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救了只狗 “你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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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乔思洋，应该是一个阳光开朗的高中生。
为什么是应该呢，因为……啧，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好像……失忆了？
奇怪的是走在路上，每一个给我笑着打招呼的人我都能回应他们，而且还能精准地喊出他们的名字。
我认得回家的路，认得哪条街有哪个店。
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我的前半生发生了啥。
这种情况就像梦游很久，一夕醒来，我不知道我梦见了什么，串不起梦境情节，但就是会想起一点梦中片段。
路过一个女孩，手上拿着一瓶冰水，她甜甜对我笑：“小乔，晚自习来上吗？”
我立马将眉头舒展开，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不来了，清菡，我晚点有事儿。”
“好吧，那就明天见咯。”
“嗯嗯，拜拜。”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晚上要干嘛，但就是这样说了。
于是我们告别。
这里是江南地区的一个城市，现在是晚春。
听刚刚一个路过的同学说，雨季要到了。
说实话，我讨厌一天到晚都是雨，连续几天都看不见太阳。
我喜欢现在这种天气，日头热烈，阳光渗透路边香樟，嫩绿翠绿色的叶子交替，在道旁洒下一地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清香，以及一点点江南独有的潮湿的气味。
“香樟树的味道清冽入骨，是一种带有记忆感的芬芳。”
就是香樟树的这种味道，让我想起了有人告诉过我这句话。努力想记起那个人的样子，却只有这样一句连音色都分辨不清的一句话。
烦死了，我索性也不想了。
绕了两条街，我来到一个老奶奶的摊子前。
1鼻子坚挺，满是沟壑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要喫青团伐？”（要吃青团吗？）
我弯腰，指着竹蒸笼里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青团，笑着说：“要豆沙、枣泥个，一桩两爿。”（要豆沙、枣泥的，一种两个。）
知道吗，我直接震惊了。对自己的开发还不够哈，我居然会说吴侬软语。
青青软软的团子，被老奶奶用保鲜膜包起来，然后装在一个扁口纸盒里递给我。
我付了钱，接过盒子，向她微微鞠躬。
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阳光照在我手上的青团上，油润润的碧玉色，上边冒着热气，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我将一个青团翻面，一点点撕开保鲜膜。混着糯米甜香的草本清苦香扑鼻而来，我迫不及待咬下一口，外皮软弹，牙齿陷进去能感受到糯米的绵密韧劲。甜口的豆沙馅在舌尖蔓延开，刚好中和了艾草那点似有若无的涩。
像春天的风轻轻扫过舌尖。
我分了好几口吃这个小小的青团，每一口嚼的都是晚春。
“心情不好就吃青团，我最喜欢豆沙馅的，吃了感觉特别满足，心情会很好！”
记忆里的这个朋友，你诚不欺我。
现在我心情好得甚至开始哼歌，走到马路边，准备打开第二个青团，顺便等绿灯。
正当我要撕开它的保鲜膜时，一个黑影从我旁边跑过去。
我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信号灯，红灯还剩十七秒。
一辆车从远处疾驰而来，离刚刚那个黑影只有几米。它好像吓呆了，就那么看着那辆车，站在马路上一动不动。
傻狗！一点都不懂遵守交通法规！
我将手里的青团盒子扔在路边，三步并两步跑到小狗身边，一只手抓着他的前腿，另一只手托着它的屁股，迅速往后退。
车从我们面前擦过，惊险！
还好是只比较小的狗，要不然我还抱不……动。
疾步退到路边，我却忘了有坎。
大脑出现短暂空白，哐当一声我摔在路边，手下意识撑地，冲击力沿骨骼传导，让我全身一震。狗掉在我的胸口上，这应该要压得我不能呼吸吧。
神奇的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就连呼吸困难都没有。
我疑惑地看向了这只狗，难不成它哪被压着了？
我缓缓撑起身，小狗滑到了我的腿上，前爪扒着我的短袖圆领。
它没有叫喊，没有受伤，好好的坐在我的身上，我松了一口气。
绿灯亮起，还好这条马路人不多，我可以安稳坐在地上。
我打量着怀里的小狗。一只幼年阿拉斯加，貌似两个月大，换成狗龄应该两岁左右，还是个小宝宝呢。
好吧，原谅你闯红灯了。
它的额头上是两撮白毛，向眼睛周围蔓延开，像两轮弯弯的下弦月。对上这只小狗圆圆的眼睛时，我一怔。
它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双湿沥沥的泉水般的狗狗眼，我好像被它们注视过很多次。
湿漉漉的舌头带着一点粗粝，阳光映照，我的小臂留下了一片晶莹。它在舔我的手臂。
我以前也这样被小狗舔过吧，不然怎么那么熟悉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开始发抖，我莫名地想推开这只狗。
正疑惑不解呢，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小月亮！”
地上的一人一狗同时抬头。
我抬头是因为，这个人的声音也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远在记忆深处，我仿佛听了很多次。
小狗从我的身上跳下来，一摇一摆向来人走去，我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手肘撑地的疼痛在这时突然出现，刚刚好像撞到了麻筋，针扎的尖锐疼痛沿着手肘、顺着脊髓一路往上，随后肘部变成大面积的麻木，我的手在震颤。
那个人逆着光跑过来，太阳毫不吝啬地将最后一丝余晖送给他，在他的周围渡上一层金边。
很瘦的一个人，白短袖蓝牛仔裤，清爽又干净。
看着他的脸从模糊到逐渐清晰，手肘处最后一丝疼痛终于传到了我剧烈跳动的心，心脏也开始痛，密密麻麻的，让我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
我呼吸急促，胸腔上下起伏。
我全身都在抖动，像一个溺水的人，想呼吸，却挣扎不能。
是迟到的吊桥效应，还是记忆对我的抨击？我分不清。
他走近了我，停下，轻喘气。偏头看了一下狗，随即视线转向我。
“起来。”他的声音温沉清透，矛盾，却很好听。
我下意识又撑了一下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起不来。
他好像看出来了，貌似纠结了一阵，最后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迟疑了一下，右手搭上了他的手心。
手掌相触的瞬间，血液回流，顺着四肢百骸流回左心口，心脏渐趋平静。
溺水的人终于得救。
我深吸一口气，靠着他的手站稳。
他的脸很瘦，很白。眼睛雾蒙蒙的，内眼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尾微挑。他的鼻子坚挺，淡色嘴唇微抿，右下巴处有一颗痣。
很清冷的长相，像伦敦的雨。
悠远，幽怨。
剧烈心跳再次传来，我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噗通的心跳声。
跳这么大声，他会不会听见啊？
啪嗒啪嗒。
有水珠落在我脸上，从眼睛往下滑。
下雨了？不是说雨季还有一久吗？
水越来越多，我惊呆了。
不是下雨！
我哭了！
一个大男孩，摔了一跤，居然！哭了！梨花带雨！
我和他对视一眼又低下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人。小狗坐在地上，伸出舌条看我，我和它对上了视线。
太丢脸了！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了一小会儿，我发现了一件事，这狗跟他主人的眼睛好像啊，湿湿亮亮的，又感觉被雾蒙着。
面前这个男生好像又皱了皱眉，却对我哭泣的事闭口不谈，应该是在乎陌生人的面子，也应该是不想管。
我想收回手，他却抓上了我的手腕。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发现他在看我的手臂，我也低头看。
手臂上，密密麻麻地起了红疹，我后知后觉有点痒。
鼻腔也传来一阵瘙痒，我偏头打了个喷嚏。
用左手揉了揉鼻子，刚想去碰这个红疹，他阻了我，轻啧了一声。
心跳又快了，这一声啧，直接穿透了我的胸腔。
太阳在不知不觉中西沉。
此时的空气有些寂静，过了一会儿，他问我：“狗舔你了？”
我点头，又偏头打了个喷嚏。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脚轻踢了一下小狗。
“都怪你。”
小狗趴倒又坐起，面带不解，爪子扯了一下主人的牛仔裤腿。它眼睛突然亮了亮，离开主人，去扒我扔在地上的青团盒子。
我看着小狗的背影，死灰般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的意思是，你家小狗有跳蚤吗？”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救了只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