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玩家》沈淇桉

34、重叠的课表 那个自称“

　　那个自称“林雨”的女孩消失在高一（1）班的教室门，留给林砚一个巨大的谜团和那张正在自动显字的试卷。

　　林砚深吸一口气，将试卷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无论这是神迹还是另一个陷阱，他都必须弄清楚真相。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高二（3）班，位于教学楼的四楼。

　　然而，当他踏上楼梯的那一刻，异样的感觉便如附骨之疽般袭来。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旧照片的滤镜。周围的喧闹声变得忽远忽近，偶尔传来的读书声也显得怪诞离奇——一会儿是慷慨激昂的《出师表》，一会儿又是晦涩难懂的量子力学公式。

　　林砚皱着眉，推开高二（3）班的门。

　　“报告。”

　　教室里鸦雀无声。

　　讲台上站着的不是那个秃顶的数学老师，而是一个穿着民国时期长衫、留着八字胡的老学究。黑板上也没有三角函数，而是用粉笔重重地写着四个大字： **【静坐修身】** 。

　　台下的学生们穿着清一色的蓝布长衫，正摇头晃脑地诵读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林砚愣住了。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看向门牌号。

　　明明写着“高二（3）班”。

　　“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猛地关上门，转身冲向隔壁的高二（4）班。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教室里没有桌椅，只有无数台精密的仪器和忙碌的身影。学生们穿着银白色的防护服，正在组装某种类似机械义肢的东西。

　　黑板上写着一行冰冷的标语： **【第44届机械飞升实验班 - 课程：神经链接】** 。

　　林砚感到一阵眩晕。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在疯狂跳动：1920年、2077年、1985年、2026年……数字像乱码一样飞速流逝。

　　“时间乱了。”林砚喃喃自语，“这所学校的时间轴崩塌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但这铃声不是电子音，而是那种老式的、生锈的铁钟被撞击的声音——“当——当——”。

　　随着铃声落下，走廊里的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笔直的走廊像蛇一样蜿蜒起来，两侧的墙壁开始像积木一样错位、拼接。1920年的私塾走廊接上了2077年的金属管道，1985年的水磨石地面延伸进了原始森林般的植被中。

　　不同时代的学生们从各个教室涌出，却仿佛处于不同的维度，彼此视而不见，互相穿过对方的身体。

　　林砚站在混乱的中心，努力保持平衡。他必须找到那个女孩。

　　“林雨！”他试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错乱的时空中被拉扯得变了调。

　　突然，他在混乱的人流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帆布鞋。

　　那是刚才那个转校生。

　　她正站在走廊的尽头，那里是一处时间的“断层”——左边是正在下雨的90年代，右边是烈日炎炎的现代。她就站在那条分界线上，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泛黄的课程表。

　　林砚冲了过去。

　　当他靠近时，周围那些虚幻的学生身影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你到底是谁？”林砚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是温热的，真实的。不是幻觉。

　　女孩抬起头，那双陌生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晃了晃手中的课程表，声音清脆：“学长，你迟到了。”

　　“迟到？现在明明是上课时间！”林砚指着周围混乱的景象吼道。

　　“不，对于‘它’来说，现在是课间休息。”女孩指了指头顶。

　　林砚抬头。

　　天花板上，原本应该是灯管的地方，此刻悬挂着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眼球。那只眼球正在缓缓转动，瞳孔中映照出的不是林砚，而是无数个不同时间段的林砚——有的在哭泣，有的在考试，有的在奔跑。

　　“学校在‘进食’。”女孩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它在吞噬过去和未来的时间线来填补现在的空虚。而你，林砚，你是唯一一个卡在时间缝隙里的‘BUG’。”

　　她将那张巨大的课程表递到林砚面前。

　　“看这里。”

　　林砚低头看去。

　　课程表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课，但所有的课程名称都被涂黑了，只有一行行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

　　**【周一第一节：林雨的死亡】**
　　**【周二第二节：林雨的遗忘】**
　　**【周三第三节：林雨的重生】**

　　“这是什么意思？”林砚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你的课表。”女孩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或者说，是你妹妹在这个学校里的‘轮回记录’。”

　　“轮回？”

　　“学校并没有放过她。”女孩的眼神变得冰冷，“即便你摧毁了神经塔，切断了主神经，但学校的‘概念’依然存在。它在时间的夹缝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着那一天的悲剧，试图从林雨的灵魂里榨出最后一点恐惧。”

　　女孩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课程表上那个 **【周三第三节：林雨的重生】** 上。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因为这次，我也在课表上。”

　　女孩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狠厉。她松开林砚的手，向后一跃，直接跳进了那道“90年代”与“现代”的缝隙中。

　　“喂！”林砚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女孩的身影在缝隙中变得模糊，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林砚的脑海里：

　　“想救她，就去‘周三第三节’的教室。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你的眼睛，要相信这张试卷！”

　　话音落下，女孩彻底消失。

　　林砚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刚塞回口袋的零分试卷。

　　周围的时间乱流还在肆虐，那个巨大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他。

　　林砚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手腕上写下了一个时间：

　　**周三，第三节。**

　　他抬起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好，那就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