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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谁执黑白 渡布局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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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602的时候,球球正趴在茶几上啃蛋挞。看见三个人进来,它把半块蛋挞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两个包。“拆……拆完了?”
“拆完了。”苏瓷把金片放在茶几正中央。
球球探头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姐,这上面怎么有你的名字?”
白外套蹲下来凑近那枚金片,眉心竖纹拧得比古籍阅览室里还深。“我刚才在路上想了想——这东西从我被攻击的当晚就已经存在了。三个月前。有人在我断联之前,就把这枚金片封进了寄物里。”
“你被攻击的当晚?”司冥靠在沙发扶手边,“你被攻击的时候,寄物还在你手上?”
“不在。”白外套摇头,“寄物当时已经转给司冥了。我攻击发生之前一小时把寄物交给了他。金片是在寄物内部,藏得很深,我用系统扫描过寄物两百多次从来没发现它。”
“那它怎么进去的?”
“在寄物转给司冥之前就已经被封装进去了。”白外套坐在地毯上,双手撑着膝盖,“金片在我持有寄物的后期就被嵌入了,只是我不知道。有人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持有的一件灵体寄存物切开又封好——塞了这枚东西进去。”
苏瓷坐在沙发边缘,把手伸向金片。“我能拿吗?”
白外套点头。她捏起金片翻到背面。“苏瓷。三个月前的日期。”她翻回正面,光滑的镜面上映出她自己半张脸。“谁有这种能力?切开灵体寄存物还不被你察觉?”
白外套沉默了三秒。“整个北城——只有一个人。北城特殊事件处理局前任局长,代号‘渡’。SSS级灵体。八年前退隐,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司冥的眉梢动了一下。“渡没退隐。”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个月前我在北城清扫的时候,见过他。”司冥的声音平,像在陈述事实,“他在北城边缘的废弃地铁站里坐着,面前摆了一盘围棋。没下完的那种。棋盘上黑子领先了十一目。他问我‘白子还有机会吗’,我说‘看你等不等得到下一手’。他笑了一下,走了。当天晚上你的系统断联,寄物被动手脚。”
苏瓷的手指在金片边缘停住了。“他在等你下一手?”
“可能等的是别的什么。”司冥看向那枚金片,“他八年前退隐之后一直在北城边缘独居,直到三个月前我路过的时候他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他知道我身上带着寄物,也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白外套站起来,走到窗边。“渡提前把金片封进了寄物,提前知道了系统会断联、会绑到苏瓷身上、会导向今天这个局面。他把所有人的线穿到了一根针上。”
苏瓷把那枚金片攥在手心。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纹。“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手上的系统原本是他的。”白外套转过身,“我刚才恢复记忆之后记起来一件事——渡的系统,不是被攻击后断联的。是他自己解绑的。”
空气冻住了。“自己解绑?”
“他主动切断了自己的系统,然后让它去找了新的宿主。”白外套靠在窗台上,“渡的系统是全北城唯一的SSS级以上意识接口系统。他解绑它意味着——他放弃了SSS级的灵体能力。一个退隐八年的人,突然自废武功把系统送出去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类。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苏瓷松开手心,金片躺在她掌纹里,镜面映着602天花板的白炽灯。“他想让我接替他。”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球球从茶几上跳下来蹲在苏瓷脚边,毛绒绒的头蹭着她脚踝。
司冥从沙发扶手边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如果他是这个意思——那枚金片就是钥匙。他刻了你的名字,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系统会绑到你身上。他甚至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住哪儿、哪天报名参加征文。”
“他知道我会写小说?”
“他知道你需要钱。”白外套从窗台边接了话,“你报名征文那天,系统准时绑定了你。时间点卡得精确到分钟。渡不仅知道你缺钱,还知道你会在那个时间点上那个网站点那个按钮。”
苏瓷低头看着掌心的金片。
她想起报名那晚。泡面、余额宝、催缴单、系统弹窗。她以为那是运气。但每一步——从泡面吃到最后一口,到手指敲下回车键,到手机黑屏弹白字——都是被安排好的。“渡现在在哪儿?”
“不确定。但我恢复完整意识之后——”白外套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我能感知到他的残留频段了。南城的某个地方。跟我的频段有微弱共振。如果面对面我能认出来。”
“那就找。”苏瓷站起来,金片收进卫衣口袋。“处理局在查地下人防,渡在下一盘下了八年的棋,有人在司冥胸口藏了刻我名字的金片,我自己是个活的接口——”她一口气说完这些,手里的金片隔着衣料贴着大腿。“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操控全局。而且他不打算停。”
司冥也站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六十厘米的距离。他左胸的位置被晨光填满之后,整件深蓝外套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不是视觉上的变化,是温度。那团空白消失之后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人”了。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苏瓷抬头看着他。又偏头看了看窗台上的白外套。再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蹲着的球球。“先把异闻老板叫来。”
“为什么?”
“渡八年前退隐的时候,异闻老板也从北城退了。两个人同一个时间点离开同一座城。”苏瓷把手机掏出来,“你确定他们不认识?”
白外套从窗台上直起身,眉心那道竖纹轻轻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异闻老板是渡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擦杯子的节奏一直在等人来问。”苏瓷已经打开了电话,拨给异闻奶茶店。“喂,老板,现在还卖孟婆汤吗?……我要一杯加急的,五分钟之内送到幸福里七栋602。钱双倍付。”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那个半白半黑的脑袋、圆框眼镜后面藏着的那双眼睛的主人回了两个字:“等着。”
挂了电话。苏瓷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她侧过头,看见司冥正看着她。枯叶色瞳仁里映着一点白炽灯的亮光,嘴角弯了二十五度。
“你什么时候开始安排这些的?”
“从你碰我寄存点那一下。”苏瓷说,“白外套说线是你拉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渡能控制一条线,就说明他有同伙。有同伙就一定有联络人。南城谁联络北城最方便又最不显眼?开奶茶店的。”
窗外的南门街道上,一个穿红围裙的身影正穿过人群小跑过来。黑色圆框眼镜在太阳底下反了道白光。
苏瓷走到窗边拉开纱帘,看着那个身影,偏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第八年了。他等了八年的那手棋——今天该下了。”
身后那个人没有回话。但苏瓷能感觉到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背后。十厘米的距离。深蓝外套的袖口蹭过她卫衣的下摆。两个人在六楼的窗台前并肩站着,看着南门街道上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奶茶店老板跑进了七栋单元门。
楼底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步两阶。越来越近。
苏瓷把手伸进口袋,捏住那枚金片温凉的边缘。
她的手被人从旁边握住了。凉的。她没转头,她知道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