表演·倒计时：24小时】
【请各位玩家在此期间自由活动。剧场生活区已开放。】
剧场的侧面，一扇原本是墙面的地方缓缓裂开，露出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门，每一扇门上标着玩家的名字——Sage、Vesper、Silas、苏小糖、林渡、程诺、陆燃——还有一扇门标着"Eris"，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灰色的，像一块尚未通电的屏幕。
"……它连房间都给我们准备好了。"程诺在公共频道上打字，但字还没发出去，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系统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多少人进来。
Silas从他身边走过，低头看了一眼那扇灰色的门，说了一句谁都没听清的话。
Sage听到了。
他说的是："……还没来。"
声音短促、没有修饰——是Silas的另一个声音。又出现了。
但Silas已经走远了，走进了标着他名字的那扇门，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Sage站在原地，左手手腕内侧那道旧疤，又烫了一下。
——第3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轮表演·人气即存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