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玩家》沈淇桉

22、教职工通道 深渊之心的

　　深渊之心的崩塌并没有让学校安静下来，反而像是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机制。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原本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原本坚硬的水泥台阶竟然开始软化、拉长，原本灰白色的扶手变成了两根惨白的食管壁，而台阶则化作了一圈圈蠕动的粉红色肌肉组织。

　　一股浓烈的胃酸味扑面而来。

　　“楼梯……变成食道了？”苏浅惊恐地后退，差点踩到地上的碎肉。

　　“不是变成，是‘还原’。”林砚看着那不断蠕动的肉壁，眼神凝重，“这所学校在地下部分的建筑逻辑，完全是基于生物体的。楼梯就是食道，电梯是血管，而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他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食道内部。

　　“……是胃。”

　　“那我们怎么下去？跳下去会被消化的！”陈锋握紧了拳头，却无从发力。

　　李默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地指着食道入口处的一块肉瘤状标牌：“你们看那个。”

　　标牌上写着：【教职工专用通道：非营养物质禁止入内】。

　　而在标牌下方，有一个正在扫描的红色光眼，旁边堆积着一些被拒绝通过的“垃圾”——那是几具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怪物尸体。

　　“它要检测我们的成分。”李默声音颤抖，“如果我们被判定为‘入侵者’或者‘非营养物质’，就会被上面的括约肌挤碎，或者直接被下面的胃酸溶解。”

　　“伪装。”林砚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了旁边深渊之心爆炸后留下的一滩滩粘液上。

　　那是刚才怪物体内喷溅出来的“消化液”和未完全消化的“食糜”。

　　“这所学校认为，只有被消化的食物才能通过食道进入胃部。”林砚指着那些粘稠的液体，“我们需要把自己伪装成‘营养物质’。”

　　“你是说……让我们涂上这些恶心的东西？”陈锋看着那滩黄绿色的粘液，胃里一阵翻腾。

　　“不仅是涂在身上。”林砚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粘液，放在鼻尖闻了闻，“还要改变我们的‘气味’和‘热量反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批改者”那里捡到的一块碎纸片，又指了指陈锋手里的酒精瓶。

　　“李默，你算一下，这所学校最喜欢的‘营养物质’是什么成分？”

　　李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是‘知识’？不，是葡萄糖和氨基酸！学校靠燃烧学生的脑力运作，脑力需要糖分！”

　　“对。”林砚迅速将酒精倒在那些粘液里，又撕碎了那张写满公式的纸片混进去，“高浓度的糖分，加上蛋白质分解物。陈锋，把你口袋里那块压缩饼干也捏碎了放进去。”

　　众人强忍着恶心，按照林砚的指示，将那些粘液、酒精、纸屑和饼干碎末混合在一起，制成了一种散发着甜腻腐烂气息的糊状物。

　　“涂满全身，尤其是后颈和手腕，那是血管密集的地方，也是扫描仪的重点。”林砚率先将糊状物抹在自己的校服上，原本整洁的制服瞬间变得肮脏不堪。

　　苏浅咬着牙，闭着眼睛往自己身上涂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怕冲淡了身上的“伪装”。

　　五分钟后。

　　四个散发着怪味的“泥人”站在了食道入口前。

　　“记住，进去之后不要走，要‘流’下去。”林砚低声嘱咐，“放松肌肉，顺着它的蠕动节奏，别反抗。”

　　那个红色的扫描光眼扫了过来。

　　滴——

　　光眼在林砚身上停留了两秒。

　　【检测到高浓度葡萄糖……检测到蛋白质分解物……确认为：优质营养液。】

　　原本紧闭的肉壁括约肌缓缓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走！”

　　林砚一马当先，身体放松，任由那股吸力将他吸入食道。

　　紧接着是苏浅、李默，最后是陈锋。

　　一进入食道内部，四周瞬间变得湿热而黑暗。

　　脚下的“地面”柔软而富有弹性，不停地分泌着滑腻的液体。四周的肉壁开始有节奏地收缩，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推着众人向下滑去。

　　“唔……”苏浅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周围的肉壁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立刻收紧了几分，分泌出更多的酸液。

　　“别出声！别用力！”林砚在黑暗中低喝，“把它当成滑滑梯，顺着它！”

　　众人强忍着被挤压的窒息感和酸液腐蚀皮肤的刺痛，像四团食糜一样，在黑暗中快速滑落。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但伴随光亮的，还有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那是……搅拌的声音。”李默惊恐地喊道，“前面是幽门！下面就是胃囊了！”

　　“抓紧我！”

　　林砚在滑过一段陡峭的坡道时，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前面的苏浅，另一只手抓住了李默。

　　陈锋则死死抱住了林砚的腰。

　　四个人连成一串，在即将冲入下方翻滚的绿色酸液池的前一秒，林砚手中的解剖刀猛地刺入旁边的肉壁。

　　“滋啦——”

　　刀尖勾住了一块坚硬的软骨。

　　众人悬在半空，脚下就是翻滚的胃酸，热气蒸得人脸皮发烫。

　　“我们到了。”林砚看着下方那片巨大的、由强酸构成的湖泊，以及湖中央那座孤岛般的建筑。

　　那是地下三层。

　　【教师休息室】。

　　但此刻，那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