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祖奶奶啊》墨尔根戴青

3、秋明山车神

　　老板那两只手肯定是残废的，王加一心想，这么热的天，双手一直插在裤兜里，也不嫌烧的慌。
　　啊……王加一抓狂

　　第一次开场太失败了，希望他这样的大人物根本记不住某天中午发生在门卫室的一件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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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节，三天调休，王加一在过节的前一天下午，买了一盒月饼一盒红茶，去了趟她导师家。
　　今天她来第一件事儿是看望老师，第二件事儿就是来老师这儿骑她的三手小电驴。
　　从学校走的时候，东西多电驴带不住。就留在了学校交代给了导师，让他时常遛一遛充充电。今天过来了就想着给骑回去，以后出门也方便些。
　　她敲开门，递上礼的时候，导师都惊讶了：哎哟哟，我带了你六年，头一次看见回头礼！往年都是掂着两个拳头来，走的时候还连吃带拿的！”
　　他话没说完师母就在他手臂上轻拍了两巴掌，人家女孩子，这样说多不好。

　　他们导师出了名的嘴毒，小心眼，可王加一毫不在意，自己把光沾了就行，管他说什么呢：“老头，你这么大岁数了，学校发那么多东西你也吃不完，放到那里过期了，那就是浪费国家资源，我替你解决是不忍你毕生清流背了骂名，你不领情不说，还说这话，我人生第一次赚钱，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红茶，我走的时候你记得把你那不爱喝的老班章，半天妖，向天梅什么的自觉拿出来塞到我手里，让我带走……”
　　“你呀……”张兰亭时常被她怼的哑口无言
　　老师于学生而言，更多的是敬畏害怕，张兰亭带了将近四十年的学生，少有例外。特别是他年轻的时候，学生看到他多数可以用恐惧来形容，在路上远远看到他迎面走来，立马绕道而行。
　　如王加一这般的着实不多……

　　寒暄过后，王加一起身，欲离开。
　　老师家在西郊学校附近，家耀在东郊，骑电动车得一个多小时呢，她得早点走。
　　结果刚起身老师就打起了感情牌：“你哥哥带着你嫂嫂还有豆子不回来了，原想着只剩下我跟你师母两个人过这团圆节，一说你要来，你师母高兴的定了小梅庄的房间，想着晚上一块吃饭，你这屁股还没坐热，可就要走？”
　　这话他是背着师娘说的，说完还使了个眼色，仿佛她的行为真的会伤了师娘的心。
　　他口中的哥哥嫂子是他的儿子儿媳，豆子是他孙女儿，两人带着孩子在外地工作，不常回来。
　　听了老师的话，王加一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压了回去，又继续陪着老师下了几盘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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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王加一怎么也想不到，接他们去小梅庄的司机竟然是欧鹤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定心想想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认识也不奇怪。

　　车上
　　“你那小嘴儿叭叭的这么厉害，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怎么不顺我的老班章，半天妖，向天梅了……？”
　　他说完，师母又扛了她一下：“总是这样逗孩子。”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她给老头当学生的时候也不敢过于放肆。

　　此时，欧鹤霄开车，张兰亭夫妇坐在后排，王加一则坐在副驾驶，她扒着窗户，一直看着窗外不出声不扭头，任凭张兰亭调侃。
　　这老头奸诈的很，合着打感情牌的原因在这儿呢，我说呢，这么好心！
　　“鹤霄还不认识加一吧！”张兰亭问
　　“见过，她喜欢吃油，炸食品。”欧鹤霄拨着方向盘回道。

　　草……草……草……还没忘呢！王加一依旧没扭头，但是无数句脏话已经在心里喷涌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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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老头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奸诈。
　　碰见欧鹤霄还不是算是重点，重点是今天晚上，根本不是师母高兴她来才定的小梅庄，而是老师团体的一个小聚会。
　　你根本无法想象，一群老师，围着一个学生的问这问那，特别是当着老板的面，问刚上班的情况那种感受……

　　王加一从来没有这么腼腆过，也从来没有这么会说话过……

　　席间师母还有几个女老师跟照顾孩子一样一直转着桌子，往她跟前递菜
　　“加一，尝尝这个”
　　“别不好意夹”
　　“这个酸甜口的，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喜欢。”
　　“这道菜是他们这儿的特色”
　　“这个米你端你跟前，等一会儿拿着去门口池塘里喂鱼，池塘里有几条蝴蝶锦鲤特别漂亮。”
　　看着她们都惯着她，张兰亭有些看不过去：“她没手？让她自己吃！她每次到我们家连吃带拿的根本，就不是那腼腆人。”
　　几个老师调笑道：能上张老师家连吃带拿的，也不是一般人。
　　张兰亭一脸无奈，皱着眉头看王加一那嘚瑟样儿。
　　王加一则两手一瘫，像是在说，没办法，你给我挖坑也没坑住我，咱长得招人稀罕，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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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城的规矩，喝酒前先吃点东西东西垫吧垫吧才正式开始。喝酒也不劝酒，每人一小杯，喝着聊着。
　　“小王也成年了，可以小酌，你导师存的老酒，味道很好的。”开口的是王加一本科解剖学老师，总喜欢叫她小王，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弥勒佛一般，他长相跟他用手术刀拉皮肉那轻盈感极其不符。
　　王加一还记得第一次上他课当晚，就做噩梦了，她梦见解剖老师轻轻一挥手术刀，她肚子上就出现一个大口子，他很随意的抬了抬下巴：喏，这就是你的心脏组织……
　　王加一头摇的拨浪鼓似的，抬了抬手里的饮料：“我还是喜欢喝甜的”
　　她实在搞不懂，酒这种顶难喝的东西，怎么会有人觉得味道好。
　　“既然她不喝，鹤霄陪我喝几杯吧！回去加一当司机，正好你们俩顺路。”这次开口的是张兰亭。
　　“啊？”王加一明显一愣。
　　张兰亭： “啊什么啊？驾照拿了也有三年多了吧秋名山车神！”
　　“没什么……没什么，老师记性可真好！”王加一连连摆手，勉强扯出一丝笑。“
　　她驾照哪是拿了三年，高考暑假那年拿的，六年了，都该换证了。
　　她导师记得三年多是三年多之前的寒假，她找了个考驾照的理由找他请了十几天的假。
　　当时寒假她在老家找了个一对一辅导学生的工作，结果三十天的假期，只过了二十天他就让返校，说是有个实验要做。
　　这边王加一去给人家家长沟通退费，家长说什么也不同意，说现在让他们再找往哪找老师去。
　　无奈她就找了个正考驾照的借口。可一共才三十天，再除去过年的放假的时间，总共也不过二十几天，咋可能拿到驾照，导师的意思是你先放那，暑假再考。
　　王加一面不改色的把牛皮吹破了天：老头，我叫你看看什么叫秋名山车神……
　　等她返校的时候，拍了张她驾照的照片，找了计算机系的同学，把时间P成了寒假的时间……
　　秋名山车神就此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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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起身离场时，就到了秋名山车神展现实力的时候了。
　　老师们都住在学校旁边的教师家属院里，顺带着把导师和师母一块也带走了。
　　王加一目送他们离开才，走到了欧鹤霄车旁。
　　看着这顶级的大路虎车，不禁心中忐忑，老头真会给她找事儿，这车哪是我们这种贫下中农开的了的东西。
　　欧鹤霄靠在后坐上闭目养神，他今天晚上喝了不少。
　　王加一坐在驾驶位上，转头看了他几次，才犹豫着开口：“老板？
　　“嗯？”欧鹤霄虽然应了声，却没睁眼。
　　“D是前进，R是后退对吧？”王加一问。

　　“嗯！”

　　“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对吧？”王加一又问

　　“嗯！”

　　”那……”王加一又想开口
　　却被欧鹤霄打断了“用不用叫代驾？”
　　“不用……不用……老板您休息您休息，马上就到地方。”王加一连忙拒绝，好不容易有献殷勤的时候，怎么可能叫代驾小哥抢了功劳去。
　　她拿出手机，打开导航，才开始走。
　　结果还没出小梅庄，就差点把老板弹出去，头砰一声撞到了前排座椅上，
　　王加一听见他“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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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加一她爸的车是辆手动档的捷达，她考驾照也是捷达，所以她只开过捷达，还是手动挡的，第一次开自动挡的，错把刹车当离合了。

　　“对对对对……不起老板。”她下意识的回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靠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大致看到他捂着头的轮廓。
　　但王加一能清楚的感觉到周身冷飕飕的，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她胳膊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下玩儿砸了……